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198、第198章 水中的手

　　“你干嘛？”沈戈恼怒地瞪着张扬，他刚站稳，立即发起反击——猛地撞向张扬。对方却似乎早有防备，轻巧地闪身躲开，这一次沈戈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直接扑倒了水面上。

　　“你好意思说我，刚才你干嘛绊我的脚？要不是我反应快，早就喝了一肚子水了。”张扬斜睨着眼看着在水里扑腾了好一会儿才站稳的沈戈，满眼不屑。

　　“我没有！”

　　“不是你还有谁？刚刚就你从我身边过。”

　　“你...你恶人先告状，分明是你无缘无故推我。”沈戈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徒手撕了张扬的嘴。

　　“有没有可能是水里有其他东西？”谢明垂眸看向水下，弱弱地说了一句。然而这里的水质清澈，不深的水底一览无余，除了偶有几条小鱼看不见其他活物。

　　大家都警惕地看向自己周围的水下，毕竟刚经历过肺鱼的袭击，保不齐它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自然是全无所获，张扬哼了一声，眼含责备地瞥了眼谢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戈脸上。“若真是水下有其他生物还好说，就怕有些人不安好心，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沈戈牙齿都要咬碎了，手指尖触碰到匕首柄，这个人实在太过分了，总是针对他。张扬的神情未变，仍是那副识破你不安好心的模样，身上的气息却渐渐起了变化。

　　谢明看着他两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又不知所措，无论谁说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也都不至于如此剑拔弩张吧。他抬手伸到两人中间，胡川低沉浑厚的声音打破了那两人间的古怪气氛。“够了，别胡闹，你们是队友。”胡川没有说重话，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对两人，尤其是张扬很不满。

　　啧了一声，张扬耸肩，刚刚那种若有若无的变化霎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沈戈恨恨瞪了眼张扬，转过脸与对方拉开距离，一副再也不愿意理人的模样。

　　谢明呼出口气，朝胡川投去一抹佩服的眼神，不愧是队长，镇得住场子。然而这边平息了，周子衡那边却又出了问题。“等等。”他忽地喊住众人，目光警惕地看向一侧的水面。

　　“发现什么了？”胡川侧身转向周子衡，锐利的目光却始终盯着水下。

　　“我刚才听到一声急促的水声，像是重物落水的动静。”周子衡回忆起落水声的方向，看着林破晓。

　　林破晓茫然地摇头，温和柔软的双眸忽地流露出惊慌，轻薄的嘴唇里更是吐出让人震惊的话。“苏瑶，她不见了。”

　　水痕如同拉链被迅速拉开，胡川快速上前走到林破晓身侧，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林破晓整个笼罩其中，他深呼吸平复语气，声音却含着一丝凝重。“苏瑶是怎么不见的？”

　　林破晓摇头，当时他的注意力被大声叫嚷的张扬和沈戈吸引，苏瑶虽然离他最近，他确实没有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突然消失的。“我不知道。”

　　“你们当时有谁注意到苏瑶？周子衡你除了听到水声外还听到其他声音吗？”胡川严肃地目光从所有人面上扫过，问道。

　　大家面面相觑，所有人都摇头，谢明十分担心苏瑶，正要如先前那般探查这片水域，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是苏瑶，去救人。”胡川一马当先，朝着枪响的方向跑去。然而他们毕竟走的是水路，在齐腰深的水下行走阻力很大。

　　水流高速掠过全身，在那种似飞似坠的感觉下苏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旋转着，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冰凉的水自面上划过，窒息感让她慌乱地拍打着手臂，她无意间抓住一节浮木，张大的嘴只来得及呼吸一口空气，下一秒又被拽入水下。

　　连串的气泡模糊了苏瑶的视线，隐约间她似乎见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小腿。摸索到腰间的手枪，她在水底朝前方开了几枪，抓住她的手略松后攥得更紧了。就在对方放松的瞬间，苏瑶再次呼吸到了水面的空气，她立即抬起手朝空中开了一枪。

　　也仅仅只开了一枪，苏瑶再一次被拽到水下，那只手如同铁箍般像是牢牢焊死在她的腿上，用力蹬腿踢踹都无法使其松开。氧气不断流失，胸口的压迫感愈发强烈，苏瑶渐渐力竭，视线变得模糊。然而强烈的求生欲使得她奋力集中精神，手枪仍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她停止挣扎将身体卷起来。近了，她触碰到那只冰冷而光滑的手掌，收紧五指抓住对方细滑的手腕，扣动扳机。

　　鲜红的血液在水中晕染开，一双墨绿眼瞳透过淡红色的血水怨毒的看了眼苏瑶后迅速消失。摆脱了束缚的苏瑶立即站起身，摇晃了几次后才站稳身形，抚开粘在眼睛上湿淋淋的刘海，她发现自己身在一条宽约七、八米左右的水道中，两侧是枝繁叶茂的植物，一小半在水下，一大半在水面。

　　分辨出被抓来的方向，苏瑶趟着水往回走，远处传来队友的呼唤声和哗哗的水流声，她加快了脚步。

　　“苏瑶！”胡川站在水道的入口，看着全身湿透的苏瑶正朝回走。

　　“队长。”苏瑶动作一怔，所有队友都来了，她抹去滑落至下颌的水珠，眼神柔和。

　　张扬夸张地出口气。“幸好我们的大美女没事，你是没看到胡老大有多紧张，二话不说立即就拉着我们跑来救人。这待遇除了你也没谁了。”

　　“队长不会抛下任何人的，你也一样。”英姿飒爽的苏瑶突然变得温柔，张扬还有些不习惯，他嗫嚅着嘴唇，到底没有说出其他话来。

　　回程很顺利，没有再遇到危险，夕阳的余晖铺洒在水面，映出抹上一层金粉的天际，水波荡漾，如同一副画卷缓缓铺开在水面上。众人踏上那片红褐色的岩脊，卸下背包，谢明仰躺在石面，身下印出一道人形水渍。

　　视线畅通无阻地陷入那片无垠的霞光中，蓬松的云朵镀上一层霞光，像鱼鳞又像染了色的棉絮，一阵风吹过，谢明感觉到丝丝寒意。他坐起身，听到胡川的声音。“看清楚是什么抓走你的吗？”

　　苏瑶蹙眉凝思，面上露出困惑的神色。“不知道，但我感觉抓住我的是一只手。”

　　“这里除了我们难道还有其他人在？但是，没道理啊，真有人抓走你干嘛？”张扬插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