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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婚事 烈火勾着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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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勾着唇角,意有所指地调侃:“绿袍,心疼了?”
余英男的心跳骤然一滞,竟慢了半拍。
他刚才……
是在护着她?
她心底悄悄生出一丝荒唐又真切的念头 —— 他是不是对自己,有几分不一样的心意?若不是在意,又何必为她出头?
绿袍沉默不语,心底暗恼自己方才太过冲动。
石中玉强忍怒火,开口道:“烈火,你跟我来,我有要事与你商量。”
烈火挑眉:“哦?石掌门有何事?”
两人转身步入偏殿。
席间瞬间只剩下绿袍与余英男,静得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空气里缠满说不清的暧昧与紧绷。
余英男抬眼,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绿袍却像被烫到一般,眼神慌乱躲闪,不敢与她相接,连侧颜的线条都绷得发紧。
她缓缓偏过头,心头被一种陌生又汹涌的情绪填满,让她惊惶无措。
仿佛正踩在渐融的薄冰之上,每一步都战战兢兢,半点不敢大意。
偏殿里的对话隐约飘来。
石中玉的声音清晰入耳:“烈火,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英男交给我?”
“掌门这话是什么意思?”烈火还在故意拖延。
“你直说吧,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把英男还给我。”
烈火轻笑一声,慢悠悠道:“若是……我要你这掌门之位呢?”
“好。”石中玉几乎没有犹豫,“掌门之位给你,你把英男给我!”
绿袍心头突然窜起一股闷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疼,却无处宣泄。
忽然意识到,所有的失控都和眼前这个女孩子有关。
他不敢再多看她一瞬,仿佛多看一眼,便会被那目光缠得无法脱身。
可转身离去的刹那,本能却压过理智,他还是忍不住飞快冷瞥了余英男一眼,随即狠狠拂袖,大步离席。
欲成大业者,绝不能被儿女情长牵绊。
真正清醒的人,本该趁早掐断这桩扰人心神、抓肝挠肺的情愫。
英男再也坐不住。
她不想再听石中玉与烈火那些荒唐的交易,更不想沦为这场闹剧里任人争抢的筹码。
她一向倔强,从不轻易认输,骨子里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可此刻,心绪早已乱过理智,身体先一步做出了逃开的决定。
脚步越走越快,耳后隐约传来石中玉唤她名字的声音,却一步也不敢回头。
方才引路的侍卫垂着眼,视线不敢四处乱飘,只死死盯着地面。
他刚才都撞见了什么?
大统领当众轻薄未来掌门夫人,三统领又为了她与大统领撕破脸。
外面的传言半点不假,这个余英男,果然是搅动阴山的红颜祸水。
只是这位新掌门也太过软弱,心上人被人欺辱至此,竟连正面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看来这阴山,终究还是大统领一手遮天。
侍卫眼观鼻鼻观心,所有腹诽只敢烂在心里。
……
风穿林间,叶声沙沙,池面泛着微凉的水光。
余英男蹲在池边,疯了似的用清水一遍遍擦拭脸颊,指尖用力得近乎发狠。
她没有软弱,她没有害怕。
泪水无声漫过下颌,那道未消的掌印红得刺目。
哭得眼尾泛红、鼻尖微肿,模样楚楚可怜,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仿佛要把什么脏东西彻底从身上剥离。
在一片模糊里,绿色身影在水光中泛起涟漪。
绿袍去而复返,静静立在不远处,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余英男察觉动静,声音发哑:“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你哭够了没有?”
绿袍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不该回头的。
“我哭,不是因为懦弱。”
“你不必向我解释,反正,你也不是为我而哭。”
一个朝夕难保的人根本不配悲伤。
少女泪雾里裹着一丝倔犟:“你会稀罕旁人的眼泪吗?”
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发梢与通红的眼尾,喉间微紧,嘴上却依旧冷硬:“是。我宁可别人流血。”
“那你刚才,就不该拦着烈火。”
绿袍压抑着心底的火气,冷声逼问:“在我面前伶牙俐齿,偏在烈火面前忍气吞声,余英男,你可真有本事。”
他借着这股狠劲,问出藏了许久的话:“自从你那次醒来,就彻底变了个人。”
“是不是……怪我?”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不是!”
余英男的手微微一顿,强装镇定岔开话题:“我只恨脸上没涂剧毒,不然定要将他毒得体无完肤。”
她手上动作未停,一下下狠擦着,仿佛要把皮肉都搓得褪掉一层。
绿袍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余英男心神恍惚,反应慢了半拍。
两人距离极近,发丝随风轻缠,气息交叠在一处。
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在这一刻如蛛网般紧紧缠上心头。
她渐渐看清,绿袍对她,从来都与旁人不同。
那些纠缠交错的过往,早已在心底烙下痕迹。
如同冬雪里惊惶撞进梅树的鹿,蹄边落梅纷飞,一身都是清寒的印记;
又似缓步穿过林间的马,日光透过枝叶斑驳洒落,皮毛上便染了挥之不去的光斑。
她望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问:
“绿袍,你喜欢我吗?”
绿袍像是被烫到一般,将她推开。
余英男身形一歪,重重跌坐在地。
“我绿袍,从不喜欢任何女人,你也不例外。”
“你顶多,就是我的玩物。”
余英男趴在地上,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绿袍,你果然是个无情无义的怪物。”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脚步声,石中玉带着苗飞寻了过来。
绿袍冷冷扫了两人一眼,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
苗飞担忧地看了余英男一眼,终究还是抬脚追了上去。
余英男满心疲惫,只想避开石中玉,可他不由分说,便将她带回了掌门大殿。
殿内,符小娟一见她进来,立刻上前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儿子,你可看清楚了,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石中玉连忙点头:“娘,你轻点,别弄疼英男。”
一旁的李亦奇脸色冷淡,没给石中玉半分好脸色。
符小娟却笑得合不拢嘴,热络地拉住余英男:“儿媳妇,你可算来了!”
指尖触到那道红肿的掌印,顿时心疼皱眉:“哎哟,这是谁下手这么狠?”
她将余英男拉到李亦奇身边坐下,两人并肩挨着,一时之间气氛尴尬至极。
“娘,还能有谁,就是烈火那个老东西!”石中玉愤愤开口,“不过我已经跟他做了交易,从今往后,英男就是我的人了!”
李亦奇心头一堵,明知自己不该迁怒余英男,可石中玉这番话,还是让她憋了一肚子气。
当初她救他,他反倒说她是嫉妒英男。
好吧,说真话,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
但她才不会承认,是因为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石中玉没察觉几人间的暗流,只顾拉着余英男热络说话:
“英男,你可不知道,前些天还有人冒充你来杀我,被我一眼就看穿了!”
李亦奇冷冷哼了一声:“真当是你发现的?”
石中玉连忙赔笑:“好好好,是你李亦奇厉害行了吧。”
余英男瞬间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周身都绷着戒备,却还是压不住心头一丝关切:“……出什么事了?”
李亦奇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之前有人假扮成你的样子,想对这块臭石头下手。”
话说到这儿,她便闭了嘴,不愿再多提。
余英男微微偏头,看向石中玉,语气急了些:“你没受伤吧?我早就让苗飞提醒过你们了。”
石中玉望着她,眼神暖得像晴日里洒满山坡的晨光,亮堂堂的。
余英男心头微微一软,竟有些贪恋这份暖意。
明明知道不该靠近,可他的好总是那样直白热烈,让她一次次产生错觉 —— 仿佛自己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
李亦奇懒得听两人絮叨,干脆别过了头。
石中玉却乐呵呵地往两人中间一坐,看向余英男,语气认真:“英男,你以后别再往烈火那边去了。”
他悄悄凑近她耳边:“等大婚之后,我们就离开阴山。我懂你的心思,我现在本事大得很,回去就让我师父教你功夫,总比留在这儿强。”
余英男沉默着,心底明白,他说的每一句都对。
可这份清醒,只让她越发痛恨自己。
人在悔恨到极致时,总会无端生出怨怼,恨不得全世界都同自己一般煎熬。
声音冷冽:“石中玉,你要与我成婚,那李亦奇怎么办?”
李亦奇当即重重哼了一声,别开脸。
石中玉慌忙悄悄用手肘碰了碰生气的她,绞尽脑汁圆话:
“亦奇她温柔善良、正义勇敢,这般明事理的女侠,肯定会理解的。我们只是假结婚,又不是真的,没什么关系的。”
“哦,是吗?”
见有人与自己一样满心不快,余英男心底竟浮起一丝诡异的平衡。
李亦奇开口:“关我什么事,你和谁成婚,与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话音一落,她起身离开。
石中玉见状,连忙追了出去。
殿内只剩两人,余英男看向符小娟。
“苗夫人,婚事定在何时?”
符小娟嗔怪地拉过她的手:“还叫什么夫人,该叫娘。”
她笑着回道:“七日后便是黄道吉日,我和中玉早就商量好了,就定在那天。时间是仓促了些,你尽管放心,娘一定把一切都办得风风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