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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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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办公桌上,杯子里温水瞬间溢满桌子,赵寓却没收拾,而是压眉看向面前的人:“你说什么?”
李继承也心虚得很,会议内容被要求保密,目前能传出来的结果就是,赵副支队暂代一队的日常工作。
“谁决定的?宁队?沈局?”
还没等李继承回答,赵寓就抬手制止了他,捏捏眉心,咬牙切齿:“唐徵在哪儿?”
“办公室。”
赵寓“唰”地起身,脸上的寒冰厚的能消灭方圆五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打开门直直杀去了唐徵的办公室!
三分钟后,赵寓又心平气和地回了办公室,她刚一坐下,发现自己桌子上的洒水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一想就明白过来,是刚才的李继承给她收拾了。
很不错的一个小伙子,虽然人刚来不到半年,但工作很拼的出去,也很有眼力见儿,要是她当初再提前些归队,说不定可以和宁队说把人要到二队。
赵寓微微惋惜。
李继承回去后一直猫在办公区偷偷观察着,见赵寓没有发火就回去了,去骚扰王可乐:“王哥,寓队怎么没生气?”
王可乐正在滴眼药水,说:“唐队那张三寸不烂之舌谁能抵得过,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就看哪种更有利于他,不过寓队也不是好惹的——我是说咱刚才的事儿,理论上来讲不能透露,但是寓队是什么人?唐队稍微说两句,她就能猜出来,况且寓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最明白大局,放心吧。”
说完,他眨眨眼,“哎吆”一声,伸伸懒腰:“走继承,去食堂吃饭,今天开了一天会,累死了。”
“好……不了王哥,我今天得回家。”
李继承无奈叹气。
王可乐好奇问:“怎么了?”
“我哥让我回去吃饭,无论多晚我都得回去,他派人来接我,说是为了我的安全,我就不明白了,公安局门口还有什么不安全的,真要出事那简直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刚开始他还能说服李继任偶尔住家里,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哥态度十分强硬,加班多晚都让司机等他,他没有办法,只能下班后赶紧下去,不然太对不起被无辜牵连加班的司机周叔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王可乐也算是明白了“长兄为父”是什么含义,继承的哥哥已经用行动诠释的淋漓尽致,一锤定音,说一不二,完全符合他对霸总的刻板印象。
据李继承讲,李继任的严肃和操心程度已经远超他父母,李继承能在他哥的手下逃脱命运的安排自己考上警察大学又到市局工作,和他从山里考进市里难度是一个等级的,都是靠惊人的毅力。
“哎呀别气,哥哥也是为你好,家里饭多好吃,回去吧。”
李继承摇摇头,收拾好东西,确认好工作,才离开。
王可乐趴在窗户上往下看,正好看见李继承出了市局门就上了车。
遂感叹,有个哥哥真好啊。
“哎,可乐,我们要去食堂吃饭,去不去?”
王可乐一扭头,只见隔壁科室的几个同事正准备下楼,王可乐招呼了一声,连忙起身跟上。
晚上九点,唐徵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回办公室路上,一抬头,正好看到赵寓正在锁门,他看了一眼,随口打了招呼,就要回办公室,赵寓叫住了他。
她倒是平常的表情,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凝重:“唐徵,你真得想好了?沈局和宁队的担心很有道理,支队的人手本来就有限,实行你的建议实在是有些冒险,并且你这份建议提上去,省厅很有可能会派人介入。”
针对这件事,唐徵已经接受了市局所有领导的轮番盘问,要不然他也不至于现在才有时候回办公室喝口水。
他停下脚步,靠着门框,双手抱胸,似笑非笑望着她:“寓队,你什么时候这么保守了?别人都到家门口挑衅了,我们还要按照对方给的路走吗?”
赵寓盯着他冷静的眼睛,知道他没有开玩笑,她垂下眼思考一瞬,又抬起头:“如果省厅真的来人,我跟你一起去,这次行动你的指挥权必须保住。”
唐徵一挑眉,知道她什么意思,她去省厅学习那段时间,和省厅上上下下的人必定有所来往,她是想利用这关系帮他,他真心道谢:“谢了啊。”
赵寓没听他的话,只是说异常坚定地说:“你千万别退让,更别答应任何人什么丧权辱国的约定去保你心上人,只要你手里有指挥权,谁都不能越过你,越级行事是大忌,你自己上最靠谱。”
唐徵当然明白,他敛了笑意,言简意赅:“我明白,回头二队有事你随时叫我。”
赵寓这回终于认真看向他,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漏洞,她眼底闪过一丝“计划通”的微光:“明年的假期我打断和朋友出去旅游,到时候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如果那时候案子已经结束了,二队的日常工作由你暂时代理,这是这段时间帮你的报酬。”
原来在这等着呢,唐徵颔首答应:“完全没问题,感谢寓队今天仗义相助。”
赵寓满意点头,摆摆手,拎着包下班了。
唐徵回到到办公室,猛灌了一大杯水,然后打开电脑继续工作,直到十一点,他才关了电脑,揉揉眼睛,拿起车钥匙下楼。
整座城市已经开始休息,然而一些地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灯火依旧通明,夜色永不宁静。
唐徵在外面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二点,打开门的一瞬间,客厅灯光亮起,唐徵换好鞋,忽的怔住,他还保持着半俯身的姿势,突然理解了他妈妈为什么不愿意回嘉宁园那里。
明明白静夜也没住几天,但他看到这个屋子里,只要白静夜存在过的角落,他一眼望过去,就只想这个人。
唐徵单人行近三十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孤独,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可谓深有感触,孤独是相对的,身边有过令人魂牵梦绕的陪伴,陪伴离开后才会感受到这样的孤苦伶仃。
唐徵骤然哀怨起来,他其实可以去白静夜之前在家里找他,也可以去他的公司找他,但其实他知道,找也没有用,白静夜得自己回来,他必须把那条路走完,才会记得回家。
唐徵像只打转儿的大型犬,在客厅转悠了一圈,不得不回卧室洗漱休息。
然而当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半个小时还没入睡时,他不免怀疑,今天的工作量还不够大?
他施施然起身,晃悠到了次卧门口,他盯着门把手,心道,这是我家,我想去那儿就去那儿,遂说服了自己,打开了次卧的门。
门一打开,灯光同步亮起,卧室内的情景映入眼帘,唐徵不自觉放轻松呼吸。
这毕竟之前是白静夜在住,他不会随便进来,这还是第一次这样直接推门进来。
这个房间和主卧规格几乎一样,家具摆放也大差不差,但是人一旦住进去,房间里就立刻充满了个人色彩。
比如书桌,白静夜的钢笔和书都摆放的整整齐齐,书都在书架上,而唐徵的书和笔则是随手都放到了书桌上,方便他伸手就能拿到。
再比如床,白静夜床右边的枕头有使用痕迹,说明他喜欢睡右边,而唐徵一般会把一个枕头收起来,睡中间。
唐徵进到房间内部,突然就觉得这里的空气不一样,有香味。
他神经质般地吸了吸鼻子,味道已经很淡了,是很优雅的后调香水,他对此没什么研究,不知道是什么品牌,也无法准确表述。
进门右边就是衣帽间,里面的衣物都按照颜色深浅和衣摆长短标准摆放,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唐徵扫了几眼,走到书桌前,视线落到书架上的几本书上,这还是他强行带来的,还有几本是他从自己的书架上匀过来的,不知道白静夜看了没有。
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又塞回去。
他巡视领地一般,带着一股隐秘的趾高气扬的兴奋各处巡逻,对白静夜的卧室进行了深入探索和了解,每当发现一些他的小习惯,他就内心窃喜,比如喝了一半的水杯,比如音响里暂停的曲目,他贪婪地收集着这些碎片,像在拼凑一幅关于白静夜的只有他知道的拼图。
最终,他踱回到了床边,在床边站定,床上用品早就被保洁换洗过一遍。
他望着枕头,目光发热,试图在上面攫取前主人留下的体温与气息,一种混合着占有欲、好奇与某种更深渴望的情绪在心底翻涌着蠢蠢欲动。
咳。
两个房间都差不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我就睡一晚。
一晚而已。
我明天会给他洗床单被罩,保证亮洁如新。
大不了也把我的床给他睡。
他心底诡异地接受了这毫无说服力的说辞,心安理得地掀开被子,压抑着上扬的嘴角躺进去。
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温暖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瞬间,他轻声喟叹。
奇怪,这边床更舒服。
……
下次还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