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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问世间 他像是 ...
他像是没看清,将那枚铜钱无意攥得更紧,又赶忙细细读了两遍:“强闯宫门……恳请去官?”
“呵……”一声低笑忽地从他喉间溢出,起初很轻,随即他的笑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畅快,最后竟在这寂静的香阁中朗朗响起,盖过了窗外雨声。
“哈……哈哈哈哈!”
他面上倦懒散尽,眉宇间尽是轻狂。
“好!好——!”他拍起掌来,蓦然起身,耀红锦衣在动作间好如流火,“原她还醒着!未被富贵遮眼!”
他冲至那扇描绘着金粉歌舞的美人窗前,猛地抬手——
“哗啦——”
紧闭的长窗豁然洞开!
狂暴的风雨夹杂着凛冽大风,瞬间呼啸卷入,将他的墨发吹得狂舞飞扬。
冰冷的雨点瀑布似的淋在他的脸上、身上,他却恍若未觉,反伸了手迎着风雨,大笑道:“好一场暴雨!好一个……江、月、明!”
他深深吸了一口那清冽到刺骨、却充满生蛮力量的空气。
“你记不起往事,但还记得——自己是谁!原来这世上,还有人不愿和光同尘!”
“还有人——宁愿撞得头破血流,粉身碎骨,也要把见不得光的污垢,曝于狂风暴雨下,洗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他对着窗外的漆黑雨色大笑不止。惊雷快电捍天催地,头一次觉得,雨夜竟可以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风来,雨来,揭开人世间一切肮脏污秽,教一切无遮无拦!
良久,他笑罢,复又止不住摇首,“可此举玉石俱焚啊。在陛下那边……怕不好做了。”
他的动作,要加快。
*
第二日清晨,雨还未停。
天穹如裂,哗啦啦的雨水泄洪似的顺着黛瓦倾泻,天井四壁垂下四道密不透风的水幕,将暗处的声响,眼睛统统遮了个干净。
江月明赤着脚蜷在廊下的矮榻上,在腰间搭了条暗苔绿的薄绣毯,怀中睡着只白猫儿。
她抱着猫,猫贴着她,一人一猫,颇有形影相吊之感。
春桃瞧着风雨声不歇,终是急道:“主子,您在这外头躺着,仔细骨头缝里钻了湿气,还是回屋里歇着罢?春桃给您剥新采的李子吃。”
榻上之人眼睫也未抬,只懒懒翻身,“外头有风声有水声,还能嗅见清冽水汽,教我感觉……鲜活。”
她如今是半点气力都凝不起来,软趴趴地伏在榻上,只觉自己衰得像张皮影人画。
昨夜闯宫有多威风,今日就有多狼狈疲倦。
淋着大雨强撑一口气冲到御前,以为万事俱备,却未料到被萧衡一句“牧远的女儿”给挡了回来,直接把“国事”降级成了“皇家私事”。
莫说因漳州案得罚,就连她持鱼符强闯宫门,搅得禁中天翻地覆,萧衡都未提半字。
昨夜她在偏殿更了衣裳,重又回清居殿时,已亥时过半。
她在案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叩首,想以精力不济,贻误民生来请罪,还话里话外提到今夜惊扰圣驾,罪不可恕云云,只求贬官罢相。
萧衡听着不置可否,一挥手教王怀恩取了茶来,备器点火,候水置茶,罢了还给她端了一盏。
“朕记得……牧远生前最喜这龙园胜雪。他少时尝过一次,直夸味足色美,从此朕便总惦念着,给他留上几两。这是今春才贡的水芽,你尝尝看。”
龙园胜雪,北苑御贡珍品中的极品,只从熟芽取其心一缕,光明莹洁,造价高昂,从不在勋贵间流通,因那是圣上拿来赏赐近臣的。
她爹爹在世时,这团茶她也常在秦王府见到,可这关头忽然提起——
简直要命。
她紧盯着面前的金砖地板,恭谨道:“臣不常饮龙凤团茶……且自知有罪,更是…不敢。”
“一盏茶而已,朕教你喝,你饮了便是。”萧衡道。
江月明伏首更低:“臣有愧…臣不敢。”
她半点不想将自己卷入父辈的恩怨之中。
虽萧衡方才在殿前,面上的那道触动和关切不似假的,可伴君如伴虎。
她今日会因这份感念而得宽恕,明日亦会因负载其上的旧情而倾覆。
况且……
她总觉萧衡今夜在看自己时,目光似乎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这感觉令她毛骨悚然,她不敢细想,决计如何也不去饮那盏龙园胜雪。
谁知饮下的是恩,还是仇?
萧衡见她久久不动,只得作罢。
“你既不喜饮此茶,便先回相府待罪罢。朕过两日再下旨决断。”
而后,她便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南昌宁送回了相府,归来已是夜半。
南昌宁本是金吾卫大将军,这两日暂时调在禁中领差,临走前瞥她一眼,眼底挂上几分轻视:
“某原以为江相狂行不拘,但到底是国之干才,不屑攀附。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他八成是将此事当成了她的苦肉计,成功教圣上惦念旧情,还以退为进彰显高风亮节,保住了她的权位。
但天地良心,别人盼升官发财,她是当真在盼贬谪罢相。就是坐在天牢里谋划下一步,也远比待在相府,牵连无辜要强!
她将蒙了雨雾的袖子敛起,笑了一声,“大将军误会。江某眼下沉疴难治,恋栈对某又有何好处?”
“不若大将军也赶紧趁势去上道折子,将某之过错一并检举,将某罢黜便是。”
她这话说的十分诚意,纯粹是字面意思,然而听在南昌宁耳朵里,却是十二万分的挑衅。
夤夜无诏闯宫全身而退,陛下宽容以待,特命天子近臣送她回府,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让他去参折子?简直就差在脸上写“我上头有人”五个字。
南昌宁盯着她冷哼一声:“恃宠而骄,江相…好自为之。”
他握紧贴身佩刀,转首跨进大雨之中,稠密的雨点打在那身华丽的紫衬铠甲上,金铁皆鸣。
江月明想到此处,苦笑一声,伸手从边几的琉璃碟里拈了块桂花糖含在口中,
这权力场上,最假的是名利,最真的无人见。
现在朝野的注意力全在她一人之上,再没人去管伪令有无副本。
大概在他们眼中横竖就两个可能:一为张界伪造;二为她有恃无恐,宫门都敢深夜无诏强闯,一张宰辅手令直达地方又有何不可?
至于为何又更改了政令,那可能是怕事情败露,抢先将功折罪。
江月明这会儿只消在榻上躺着,都能把朝堂那套言辞逻辑给顺了个门清。
若不是今儿风急雨狂,朝廷歇了雨假,朝上定会炒炸了锅。
无论是骂她惺惺作态,无视法度,还是念她请罪心切,实在无辜,那群炮仗们都绝不会让她无事度过。
萧衡,必须下决断。
幕后之人想借她这宰辅的手谋私,结果宰辅现在不仅自己发疯驳斥伪令,还跑到宫里闹腾,一副鱼死网破,谁都别活的架势。
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
果然,下棋的最好方式还是——掀翻棋盘,重新摆子。
她一伸手,将整包桂花糖囫囵塞进袖袋。
“教某想想……第一子,摆在何处好呢?”
她念叨着翻过身去,行动间却无意碰了膝盖,顿时一阵钻心刺痛,“嘶——!”
怀里那只白猫儿猛然惊醒,两只眼睛挑开条缝,一黄一蓝盯着她看。见她是当真痛得狠,拱着脑袋来蹭她的脸。
江月明疼得倒吸凉气:“臭雪球……你今儿怎这般黏我?你从前…不只与我爹爹亲近么?”
雪球“喵喵喵”地叫着,又把脑袋往她怀中蹭。
“算了算了,真拿你没办法。”江月明捂着膝盖,顺带把它也一并拢在了毯子里,“我好得很……莫要担心我。”
“喵……”怀中的猫儿应了一声,挨着她的脖颈窝了起来。
方才她思绪飞转,这一打岔却忽地忘了个干净,只裹着薄毯缩在榻上。
蹙眉良久,她倏然一笑,又强撑着坐起身子。
春桃瞧着眼圈都泛了红,“主子,咱们还是回屋去罢,这外头实在是湿气侵骨……”
“不妨事!”
她抬手一扬,形容颇是潇洒,宽大的浅色衣袖里露出一截细白皓腕。
揉揉手腕上那圈乌青,她沉吟片刻方道:“你且去取府上最好的纸笔来,就选那套藏在架上的澄心堂纸和我亲做的紫毫。”
春桃问:“主子是想写信?”
“我要写遗书。”江月明答。
她的语气平淡无澜,就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般自然。
春桃当即大惊,一下便扑跪在榻边,攥紧她的袖摆:“主子是要长命百岁的,写什么遗书?呸呸呸!不吉利!”
江月明面色一肃,低眸冷斥道:“站起来,不许跪。”
见她不动,手里还扯着她的衣裳,又重复道:“我说…不许跪。”
春桃不知她为何如此严肃,慢慢松了手站起身来,“主子……”
江月明瞥开目光,声音不自然地顿了一刹:“我就是……瞧见人跪着,膝头疼。”
她昨夜重重跪在清居殿前,那一刻只觉什么名誉傲骨,性命情分,都不过是叠了上秤一称,计个好价钱用来求人的砝码。
她如今不想,亦不愿瞧见有人卑躬屈膝。
“生老病死乃自然常理,有生必有死,有死必有生。我的命我自会爱惜。”她缓声道。
“可眼下我们一没有时间,二不知陛下具体态度。他今日会因旧情顾惜我,明日便会因此杀我。”
“若朝中诸位同僚因此上奏参我,兴许我能罢相出京,或是下狱待罪。我的病症发作,后果也不会像待在相位来得可怕。”
“但我怕的是——”江月明将案上的烛火点亮,光影映在她眉眼间,“龙王案背后水深,不会到此为止。若我不幸在后续斗争里落败,身边有些人、有些事是要交代清楚的。”
萧衡视角:有故人之姿,是故人之女。
江月明:我错了我不该闯宫门,都怪富希成(bushi)
虽然但是,有一说一,活该追妻火葬场(捂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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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问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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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继三次修改后,大框架已经很完整了,我决定这次把它一口气写完! 查个flag 隔日更! 撸起袖子加油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