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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中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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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飞一路跟在绿袍身后,显然有话要说。
绿袍脚步未停,淡淡开口:“小师叔,没事做了?”
苗飞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我不跟你兜圈子,我要和石中玉带英男走。”
“这事你不该跟我说。”
“就该跟你说。”
苗飞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对人心却看得最是通透。
“英男,跟你很像,对不对?”他问得突兀。
“什么像不像……”
绿袍很不耐烦。
苗飞自顾自说下去:“你不会留一个毫无用处的人在身边这么久。圣火令,你应该已经拿到了吧?”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救英男?”
“又为什么一直把她留在身边?”
“英男以前问过我一个问题,她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石中玉。现在,我也想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英男?”
绿袍脚步猛地一顿。
苗飞继续道:“今天跟你说这些,已经是多管闲事。我不在乎再多管一句。”
“绿袍,爱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大哥当年教你的,都错了。”
“我话说到这儿,剩下的你自己想。”
“还有,大婚那天我喜欢你不要阻止我们。”
说完,苗飞转身离去。
绿袍独自立在原地,双臂环胸,脸色沉冷如冰。
没过多久,几名阴山弟子捧着一袭鲜红嫁衣缓缓走来,锦缎精致,色泽艳得刺眼。
他冷声开口:“这是什么?”
为首弟子连忙躬身回禀:“启禀三统领,掌门人吩咐,去山下绣房为余夫人定做的嫁衣。”
那一袭鲜红直直撞进眼底,灼得人眼疼。
绿袍从未被这样的情绪缠上过,遇上这陌生又汹涌的心意,他第一反应便是逃离,是摧毁,是彻底抹掉。
眸色一寒,他扬手便是凌厉一掌。
真气轰然击出,华美嫁衣瞬间碎裂。
红纱、绣线、锦缎漫天纷飞,在风里飘飘荡荡,落得满地狼藉。
他一言不发,从漫天飞舞的红色碎布中径直穿过。
绿色身影孤绝冷峭,背影里藏着无人能懂的寂寥。
另一边,几名狼狈的阴山弟子哭丧着脸,匆匆赶往掌门殿禀报。
石中玉正满殿找着李亦奇,一转头就撞见他们慌慌张张的模样。
“掌门,三统领他……他把嫁衣给毁了!”
石中玉顿时急了:“这个绿袍,发什么疯!没有嫁衣,到时候怎么办?”
“你们再去买就是了!”
侍卫苦着脸回话:“掌门,阴山脚下方圆十里就这一家绣坊,嫁衣都要提前数月定做,原先那件还是最后一套,再做新的,七天内绝对赶不出来。”
石中玉一筹莫展,只能先去找符小娟想办法,心里一阵烦躁。
与此同时,李亦奇独自走到阴山后山,提着剑一下下胡乱挥打着路边的野草,满心闷气无处发泄。
一道嫩黄衣裙扫过路边的杂草,缓缓朝她走来——是余英男。
李亦奇立刻把剑背到身后,语气僵硬:“是臭石头让你来的?你告诉他,我跟他没关系。”
余英男摇头:“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李亦奇诧异地指了指自己,“你现在不该去准备婚礼吗?”
余英男望着她:“我知道,石中玉不喜欢我,他心里装的是你。”
“我们都清楚,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但我这次来不是和你吵架的。”
“之前在冰堡,你抽过我的血,这一次,我想……”
“你想吸我的血?”李亦奇立刻警惕。
余英男轻轻摇头。
一阵风掠过林间,卷起几片落叶,没人听见她接下来的话,只有李亦奇一人,知道她要什么。
天渐渐擦黑。
余英男回到竹林小筑,推开门才发觉,这里静得有些反常。
按照两人一直以来的默契,这个时辰,绿袍早该在这里等她教她武功,可此刻,屋内空无一人。
竹屋简陋,四下冷清。
窗边的竹帘垂着不动,桌上的烛火早已凉透,墙角的剑安静立着,连风都懒得进来。
屋子不大,却空得让人发慌。
搬进空荡房屋,你最寂寞,点亮烛火。
她默默坐在屋内。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余英男开门,来人是符小娟。
她一走进来,目光就停在屋内的陈设上。
和当年一模一样,
一草一木,一桌一椅。
只是世事辗转,如今只剩一声轻叹。
符小娟收回目光,双手捧着一件叠得齐整的嫁衣,郑重递到她面前。
这是一件旧嫁衣,却是精心珍藏多年的模样。
料子是柔和的正红,虽不似新缎那般耀眼,却温润耐看。
领口与裙摆绣着细密暗花,针脚工整,裙摆边缘还缀着细碎珍珠,一动便微光轻闪。
“英男,过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余英男望着这件嫁衣,竟看得挪不开眼。
符小娟轻声道:“中玉都跟我说了,这是我当年穿过的嫁衣,你别嫌弃。”
余英男望着那件旧红嫁衣,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娘亲,鼻尖微微一酸,默默伸手接了过来。
若不是烈火,若不是阴山,
此刻站在她面前,亲手为她捧上嫁衣的,本该是她的娘。
一念至此,心底的恨意便又翻涌上来。
等她再转过身时,一身温润的旧红裹着她,将眉眼衬得格外清亮。
裙摆垂顺柔和,领口的暗纹贴着纤细的脖颈,长发松松垂在肩头,没有多余珠钗,却自带几分干净温婉。
往日里的倔强与尖刺都被这抹红轻轻掩去,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沉静模样。
符小娟笑着拉着她,一圈又一圈轻轻转着,语气越发放软,语重心长:“你要和中玉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慢慢红了,眼神渐渐涣散,精神忽然变得不对劲,嘴里反复喃喃着:“儿子……我的儿子……把儿子还给我……”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符小娟猛地伸手,死死掐住了余英男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涌上来,勒得她眼前发花。
“还我儿子……求你了,我儿子还小,他不能没有娘……”
她眼神癫狂,嘴里反复喃喃着。
余英男拼命扒着她的手腕,挣扎间被狠狠一把甩开。
重心不稳,整个人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梳妆台上,抽屉应声弹开,一枚修补完好的金环滚了出来,落在明处。
那是之前被掳上天刀峰时,特意修好的东西。
一直想亲手还给绿袍,
可造化弄人,
她认出了他,他狠心赶走了她,
连送出去的机会,都从未给过。
符小娟目光锁定那枚金环,瞬间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上前一把抓在手里。
“这是我儿子的!你是我儿子对不对?对不对!”
余英男捂着发疼的脖颈,狼狈地靠在墙壁上,脑子一片混乱。
什么叫……是她儿子的?
强撑着气息,试图跟眼前失控的人说清楚:“这是你儿子的?”
“对!他生下来,我亲手挂在他脖子上的,绝不会错!”符小娟激动得浑身发抖,伸手抚上余英男的脸颊,泪眼模糊,“儿子……你是我的儿子……”
她又怔怔打量了余英男片刻,喃喃道:“不对……你是女人,你不是我儿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余英男脑子里轰然炸开。
耳边瞬间一片嗡鸣,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只怔怔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心口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一瞬间全部串在了一起。
石中玉不是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是——
绿袍!
这个念头刚落定,余英男还没从巨大的震惊里回过神,
符小娟已经死死攥着那枚金环,足尖一点,施展轻功掠了出去,转眼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小筑重归死寂,
竹帘被风掀起又落下,窗外竹叶沙沙作响,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凌一地无人收拾的慌乱。
没过多久,绿袍推门而入。
一抬眼,便撞进眼底一片灼目的红。
余英男仍穿着那身旧嫁衣,长发松松垂在肩后,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脖颈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掐痕。
她呆呆站在那儿,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平日里那股倔强尖锐的劲儿全不见了,只剩一身单薄脆弱的红,
在冷清的竹屋里,美得刺目,又碎得让人心尖发紧。
“你打算穿这身学武功?”
“绿袍,我有话对你说。”
两人同时开口。
绿袍眉梢微挑:“你想说什么?”
余英男张了张嘴,想把真相说出,想告诉他,符小娟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可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又来了!
绿袍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脖颈上清晰的掐痕,脸色瞬间一沉。
“谁干的?烈火?”
余英男用力摇头,声音发颤:“不是……是你——”
话到嘴边又卡住,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艰难地挤出一句:
“是符小娟。”
消失已久的那股神秘力量,再度缠上了她。
它像是在拼命阻拦,绝不能让绿袍知道——符小娟是他的娘亲。
余英男急得眼眶发烫,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得抓过一张纸,又一把扯住绿袍的袖子,将他拉到书桌前,想把真相写下来。
可笔尖刚落下,手就不受控制地僵住。
纸上只歪歪扭扭留了四个字:符小娟是......
后面再无下文。
绿袍眉头紧锁,分明看出了不对劲。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搭上她的脉搏,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中了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