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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被打 就是姓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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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
徐静沅回到陈婆子屋子后的树林,她走得慢,走得小心,等到聚集的山匪四下散去,确认没人,才快步上前,轻叩陈婆子的门。
门却是虚掩着的,她一碰,便开了。
她心觉不对,想退回林中,偏偏这时,隔壁屋忽地响起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接着,纸窗内人影闪动,她来不及多想,不敢在外停留,只得先进屋。
抵着门听了一阵,隔壁屋的动静很快又消失了,但她仍不敢出去,只回头打量起陈婆子的屋子。
屋里没人,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边木桌堆满各色针线和绣帕纹样,此外,除了木箱木柜中的衣裳鞋袜和几块碎银,再没什么值得一看的物件。
徐静沅想了想,拖椅子至窗台死角,倚着木桌,坐下歇息。
她随意翻看桌上堆叠的绣品,陈婆子的绣工竟意外精湛,比宫中绣房的宫女也不差多少,这样的绣品,拿去镇子上卖,能卖出不菲的价钱,难怪三当家要保下她们。
翻着翻着,一张帕子没拿稳,飘落在地。
徐静沅俯身去捡,恰好一缕天光透过纸窗,洒在帕子上,帕子上一个小字清晰映入她眼帘。
“董”
徐静沅呼吸一滞,扔下帕子,连椅子也来不及复位,便匆匆起身,想离开这间屋子。
然而就在她推门的同时,门也被人从外头拉开。
她甚至没有看清门外人的脸,更来不及按动左手指环,一根黑漆漆的铁棍便挟着劲风迎面朝她打来。
徐静沅晕了过去。
门外那张脸背着光,面色阴鸷,重重咳嗽一声,隔壁屋接连走出五个年纪相仿的婆子,陈婆子就在其中。
陈婆子看了一眼晕倒的徐静沅,道:“她……”
“进来再说,麻袋呢?”为首的董婆子紧紧攥着铁棍,盯着徐静沅,做好了若她醒来,便再给她一闷棍的架势。
六人鱼贯进屋,关上门,围着徐静沅站了一圈,本就不大的屋子这会儿更显逼仄。
王婆子抖开麻袋,问:“现在就装进去吗?要不要捆起来?哎!她手上有首饰!”
王婆子见徐静沅左手两枚指环镶着晶莹剔透的宝石,双眼冒光,弯腰就要去摘,却被董婆子拦住。
董婆子横着铁棍,挡在王婆子身前,道:“陈姐说她会用毒,别乱碰她的东西。”
“好,好。”王婆子满口答应,眼神却斜瞥了董婆子一眼。
董婆子伸腿,一脚踢向徐静沅膝弯,见她仍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任何细微表情,这才放心道:“先捆起来。”
几个婆子合力捆好徐静沅,又随手抓了几张绣帕塞进她嘴里,最后装入麻袋,束紧袋口。
精心绣的帕子被胡乱塞进陌生女子嘴里,董婆子皱了皱眉,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门,朝外张望了一阵,然后回头道:“走。”
她们将麻袋抬上一辆独轮车。
董婆子开路,她点了王婆子和陈婆子拉车,又让其他人各回各屋,万一三当家找她们,也好有个遮掩。
三人就这么大咧咧地在寨中行走。
路上遇到几个山匪,董婆子还不咸不淡地与人打招呼,被问及大清早忙什么,就答处置一些二当家成亲的杂物。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三人来到一间偏僻小屋外,董婆子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陈旧呛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摆摆手,挥散浮灰,吩咐陈婆子和王婆子将麻袋拖进来,放出徐静沅,又让陈婆子去门口守着,面对陈婆子迟疑的眼神,她道:“陈姐,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陈婆子一想,点头出去了。
“弄醒她。”董婆子道。
王婆子一点不客气,抬手就冲徐静沅的脸扇了一巴掌,扇得她白皙的面庞登时印上一个红掌印。
“小丫头脸真嫩。”王婆子啧啧两声。
徐静沅便是被这一巴掌扇醒的。
脸上火辣辣的灼痛和头顶的钝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随之又尝出嘴里隐隐咸腥味,她睁眼,视线有些模糊,只见有人踩着一双老旧布鞋缓缓靠近。
她艰难地抬头,那是一个面色阴沉的婆子,约莫四十来岁,手上提着一根铁棍。
她下意识往后一缩。
是这婆子打了自己吗?是吗?应当是吧?
她这是在哪里?
脑中纷杂混乱的片段交错,她离开齐国了吗?这里已经是萧国地界了?萧国谁人如此大胆,连和亲队伍也敢截?难道意图破坏萧齐两国联姻?
“你是朝廷的人?”面色阴沉的婆子问话。
徐静沅想着,无论如何,在摸清形势之前,不要轻易惹怒婆子,便点了点头,她是齐国公主,自然也算朝廷的人。
“谁派你来的?”
不对,她心中警觉,假若婆子真截了和亲队伍,便不会问这样的问题,婆子显然不知道她是谁,那么和亲队伍究竟出了什么变故,她才会落到这些人手里?
她试着回忆,可稍一深想,又头疼欲裂。
“说话。”婆子语气冷厉。
既然不知道,自己还是不要主动暴露身份,徐静沅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了……这是哪里……你是谁?”
“嗯?傻了?”徐静沅背后伸出一双手,一手扯住她头发,一手扳过她脑袋,在她头顶扒拉,她这才惊觉屋里还藏着另一个婆子。
那婆子一通扒拉后,道:“董妹子,你下手真狠,肿了好大一片,都是血。”
说着,伸手给董婆子看。
董婆子望着暗沉的血迹,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哪有那么容易傻,去喊戴姐来瞧瞧。”
徐静沅疼得泪眼汪汪,还不忘记下婆子的姓氏,面前这个姓董,待会儿要来的姓戴。
就是姓董的打了自己。
扒拉脑袋的婆子走后,董婆子又开始问她一些寻常问题,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来南林做什么。
徐静沅从未听过南林,由此推断出,她的确已到了萧国地界。
她吸了吸鼻子,说自己名叫琉璃,是齐国一官家小姐的婢女,跟着老爷小姐来萧国,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
董婆子一语指出她话中漏洞:“你刚才说你是朝廷的人。”
徐静沅心思急转:“我家老爷是做官的,是朝廷的人,我为老爷小姐做事,自然也是朝廷的人,你,你快快把我放了,我家小姐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她知道你们绑了我,定会央求老爷救我,等老爷来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董婆子嗤笑一声:“真傻还是装傻,等等就知道了。”
片刻,屋门被人敲了三下,董婆子道:“进来。”
随即走进一个身形高瘦的婆子,她围着围裙,匆忙而来,对董婆子道:“王姐都和我说了,但你知道,我顶多看个伤风脑热,还怕血,这种伤……”
“别看伤口,把脉,”董婆子对戴婆子说话的语气温和了些,“还有,她说她是齐国人。”
“齐国人?”戴婆子诧异地望了一眼徐静沅。
“别心软。”董婆子低声提醒。
“我知道……我知道……事关我们六姐妹的性命,我哪敢心软。”
说着,戴婆子走近徐静沅,她的手局促地在围裙上蹭了蹭,道:“姑娘,别怕,我替你把把脉。”
“好。”一直默默听两人说话的徐静沅猜测,这戴婆子大约也是齐国人,但她丝毫没有见到同乡的喜悦,只表面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
那泪眼婆娑的笑容看得戴婆子心头一颤,这姑娘实在生得美,一哭更如梨花带雨,戴婆子把脉的动作都不禁放轻了。
董婆子重咳一声。
戴婆子回过神,闲聊般问徐静沅是齐国哪里人,在哪位大官家做事,以及齐国的一些习俗。
徐静沅一一答了,母后去世前,她曾有一个贴身宫女,就叫琉璃,她借了琉璃的家世背景,又随口编了一个所谓的大官。
戴婆子与董婆子交情不浅,说明她离开齐国来到南林已有很长时间,她赌她不知道齐国究竟有没有这样一个大官,至于习俗,她虽生活在深宫之中,却看过不少民间话本子,即便哪里真说错了,也可以推脱是大官家的规矩。
把脉完,话也问完了。
戴婆子犹豫片刻,还是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替徐静沅擦了擦满脸泪水,然后才对董婆子说:“她确实是齐国人,但她的脉……我号不明白,很乱。”
“很乱?”
“是,她这脉象,我没见过……董妹子,你当真只打了她一棍子吗?”
董婆子挑眉,戴婆子连忙解释:“要么她原本就身患重病……”
“行了,戴姐,你回去忙吧,”董婆子一挥手,“叫陈姐进来。”
戴婆子闻言“哦”了一声,离开前又悄悄望了一眼徐静沅。
很快,陈婆子进来,她方才听戴婆子说,这姑娘被董婆子打傻了,她还不信,昨夜火光下那一双透亮的眼睛,她现在想起来仍心有余悸,怎么可能说傻就傻了?
可她看见徐静沅一脸迷茫的神色,又不似装的,心里不禁犯嘀咕:董妹子下手当真那么重吗?
“陈姐,你瞧瞧,她像不像装的?”
“这……我看不出来……”徐静沅迷茫的神色中夹杂着一丝害怕与好奇,好似真不认得她了,“是和昨晚不太一样,但或许是装的。”
陈婆子说话模棱两可,董婆子目光沉沉。
陈婆子心中打鼓:“董妹子,怎么办啊?没有解药,三日后我就……”
她慌得很,嗓音控制不住地大了起来。
徐静沅听清楚了她的话,解药?这陈婆子被人下了毒,而解药与自己有关?所以才绑她?
虽然前因后果完全不记得,但没关系,她至少知道了自己三日之内不会有性命之忧。
三日,她得想法子,在三日之内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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