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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消失了 公主就是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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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徐静沅脱口而出。
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周长乐也掩饰不住诧异。
老方和老项霎时反应过来,知道说错了话,双双闭嘴,眼神游移。
屋内陷入死寂。
徐静沅强压下心中震惊,思忖片刻,用一种好奇但无害的语气问:“你是说,假皇帝不仅没杀你们的人,反而把真皇帝送进了寨子?送给了大当家?”
“他和大当家有什么交情吗?或者,有什么交易?”
老项面色发白,嗫嚅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
老方比他好一些,但也局促地搓了搓脸颊,结结巴巴道:“嗨……我们……什么真假皇帝……我们哪知道啊,我们只是干苦力的,这种事,我们怎么会知道……哎,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是吧,老项?”
“哦!对!老糊涂了!”面对老方的挤眉弄眼,老项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可徐静沅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她笑了笑,道:“你们话已说了一半了,我也不是傻子,就告诉我吧。”
老方和老项却打定主意装哑巴。
徐静沅软硬兼施:“你们不敢说,无非是怕其他山匪知道,找你们麻烦,我发誓,绝不将此事对外说,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哑巴依旧不开口。
“既然如此,”徐静沅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俯视两人,她脸上的笑容倏忽变幻,在不甚明亮的火把照耀下,显得有些诡谲,“那我只能等找到黑石寨后,问寨子里的人了。”
“到那时,寨子里的人问我从哪知道的消息,我就免不了要供出二位了。”
“我还没有见过山匪如何处置叛徒呢。”
老项一听,吓得浑身冒汗,用手去扯老方。
被赶出黑石寨前,二当家的确警告过他们,不许他们将寨子里的事告诉外人,否则必定把他们碎尸万段。
是以两人离开黑石寨多年,向来对寨中事守口如瓶。
如今徐静沅这么一说,他们登时想起二当家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他已经提着刀,在来杀他们的路上了。
“姑娘……”
望着老方和老项恐惧中带着哀求的眼神,徐静沅神色稍缓,又道:“我之前说的话还作数,我发誓,绝不对外说,除了我和这位周公子,没人会知道。”
“我还可以给你们一笔钱,你们若不放心,大可以拿上这笔钱,离开南林。”
“黑石寨盘踞深山,总不至于为了追杀你们,弃寨出山吧?”
说着,她用胳膊肘碰了碰周长乐,示意他给钱。
“给过了,给了五十两,”周长乐噙着和善的微笑,又问,“够吗?不够再加。”
这无疑是一个敛财的好机会!
人这一辈子恐怕也遇不上几次这样好的机会,徐周二人看起来都是不缺钱的主,可望着那两张同样温柔斯文的脸,老方和老项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长着菩萨脸的未必是菩萨,也可能是阎王。
知道无论如何都躲不过这一遭,老方重重叹了口气,道:“够了。”
老方回忆道:“那是七年前一个春日,寨子里的弟兄绑了几个毛头小子,想拿他们换点钱。”
许久没说话的蒙泽身子忽地一颤,低下了头。
“本来只是一桩小事,弟兄们年年都能绑到人,年年都能换到钱,比起那几个镇上的毛头小子,绑别处来的富商,或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赚得更多,谁也没当回事,能交上赎金最好,交不上大不了杀了。”
老方语气随意,好似在说杀鸡杀鸭。
“可绑人的弟兄忽然急匆匆回寨子找大当家,说有要事禀告。”
“然后,大当家便带着二当家和军师一同出去了。”
“他们去了七八日,寨子里人心惶惶,以为大当家出了什么事,寨子要散了。”
“无论三当家怎么安抚都没用,实在没法子,三当家只好说了实话。”
“她说,大当家带着外头的弟兄去绑当今皇上了!”
“这一票若成了,大当家就是今后的皇上!咱们也跟着鸡犬升天,不用躲躲藏藏在这山沟沟里了!”
“弟兄们这才放下心来,想到有机会回家,有机会升官发财,个个儿都一等一的欢喜。”
“又等了几日,等到一个弟兄回来报信,说大当家那边出了点岔子,还得再耽搁几日。”
“巧的是,那个报信的弟兄和老项很要好,他一路跑回来累得不行,三当家让老项给他送点吃食,他一边吃着,一边就把这一趟的事都告诉了老项。”
“说是原本绑的那几个毛头小子当中,有一个人的相好为了救情郎,愿意带大当家去绑皇帝,用皇帝换她情郎一命。”
“大当家派人一打听,皇帝果真来了南林,就住在镇上客栈里,而且还是微服,身边没跟着玄铁卫。”
“那胆大的小姑娘是客栈掌柜的妹妹,她熟悉客栈,和咱们的人里应外合,迷晕了皇帝,带了他出城。”
“大当家信守承诺,放了人,谁知皇帝中途醒来,对大当家说,他不是真皇帝,大当家被骗了,而骗他那个姑娘,是昭月公主。”
“他说昭月公主救了那几个毛头小子后,一定会立刻离开南林,但他的人会想法子拖住昭月公主,他则可以带着大当家,去劫真正的皇帝。”
“后来,假皇帝便带着大当家去追真皇帝了。”
徐静沅每一句话都听得仔细,但她并未完全相信,因为世人皆知,程川将军乃是忠心良将。
老方想着,既然开了口,便再没什么好顾虑的,干脆道:“约莫又过了七八日,大当家终于回来了。”
“真皇帝、假皇帝、公主,还有几个随行的大臣侍卫,都被带回来了。”
“大当家派了几个亲信看守他们。”
“那段日子,大当家日日召集寨中弟兄议事。”
“议了什么?”徐静沅敏锐发问,“除了你们寨中弟兄,假皇帝是不是也参与了?还有其他人吗?”
老方苦笑:“姑娘,这我们就当真不知道了,当家的议事,顶多捎上几个精英弟兄,我俩这种一没功夫,二没脑子的老东西,凭什么参加啊?”
老方说得也在理,谋反这种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继续,后来呢?”徐静沅问。
“后来,又过了几日,三当家吩咐我们布置山头,准备酒席,说大当家要迎娶昭月公主,让我们上点心,别搞砸了。”
木讷的老项忽然开口:“时间紧,就一日。”
老方点头:“对!对!三当家催得紧,只给了一日准备的工夫,我们晚上连觉都没睡,举着火把,四处铺红绸,差点把山给点了。”
徐静沅看一眼蒙泽,老方说的便是蒙泽初到黑山的那一日。
“哎,偏偏天公不作美,成亲当日,天降大雾,我还偷偷和老项说呢,怕是老天爷觉得咱们大当家这驸马来得不体面,不想让他们成亲。”
“谁承想,真叫我说准了!”
老方萎靡的模样忽然神采飞扬,语速加快:“我们干完活,缩在后头打算看看热闹,吃吃酒,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前头喊,新娘子不见了!”
“山上炸开了锅!”
“三当家大喊,让我们守住下山的路,千万不能给新娘子跑了。”
“我们忙了一夜,觉也没睡,饭也没吃,哪还有力气找人呐,”老方怨气颇深,“但不去又会被二当家揍,就随便找了找。”
“那天雾很大,我们不敢瞎走,怕摔了,找了一会儿便躲起来歇息。”
“歇着歇着,附近有人说话,那人是山顶下来躲懒的,没发现我们,他对另一个人说,看着公主出嫁的几个婆子差点被大当家杀了。”
“婆子说,公主不是跑了,是忽然消失了!”
“她们前后围着公主,绝没有给她一点逃跑的机会,公主是在六个婆子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徐静沅蹙眉,婆子撒谎,昭月再怎么聪明,也是一个大活人,既是大活人,就没有忽然消失的可能。
“大当家不信,对婆子用了刑,可几个婆子还是一口咬定,说公主就是忽然消失的,公主会妖法!”
“弟兄们山上山下找了一圈,既不见人,也不见尸,便纷纷信了婆子的话。”
“大当家这才放了几个婆子。”
昭月的故事,在老方嘴里,至此便结束了。
徐静沅追问:“那真假皇帝和随行的大臣侍卫呢?大当家为什么又放他们离开了黑石寨?”
老方和老项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是在公主消失那日的午后离开的寨子,”老方想了想,又道,“其中有一个人是被绑在独轮车上,推着走的。”
“是谁?”
“不知道,那人身上盖了一块白布,从头到脚都遮住了。”
“他们走后,几个当家的一直在等什么消息,等了……约莫半个月,大当家突然把所有弟兄都召集起来,说要迁寨,而且一日都不能拖,要立刻迁。”
“再往后的事我们就不知道了,迁完寨,我们就被二当家赶出来了。”
说到这里,老方望向徐静沅,眼里满是恳求:“姑娘,我们知道的事全都告诉你了,你可别骗我们,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太中用了,但还想多活几年呢。”
“放心,等到了新匪寨,我就放你离开。”
徐静沅让蒙泽陪老方和老项住在主屋隔壁,看着他俩,以免跑了。
老方和老项见两位阎王终于起身,准备离开,不由得松了口气,然而徐静沅走了几步,又问:“你们为什么进山做山匪?”
老方挠了挠头:“嗨……就是,犯了事儿呗……”
“老项也犯了事?”
老项垂下眼,点点头。
“犯了什么事?”
“杀了人,”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中,老方的嗓音低沉而缓慢,“十年前大旱,田里的庄稼都旱死了,我交不上税,衙役上门,勒令我三日内必须交齐,否则就拉去衙门打板子。”
“五十大板,”老方说着,竟笑了一声,“我的命只值一季税银。”
“我用铁犁把衙役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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