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195、第195章 走出巨蕨林

　　啃过干粮，背起行囊，肌肉的酸软无力感已经消失，两天的休整让大家疲惫的的身体重新蓄满力量，胡川一声令下，所有人跟着他离开了这片休息地。

　　拨开未被A64784切割干净耷拉下的楔羊齿从枝条，一行八人穿行在巨蕨林深处。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参天的巨蕨植物沉默地伫立在两侧，盘根错节的根系旁可能潜伏着某只巨虫，空气中蕴含着丰富的水汽，呼吸间都是植物和泥土混合的特殊气味，他们在其中小心地前行着。

　　这么一走就是五天，在所有人以为这片巨蕨林真的无穷无尽时，脚下的泥土渐渐发生了变化，松软的落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粘腻的潮湿感，青苔地衣似乎变多了，每一步踏上去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空气中那股巨蕨林特有的气味也被另一种甜腥味悄悄取代，穿过眼前茂密的楔羊齿从，众人停下脚步。

　　绵延的巨蕨林在他们身后，前方的植物变得稀缺起来，一片被矮小植物隔开的水洼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墨绿的水藻如同碧野的草地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甩掉鞋面的泥浆，张扬眯着眼看向前方。“路不好走咯，前面是沼泽。”

　　脚下黑色的泥浆将巨蕨林和沼泽隔开，放眼望去，沼泽向前方铺展开来，偶尔有气泡自水底升起，啵的一声将水藻或是浑浊的泥水挤开，很快又归于死寂。

　　“绕路吧。”沼泽满是腐朽之气，林破晓自靠近它起已心生厌弃。

　　周、陈、沈、苏、谢五人，甚至张扬都看向胡川，显然他们都不愿意踏足这片沼泽，正等着他拿主意。

　　胡川眉宇紧锁嘴唇绷得极直，深邃的眼眸看向前方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沉默了大概半分钟，他抬头任由阳光穿过瞳孔，视线再落回前方时平静地抬起手指向沼泽深处。“那是我们的目的地。”

　　“明白了，开路吧老大。”张扬朝看过来的胡川龇了口大牙。

　　“都将防水布袋拿出来套在背包上，别让枪浸水。”胡川卸下背包取出防水布袋套在背包外层，收紧枪带后变戏法似地摸出根烟点燃，等着其他人。

　　张扬将防水布袋裹紧背包，笑嘻嘻地走到胡川身边伸出一只手。“胡老大你居然有这样的好东西，给我也来一根呗。”

　　这次谢明看到胡川是从臂袋里的烟盒抽出的烟，递了根给张扬，他将边缘压瘪的烟盒抛给看着他的周子衡，重重喷出一口烟。

　　烟盒传了一圈到谢明的手里，不抽烟地他将烟盒原封不动地还给胡川，颠了颠背上的背包，里面有分给他的物资，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弹飞烟头，泥浆中的水汽迅速侵蚀掉火星，胡川蹙眉盯着还在给A64784做防水防护的沈戈，虽然有苏瑶的帮忙，他却还没能将A64784背上那鼓胀的行李给完全套住。罩住前头后头就扯不上，兜住左边右边定缺了一块，显然他备下的防水布小了，又或者说是带的物资太多了。

　　“又是你，每次都磨磨蹭蹭的，到底行不行啊？”张扬抱臂在一旁幸灾乐祸。

　　没理会张扬，沈戈从A64784背上卸下两个包袱重重甩在地上溅起一圈泥浆，再和苏瑶配合着将A64784除了头部外全用防水布袋包裹起来，这才横了眼因离得太近裤腿溅了些泥点子哇哇大叫的张扬。

　　“看着点，有没有公德心啊。”

　　“闭嘴吧你，白痴一个。”翻了个白眼，沈戈盯着地上的两个大包裹发愁。他带了不少装备，这些在他眼里都是顶顶重要的，眼下为了A64784不沾水取下两个，包裹里面的东西不能丢。

　　扫视一圈众人，沈戈的目光在谢明身上停下，扬起下巴。“你来帮忙背一个包。”除了谢明，其他人身后都背着比人还高的背包。

　　谢明听话地走近，视线在两个包裹上徘徊，提起一个看起来小一些的，沈戈便将另一个绑在外骨骼支架上。那包裹看起来小，重量可不算轻，怎么着也得有个七、八公斤的样子。他偷偷瞄了眼沈戈腰上的那个，心里盘算着那个会不会看起来大却重量轻些。

　　张扬撞上谢明，见他委屈地看过来，立即朝他挤眉弄眼。“干嘛听那小屁孩的，他的东西当然要让他自己背。”见谢明面上讪讪的，他怒其不争撇嘴不满道。“真没出息，连个小屁孩的话都听，亏你马上就要三十了，真是越活越回去。”

　　谢明心中苦笑，张扬哪知他的难处。一个临时加入的编外人员，那一点点装备还是大家拼凑起来给他的，若是该出力的时候不积极些，保不住哪里就被落下。虽说自己有些保命手段，可这里也不是普通的野外，他既没办法无中生有，也不敢随意吃野外的东西，只得低头。

　　见沈戈那边的问题解决了，胡川第一个踏入泥泞的沼泽边缘，向浅水区出发。

　　水面并不清澈，偶尔飘过一团浮萍，在水下泡了不知多少年又积攒了多久的泥土踏上去有一种失重的错觉。水从鞋口一下子涌入鞋内，谢明感觉到那些泡软了的泥土透过袜子挤到他的脚趾缝间，又黏又滑。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难受的，当他将腿从淤泥中拔出来时，那强大的吸力会发出一声“啵”的音节，每一次他都以为鞋子彻底埋没进了淤泥里与他永远分离了。

　　在水中哗哗穿行不止掀动了水底的淤泥，使得水下一片浑浊，更是带来了那股难闻的土腥和腐臭的气息。周子衡拧着眉神情压抑，显然这里的环境和气味已在他的忍耐边缘徘徊。

　　众人沉默地前行，连最队伍里最活跃的张扬也紧抿着嘴，谨慎地踏出每一步。这里的水位仅仅十五到二十公分的样子，底下的淤泥也不超过二十公分，一些大家伙要潜藏起来或许有些困难，但这处却是鳄鱼伏击的好地方。

　　谢明低头跟着前方人的脚跟走，忽地听到一声枪响，猛地抬头看去，只见苏瑶面色难看地盯着脚下，说出让他毛骨悚然的话来。“水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