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静夜[刑侦]》秦篆

91、第 91 章

　　急促的警笛声撕裂了宁静，红蓝色的警灯呼啸着拐过街角，迅速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建筑阴影中。

　　“刺啦——”
　　越野急速刹停，唐徵带头跳了下来，冲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按计划行动。”
　　“是。”

　　冷意袭了上来，说话产生的雾气缓缓升起，又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唐徵带人直往上了电梯，电梯快速上行，等门一打开，他率先大踏步迈出去。

　　他在1705门口站定，身后几个人贴着墙，谨慎地一点头。

　　唐徵毫不客气地按了门铃。

　　叮咚——
　　叮咚——

　　无人应答。

　　唐徵招招手，身后一个背着包的人立刻上前，打开包掏出工具，开始研究门锁。

　　不到一分钟，只听“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一瞬间，一声惊呼响起：“你们是谁……！”
　　唐徵一把开锁的人拽到一旁，冲了进去！

　　面前的男人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眼镜歪七扭八地戴着，眼底发青，看着十分憔悴，眼睛更是惊恐地望着冲进来的人，如果忽略他手里拿着的菜刀，倒像是他被惊吓的不轻。

　　唐徵眼神锐利地打量过并不大的空间，掏出证件，气势凌厉：“市刑侦支队唐徵，盛晓楠，我们两天前就联系过你去市局做笔录，但是你一直推诿，从今天早上八点开始，你的电话开始处于关机状态，你能解释一下吗？”

　　他身后的徐世杰低举着手枪，微微眯眼，低声警告：“放下武器。”

　　面前的青年男人抿了抿嘴唇，连忙摆着手后退，眼神开始闪躲：“我还以为…是…是小偷…”
　　“我嗓子有点难受，在家休息，手机…手机忘记充电了。”

　　说着，他看了几人一眼，小心翼翼把刀放到了一旁餐桌上，十分勉强的扯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放下了放下了…几位警官请进…”

　　唐徵带着可乐世杰和技侦的人，不眠不休对比了漫展上千人的身份信息，一个个筛选，终于锁定了眼前这个人——杨其漫展的汇合者。

　　盛晓楠，29岁，一家科技公司的程序员，家住盛世园3号楼1705。

　　唐徵他们第一时间就联系到了人，但是盛晓楠以工作为借口，说今天再去公安局配合问询，结果王可乐一早打了十几个电话，手机直接关机，IP显示他就在家里。

　　唐徵没有废话，说：“那就行麻烦收拾一下，和我们去一趟市局做笔录。”
　　他又敲敲耳朵里的耳机：“可乐，人在家里，逃生通道不用守了。”

　　“收到。”

　　盛晓楠脸色苍白，几度欲言又止，最后换了衣服被带上了车。

　　等人都离开，唐徵和李继承在楼下汇合，又在呆了一会儿，然后两人从小区后门出去，上了车。

　　——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徐世杰来不及吃饭，叫上老陈直接去了审讯室。

　　盛晓楠经过收拾，倒是眉清目秀，怪不得能玩cos，徐世杰不动声色地观察片刻，然后才打开电脑。

　　老陈放下他那标志性的玻璃水杯，拿起桌子上的卷宗：“盛晓楠是吧？”

　　“…是。”

　　“知道我们想找你了解什么事吗？”

　　盛晓楠点头，轻声说：“我在网上看到了，杨其…在漫展上死了。”

　　“你一直和他在一起吧？请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盛晓楠扣着手指，慢慢说道：“我跟他是网上认识的，在一个动漫爱好群里，我们都挺喜欢打游戏，他操作还可以，后来群里线下活动就熟悉了，那天在漫展不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去。”

　　徐世杰停下敲字的手指：“你们经常一起参加漫展？那你对漫展很熟悉喽？”

　　“嗯。”

　　“那你为什么躲着监控？”徐世杰眉头紧锁，“我们筛选会展中心的监控，你可是从头到尾心不在焉。”

　　盛晓楠动了动身体，换了个姿势，眼神闪烁，似乎不太想说。

　　“啪！”
　　盛晓楠下意识一抖。

　　老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能看出来他有些动气了：“目前已经有人提供线索，说案发后看到你匆忙离开会展中心，并且随身携带刀具。”

　　盛晓楠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过去：“不是我！我没有杀杨其！”

　　两个人不为所动，只是威严地注视着他。

　　“我真没有杀人！那刀是…是…”

　　盛晓楠脸色急得通红，却蹦不出一个字，额头冒汗。

　　老陈严声质问：“是什么？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拿着刀？你又是怎么过得门口安检？又为什么不等杨其独自离开？你知道有人要杀他？”

　　“有…有人陷害我…！”

　　盛晓楠装作镇定的样子，眼底却满是慌张：“我说了，你们一定要信我！”

　　徐世杰不置可否，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那刀是杨其给我的！”

　　在盛晓楠的交代之下，徐世杰大概捋清了当时的情况。

　　杨其去漫展的时候身上带了把刀，也不能说是刀，只是把弹簧匕首，他对盛晓楠的说法是最近有人给他算过命，最近可能有血光之灾，他自己心里也有点慌，所以带着玩的。

　　虽然盛晓楠表示无法理解，但两人还是找方法把匕首带进来了，并且拿把刀一直藏在盛晓楠宽大的袖子里，盛晓楠想把刀给他，但是杨其明明说过自己心慌，但进了漫展还是心情好了很多，跟往常一样跟人交流合照。

　　杨其是个老二次元了，游戏、动漫、漫画、小说都是他涉足的领域，所以也有很多其他途径认识的人，他们遇到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聊两句，盛晓楠完全没有机会把那把匕首给杨其。
　　盛晓楠这个人胆子也不大，总觉得这样违反规定带刀具进来不好，就有些放不开，躲躲闪闪，于是摄像头就没录到他有用的正脸。

　　“后来呢？你为什么抛下杨其独自提前离场？”

　　盛晓楠搓搓脸：“杨其一直在和人说话，我其实稍微有点社恐，十一点多的时候，我跟他说了一声，去了卫生间补妆，出来后他跟我说他差不多要回去了，他不能出来太久，老觉得有人盯着他，然后他说也去卫生间一趟，让我去外面等他，我们去附近吃个饭就回去。”

　　“我被那匕首弄得也不想玩了，就同意了，结果出去的时候，有人绊了我一下，那把匕首刚好掉出来，我吓死了，正好保安往我这边看，还好我衣服比较宽大，没什么人看见，我就连忙捡起来走了，然后在门口等杨其。”

　　结果没等到人，反而等到了人群一窝蜂的往外冲，他有些懵，恍惚中听见有人在尖叫，说夜初死了！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cos的夜初，而杨其cos的就是夜初。

　　那时候，那把匕首还被他握在手里，他又联想到杨其说过的话，终于再也待不下去，跟杨其发消息说自己先走了。

　　徐世杰摸摸下颌，杨其的手机里并没有这条消息，甚至连盛晓楠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说明那时候杨其就已经死了，手机被凶手拿到删除了，怪不得他们找不到盛晓楠。

　　如果盛晓楠没说谎，那么卢似月看到的那个场景也就很好解释了。

　　盛晓楠着急走，慌忙中匕首再次掉了：“我害怕，想起来匕首上有我的指纹，就在衣服上擦了擦。”

　　后来他从网上看到了警方的通报，“死者杨某”四个字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想，于是警察打电话的时候，他借口推脱了，警方能找到他就说明已经查到了他和杨其的关系，他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先走，更没办法解释家里那把匕首，他害怕上面的纹路上沾染自己的皮肤碎屑，洗了好几遍，也不敢随便扔掉，惶惶不可终日。

　　唐徵听完徐世杰在电话那头的汇报，一个抛物线把矿泉水瓶扔进了垃圾桶，单手叉腰，向上望了望高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说：“行，我知道了，下午再问一下细节，有情况随时联系。”

　　“先别让痕检的人来拿那把匕首，下午再来。”
　　“是。”

　　说完，他挂了电话，拉开车门上车，温暖立刻包裹上来，李继承适时开口：“怎么样了唐队？”

　　唐徵扔掉手机，后脑勺枕着双臂，嘴角上扬：“世杰他们那边已经询问清楚了，盛晓楠应该不是凶手。”

　　李继承抱着还剩一半的矿泉水瓶，点头：“那咱们回市局吗？”

　　“不回。”

　　李继承目露疑惑。

　　唐徵指指3号楼入口：“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盯着这个入口和那扇窗户，今天这是第二次。”

　　李继承有些紧张问：“什么？”

　　唐徵沉吟一下，说：“虽然咱们公安系统理论上不允许，但是办案要灵活，咱们这属于正常盯梢任务，所以有人问你也别承认，我们只是在正常执行任务。”

　　李继承还是有些恍惚。

　　唐徵比了个神秘的手势，说：“饵就在那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李继承恍然惊醒：“钓鱼执法！”
　　上次抓贾正浩那次也是！

　　李继承看向唐徵，见他仍旧不急不躁地盯着，眼神沉静。
　　唐队这次更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连饵都是利用现成的，只是人看起来，似乎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