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阳，你好吗？》涛熹

13、躲不过前任的诅咒 前任总是水

　　食堂里的暖黄灯光裹着饭菜香，易声面前摆着霍震特意端来的糖醋里脊，金黄的酱汁裹着嫩肉，是她从前最爱的味道，可此刻她只轻轻戳了两下，没什么胃口。

　　两人之间的气氛还带着午后那场别扭的余温，不算僵，却多了点小心翼翼的软。霍震一直默默给她夹菜，把碗里的瘦肉都挑到她碟子里，指尖时不时想碰一碰她的手，又怕她还在生气，只敢轻轻蹭一下就收回。

　　“别不吃饭，对胃不好。”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讨好，“下午是我不好，我以后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告诉你，再也不藏着，哪怕是一句话、一个招呼，都跟你报备。”

　　易声抬眼看他，男孩眼底的慌乱还没散去，眉峰微微蹙着，全然没了球场上叱咤风云的样子，只剩对着她时的无措。她心里那股委屈散了大半，轻轻“嗯”了一声，终于拿起筷子咬了一口里脊。

　　甜香在舌尖散开，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霍震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亮了。

　　是一条短信提示，没有备注，只有一串陌生号码。

　　原本温和的脸色，在看清屏幕上那一行字的瞬间，骤然沉了下去。

　　他瞳孔微缩，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那是一种易声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慌乱，不是无措，是一种混杂着烦躁、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冷。

　　易声的心，跟着轻轻一沉。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放下筷子，看着霍震。他飞快按灭了屏幕，指尖在手机壳上攥了攥，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和她对视。

　　“怎么了？”易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没、没什么。”霍震勉强扯出一个笑，可那笑容僵在脸上，半点都不自然，“垃圾短信。”

　　话音刚落，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是来电。

　　依旧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铃声在嘈杂的食堂里不算显眼，却像一根针，一下下扎在易声的心上。霍震脸色更差，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对着易声低声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就脚步匆匆地往食堂外走，走得很急，甚至没敢回头看她一眼。

　　他刻意走得很远，直到食堂门口的树荫下，才按下接听，背对着食堂的方向，肩膀绷得笔直。

　　易声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暖光落在她身上，她却觉得浑身都凉了一点。

　　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不是垃圾短信，不是普通电话。

　　是能让霍震瞬间变了脸色、躲着她接、连一句坦然的“我接个电话”都做不到的事。

　　午后因为老乡产生的不安，还没完全消散，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常，重新揪了起来。

　　她没有追出去，也没有胡思乱想地猜测，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渐渐凉掉的饭菜。心里那根细细的弦，绷得更紧了。

　　霍震接电话的时间不算长，却也不短，足足十几分钟。

　　回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烦躁已经压了下去，又变回了那个对着她温柔的样子，可眼底深处的疲惫和暗沉，骗不了人。他坐回座位，下意识想伸手揉一揉易声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怎么不吃了？菜都凉了，我去给你重新打一份。”他试图转移话题，语气却有些不自然。

　　易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闹，没有质问，只是轻轻问：“霍震，到底是谁的电话。”

　　不是疑问，是肯定。

　　霍震的喉结滚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眼神躲闪着，终究没瞒住。

　　他知道，以易声的敏感，他瞒不住。

　　也知道，经过下午的事，他再也不能用“小事”“无所谓”来搪塞她。

　　他长长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沉重。

　　“是我高中的前女友。”

　　易声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难怪他脸色大变，难怪他躲出去接，难怪他不敢告诉她。

　　霍震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一紧，连忙补充，语速飞快地解释，生怕她误会：“声声，你听我说，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高中快毕业的时候，她在开学前喜欢上了别人，主动跟我提的分手，我们已经断了很久了。”

　　“那她为什么突然找你？”易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号码，这段时间一直在发消息骚扰我，我之前没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也怕你多想……”霍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愧疚，“刚才她发消息说，她来我们学校了，想找我见面，我才……”

　　他没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不是故意瞒她，只是这段早已翻篇的过去，这段被人背叛的过往，还有如今没完没了的骚扰，他不想让她卷入，更不想让她因为一个早已无关紧要的人，再受一点委屈，再添一丝不安。

　　易声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不是生气，不是吃醋，是心疼。

　　心疼他藏在阳光开朗之下的过往，心疼他独自面对前女友的骚扰，心疼他因为怕她不安，连这件事都独自扛着。

　　食堂的人声依旧喧闹，可他们这一桌，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霍震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里慌得厉害，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薄汗：“声声，我跟她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当年是她先放手，我早就放下了。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你，以后也只会有你。她骚扰我，我会处理好，绝不会让她影响到我们，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带着恳求，带着不安，带着怕失去她的慌张。

　　易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是因为委屈。

　　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却很坚定：

　　“我相信你。”

　　“霍震，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你的过去，你的麻烦，你的所有情绪，都可以告诉我。”

　　“我们是恋人，不是吗。”

　　晚风穿过食堂的窗，吹散了所有的不安与酸涩。

　　原来喜欢从不是一帆风顺的光芒万丈，不是只有甜蜜的牵手与对视。

　　而是有别扭，有误会，有突如其来的过往骚扰，也有藏在心底的、愿意与对方一起面对一切的坚定。

　　这场校园里的爱恋，在甜蜜与酸涩、安心与不安的交织里，终于多了一份更沉甸甸的东西——

　　是坦诚，是信任，是无论遇到什么，都站在彼此身边，一起面对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