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196、第196章 沼泽呼吸

　　谢明立即低头看向自己脚边，浑浊的淤泥在走动间翻滚，像极了煮沸的墨汁，然而除了这些以外他什么都看不到。

　　“不要慌，大家先别动，仔细观察脚下。”每一次移动都会掀起新的淤泥，水波在他们的步履间起伏，胡川很难察觉到水下的异样。

　　他的话很管用，每个人都停下步子警惕地注视着脚下，起伏的水面渐平，翻滚的淤泥缓缓沉落到水底，忽地听到砰的一声金属撞击的闷响，随即响起沈戈的痛呼。

　　谢明闻声看去，水底一道灰影自沈戈脚下穿过消失在沼泽深处，陈明远放下瞄准的枪口瞥眼看去，沈戈抬起腿嘶了口气，支撑脚踝外侧的金属骨骼支架被咬歪，此刻那凸起正斜斜地扎入他的小腿。

　　“扎到肉里了？”苏瑶趟着水走过去，用力撬开变形的金属支架，查看沈戈的伤口。

　　掀开湿淋淋的裤腿，底下的皮肤泛着红却不见伤口，两人都松了口气。“没有开放性伤口。”沈戈揉了揉那处，用工具掰直金属支架，靠在A64784身上用便携式焊枪将支架重新固定住。幸好他带了这玩意儿，不然脱下金属外骨骼他寸步难行。

　　“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吗？”那东西虽然跑了，但胡川并未完全放松警惕，他的视线仍在水面逡巡防备着那生物再次袭击。

　　“不知道，一眨眼就不见了，但它的身躯似乎很长，像鳗鱼。”沈戈活动腿脚，补焊后的金属支架使用正常，他回忆起刹那间所见。

　　“继续走吧，大家都警醒些。”虽不知道是什么生物，但能一口咬歪直径7.9公分的高硬度金属支架，胡川的心微沉。

　　水波荡漾，淤泥再次欢腾起来，众人的视线都在脚边，张扬的余光瞥见侧后方的人字形水波悄无声息地朝他们靠近，立即出言提醒。“那东西好像游过来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淤泥翻腾着向他们极速滚来，目标是——林破晓。

　　这一次那生物也不藏着掖着，在距离林破晓还有三五米的时候，它那扁平宽大的头部自水中拱出，张开的大嘴里布满了扇形的赤板，呈纺锤形的身躯表面覆盖着特殊的圆形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出暗沉的金属光泽，它前后各一对厚实的肉质双鳍，已具有水陆两栖四足动物的雏形。

　　那似鱼非鱼的生物身长近两米，林破晓看见了他朝自己袭来，身体却跟不上反应，还愣在原地。过分宽大的嘴巴咧开时几乎能将人整个吞下，林破晓的身躯被它的阴影笼罩，只感觉手臂一紧，身体朝右侧倾倒，那生物自他刚站立的位置穿过滑入水中，掀起的水花与淤泥隐匿了它的身形。

　　面色青白地看向松开他手臂的周子衡，林破晓站稳后道了声谢，目光暗沉地跟着那生物离开的方向沉默无语。

　　“哇靠，你们看到了吗？它至少有两米长，像一只成了精的鲶鱼。”张扬发出惊叹，他没去过海边，除了动物世界他从未见过如此大的怪鱼。

　　谢明在心中点头，若是那怪鱼嘴上再长几根长须，那可不就像是成了精的鲶鱼嘛。这么想着，只听林破晓语气低沉地缓缓开口。“那是肺鱼，泥盆纪浅水沼泽区的强大猎食者。成年后体长能长到两到三米，主要以硬壳无脊椎动物和小型鱼类为食。”

　　“我管它泥盆还是瓦盆，我们看起来像是无脊椎还是长得像条鱼。还真当我们好欺负了，再敢来老子一定一梭子打死它。”张扬朝水里吐了口唾沫，斜眼看向肺鱼消失的方向愤愤道。

　　谢明有些为张扬尴尬，他这也忒没常识了，泥盆纪属于地质年代的单位。虽然谢明并不了解那个纪元的特点和主要生物类别，但也不至于想到瓦盆上去。不过看张扬完全不在意的样子，除了沈戈撇嘴低声骂了句白痴外，其他人也没流露出任何鄙夷的神情，谢明也就释然了。

　　“又来了。”陈明远抬起步枪瞄准前方水面。谢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水纹如闪电般划开水面，下一秒，子弹飞出，水纹荡漾开一抹红色。打中了，他心下喊道。

　　水下的肺鱼却没有停下，而是再次朝他们游来，谢明耳边响起数声枪响，肺鱼在距离他们两三米远处侧翻。张扬几步上前，用枪托挑开肺鱼的嘴，试了几次才将它的头部挑出水面。“这丑家伙怪重的，能吃吗？要不咱们今晚来个全鱼宴如何？”他转头挑眉看向林破晓。

　　谢明在心中疯狂摇头，他才不要吃这种鱼，却不想林破晓仔细思考了一会真的点头了。“它是无毒鱼，可以吃。”忽地又加上一句。“肉质怎么样就不清楚了。”

　　“继续走吧。”解决了肺鱼，胡川示意不要耽搁时间继续上路。

　　张扬也就是嘴上说说，抽回步枪任由肺鱼的尸体缓缓沉入淤泥中，他头也不回地跟在胡川的身后。谢明却总忍不住回头，他们离开后那片区域渐渐恢复平静，淤泥重归水底，浑浊的水面变得清晰，似乎并由没特别之处，但他的心中却隐隐生出不安。

　　踏水前行总是不容易的，尤其是底下有厚厚的淤泥层，走了几十分钟，谢明感觉双腿又沉又难受，其他人的面色也不比他好，却没人啃声，他便也只能咬牙跟在大家身后。

　　行走间谢明似乎听到了哗哗的水声，但他回头，身后却一片平静完全瞧不出任何异样。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几次回头都是如此，谢明揉着太阳穴反思。然而若有若无的危机感让他极其不适，意念微动，一抹特殊的能量以他脚下为中心向四周分散开，下一刻他变了脸色。在他所感知到的这片区域内，除了他们八个人，还有十几个生命体或远或近地朝他们缓缓靠近。

　　“大家小心，有...”剩下的话不用谢明说出口，就在大家被他的话吸引注意时，一条体型比先前遇到的那只还长的肺鱼自水底弹跳起，张开大嘴扑向苏瑶。

　　苏瑶的反应很快，端在手中的步枪连发子弹，中枪的肺鱼自空中陨落，溅起阵阵水花。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一条又一条的肺鱼从水面上或是从淤泥中袭向他们，把他们的路都堵死了。

　　枪声响彻这片沼泽，谢明边奔跑边朝追击他的肺鱼开枪，刚拿枪的他对着肺鱼这种体型的生物也很难打中，若非闪避及时，好几次都差点撞进它们的嘴里。

　　谢明只顾往前跑，身后却响起一声怒吼。“别管他了，你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