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197、第197章 驱赶

　　十几只肺鱼对他们群起而攻之，众人奋力逃脱肺鱼的包围圈，谢明听到身后的怒吼，侧头看去。沈戈双手支撑着A64784倾斜的身体，一条两米多长的肺鱼从水中跃出，张大的嘴几乎要将沈戈整个吞下。

　　胡川从侧面冲到沈戈与肺鱼的中间，步枪的子弹如雨点般激射过去全都进了肺鱼的嘴又从它的后背穿出。然而这条肺鱼离他们太近，惯性使得它仍按照既定路线朝他们撞来，胡川用手肘格挡，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往后退了几步，撞在沈戈的身上。

　　这一撞反倒让即将侧翻的A64784再次恢复平衡，它的四条腿在水下踏了踏，稳固身形后立在沈戈身旁。半个身体趴在A64784的背上，沈戈长舒口气，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珠，在胡川又一次催促下跟上队伍。

　　见沈戈和胡川没有受伤，A64784也安然无恙，谢明转过头调整方向朝其他人聚拢。奔跑中只想着逃离，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与其他人拉开了距离，若是再向原先的方向跑，只怕不久就要与队伍彻底分开。

　　“别过来。”张扬打退一条肺鱼，瞥向哗哗的水声。在谢明和他之间的水域底下，淤泥翻滚着。

　　一时没反应过来张扬是和自己说话，谢明眼看和大家越来越近，脚下的速度愈发快了。抬起的脚再次落入淤泥中，一股极大的力道猛地收紧，谢明的小腿剧痛，整个身体向后仰倒，重重砸向水面。

　　眼前天旋地转，谢明感觉水将他的身体包裹住，耳朵陷入水中后，水面上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剧烈起伏的水波带着淤泥荡漾到他的脸上，身后的背包支撑着他的上半身，这才让他没有整个人沉入水下。

　　三、五十公分的水并不深，惊慌下谢明扑腾了一会，立即用手支撑，将头探出水面大口吸气。还来不及翻转身体站立起来，脚下再次被拉扯，谢明狠吃了一口淤泥水，又腥又涩，眼前一时灰蒙一时明亮。手掌剧痛，他收起在水底滑擦的手，茫然地在四周挥动，希望能抓住什么借力。

　　水花声时有时无，就在谢明快要力竭时，身体被一只大手提了起来。浑浊的水从头顶滴落，擦掉眼前的水滴，他看清了救他的人——是张扬。

　　像一条脱离水张大了嘴的鱼，谢明大口喘着气，平时吊儿郎当的张扬将一件东西拍到他的怀中。“快，跟上，我们离得有点远了。”

　　盯着那意外可靠的背影，谢明握紧手中的匕首，快步跟了上去。跑了一段距离，他发现他们两离队伍其他成员似乎不仅没靠近，反而更远离。

　　“那个，张扬，我们跑错方向了。”谢明见张扬毫无所觉出声提醒他。

　　分明还在浅水沼泽，张扬的速度却一点不慢，又跑了一段距离，听到身后的声响变慢了，他回头看去，忍不住骂道。“你傻啊，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我。落单了再被肺鱼抓到，我可不会再来救你了。”

　　谢明加了几分速度，头却不时偏向另一个方向。“可是他们在...”

　　“他们在哪里还用你说，我没眼睛吗？那些肺鱼都围着他们转，你现在上去送人头？忘记刚刚差点被肺鱼弄死吗？你说你这个小白跟过来干嘛，当炮灰都嫌你笨得慌。”张扬话语间似有几分咬牙切齿。

　　“可是，我们不是队友吗？”谢明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想到自己脱险其他人却还陷在危险中，心下很是不安。他不习惯这样子，以往只要能救他是一定会伸出援手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只有你愿意救别人在危急时刻别人才可能救你。

　　“队友？”张扬嗤笑一声，暂时脱离了危险脚下的速度也变慢了。“当你是队友就不会...”

　　“不会什么？”谢明没听清张扬后面的话。

　　“哎哟，小屁孩被鱼吃了。”张扬的声调轻佻，却停下动作，眯着眼看向沈戈几人。谢明心中一紧，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条三米长的肺鱼向顶滑稽的帽子一般倒扣在沈戈的头顶，将他整个脑袋都装了进去，那两排扇形的齿板只消稍稍合拢，沈戈那细长的脖子便会一分为二。

　　其他人都被身边的肺鱼牵制着，一时竟分不出神来救援。鱼尾在空中扭动，沈戈显然承受不住那肺鱼的重量，身子东倒西歪。

　　冰冷的齿板和滑腻的触感让沈戈意识到他根本不肯能将这条肺鱼的嘴掰开，手探入怀中摸索，脖子上压迫的窒息感让他失去了往日的镇静，几次都与要抓住的东西失之交臂。

　　砰砰几声枪响，肺鱼愈发剧烈地扭动着身躯，沈戈的身体失去平衡连同吞下他头的肺鱼一同砸向水面。千钧一发之际，握住金属细杆的手顶在下颚，摁下凹槽，金属细杆极速伸长硬生生撑开肺鱼的嘴。

　　挣脱肺鱼重见天日，沈戈从水中湿淋淋地爬起来，胡川和陈、周三人收紧防御，将沈、林、苏三人护在中心，沈戈让A64784开路，一行六人边开枪边走。有强大的火力压制，那些包围住他们的肺鱼们在同类的死亡教训下，终于不再发起猛烈攻击，只还不死心地缀在他们身后，随时等待着时机。

　　张扬赶紧领着谢明跟上队伍，八人边退边走，进入西北方水域，水深渐渐没过腰际。谢明发现那些肺鱼不再跟着他们，而是停留在浅水沼泽，若非它们偶尔将头从水面探出来，早就看不到了。

　　水面飘过一些枯枝落叶，水质却变得清澈，偶尔可见数条五到八公分的原鳞小鱼从水底游过。举目望去，前方几百米远有一处凸出地面的岩脊可供休息。

　　“我们去那边。”胡川抬手指向那处附近唯一的陆地。

　　众人如蒙大赦，恨不能立时生出一双翅膀扑棱着飞过去。

　　或许是有了落脚点的缘故，大家的速度都快了许多，沈戈刚从张扬身侧走过就被对方猛地推了一把，若非A64784跟在他的身侧挡了一下，恐怕他就栽倒到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