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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王爷生得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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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觅微顺着齐玥的目光看去,唇角勾起一点笑。
“王爷认得这花?”
“……认得。”齐玥收回视线,“她的院中,也是此树。”
“是啊。”段觅微轻轻道,“可……有些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不再多说,引齐玥穿过庭院,走向自己的寝殿。
段觅微抬手挥退左右侍女,只留齐玥一人,踏入殿内。
她走到窗边软榻坐下,褪去披风,“昨夜,她去找你了吧?”
齐玥站在门边,没靠近,“段小姐慎言。”
“慎言?”段觅微轻笑,“你身上那股沉水香,虽然淡,可我闻得到。”
她顿了顿,“你们又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齐玥没有回答。
段觅微也不在意,站起身,慢慢走近,目光落在她领口,“那这领子,王爷为何扣得这般严实?”
齐玥后退半步,“天凉。”
段觅微笑了笑,然后伸手勾向她衣领。
齐玥侧身避开,动作有些仓促,段觅微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齐玥,眼底那点惯有的娇俏褪去。
“你怕什么?”她问,“怕我碰你,还是怕……上官女傅?”
齐玥稳住呼吸,“段小姐伤重在身,还是好生歇息。本王在此逗留过久,恐惹闲话,于你清誉有损。”
“清誉?”段觅微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她退回榻边坐下,“女子的清白,从来不在这些虚礼上。在乎的人,自会在乎,不在乎的,演得再贞烈,也无人当真。”
她抬眼,看向齐玥,“这话,上官时芜也说过吧?”
齐玥心头一震,“你究竟想说什么?”
段觅微不答,只望着窗外那片海棠枯枝,转回头时眼底酸涩更明显。
“齐玥,你和她……昨夜,到底如何?”
齐玥沉默片刻,“昨夜风大,把从前的一些话……吹散了。”
段觅微指尖一颤,然后眨了眨眼,“是吗?可,戏还得演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取出一盒口脂,指尖蘸了些,转身看向齐玥:“过来。”
齐玥只走近了半步。
“齐湛快到了,你这张脸,太干净了。”段觅微走近剩下的距离,指尖在齐玥唇上轻轻一抹。
段觅微端详片刻,笑了一下:“果然,王爷生得精致,涂这个倒不显突兀。”
她抬手开始解齐玥的外袍,“外袍得乱,头发也得乱。”
齐玥扣住她手腕:“段觅微——”
“他疑心未消,今日必来探虚实。”她挣脱齐玥的手,利落扯开外袍前襟,又打散发冠,“最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领口,“让他看见点该看的。”
齐玥僵住。
段觅微已退开一步,开始解自己的发髻,长发披散下来。
“上来。”她走到床边掀开锦被。
齐玥没动。
段觅微看出她的迟疑,“王爷是怕什么?怕毁了我的清白,还是怕……欠我太多?”
齐玥继续沉默。
段觅微在床边坐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陪你演这出戏吗?”
她抬眼,看向齐玥,“我知道她心里的人是你,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我这辈子,不可能嫁给旁人了。既然心有所属,又求而不得,那不如……索性把自己名声弄坏了。”
“有了这‘勾引郡王、不知廉耻’的名声,朝中那些世家子弟,也不会再上门提亲。”
齐玥有些震撼。
这番话说得坦荡又清醒,竟让她无法反驳。
她看着段觅微,明艳容貌下那份决绝的清醒,竟让她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恍惚。
“段觅微,你……”
“不值得?”段觅微打断她,摇了摇头,“我觉得值。”
她轻轻笑了笑,“我清净了。不用对着不喜的人强颜欢笑,不用在婚事上虚与委蛇。这买卖,不亏。”
齐玥喉头动了动。
她说得如此有道理,几乎让她觉得,这确实是桩公平交易。
“所以,王爷不必觉得亏欠。也请放心。”段觅微扯了扯嘴角,“我只想让他看见我们‘同床共枕’,别的……我也没兴趣。”
她掀开被子,示意齐玥上来。
齐玥站了一息,终于上了床,褪去外袍。她刚躺下,段觅微便挪了过来。
齐玥起初以为这只是做戏需要的靠近,可下一秒,段觅微的目光便细细扫过她的喉结,又落在耳垂。
齐玥察觉不对,故意压低嗓音,“段小姐在看什么?”
“只是觉得……”段觅微伸出一指,轻划齐玥眉骨,“王爷生得比女子还精致。”
这话说得轻佻,可齐玥分明看见,她眼底掠过探究。
“谬赞了。”齐玥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想推开。
“戏得够真,才骗得过那只老狐狸。”段觅微却不依不饶,再次贴近,手指抚过齐玥的喉间,指腹在平坦的肌肤上微微一顿。
停顿太刻意,齐玥背脊一凉。
段觅微双手环上齐玥脖颈,细看这张脸,她问:“王爷身上怎有女儿香?”
齐玥心头警铃大作,面上不动,从容笑道:“许是段小姐的胭脂。”同时隔着衣衫按住她想探入衣襟的手,“姑娘家还是矜持些好。”
门外脚步声逼近。
段觅微眼里闪过决然,将齐玥推倒在床榻,长发垂落间,她摸到齐玥腰间硬物。
“别动。”她低声命令,俯身贴耳发出一声刻意娇媚的喘息。
“砰!”门被劲风撞开时,段觅微正压着齐玥。
烛火摇曳,只见两人衣衫凌乱。齐玥的嘴角带着暧昧的红痕,锁骨处的咬痕在晃动的光影下若隐若现。
齐湛站在门口,逆光看不清表情。
“七叔?”齐玥慌乱拢紧衣襟,指尖按住内里软甲边缘,“您怎么……”
段觅微往她怀里偎去,绯色系带滑落肩头时,察觉齐玥身体一僵。
“安广王深夜造访,可有要事?”
秋风卷残花灌入,烛火明灭。
段觅微起了试探心思,指尖悄悄探向齐玥襟口,却被齐玥一把抓住,“适可而止。”
齐湛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段小姐受伤,特来探望。”
他缓步走近,“看来……本王来得不是时候。”
最终在软榻前三尺处突兀停步。
月光下,锦被褶皱、齐玥锁骨咬痕、嘴角红痕都清晰无比。
记忆里齐玥从来克己复礼,即便当年痴恋上官时芜,也未曾逾矩。
“段小姐好手段。”他轻笑,“能让本王侄儿如此……失态。”
段觅微假作羞涩低头:“安广王过誉,不过是……”她故意顿了顿,“情难自禁罢了。”
一阵狂风,吹灭角落灯盏。
黑暗里,段觅微清晰听见齐玥的呼吸,太轻太缓,全不似男子动情时的粗重。
若齐玥是女子,上官时芜知道么?若知道还这般情深……
段觅微心口蓦地泛起酸苦。
“长陵近日与兵部走动频繁。”齐湛转开话题,“可是有事相商?”
齐玥心头一凛,面上不显:“例行公事罢了。”
段觅微配合地轻哼,将脸埋进齐玥颈窝。
“既如此,改日再来。”齐湛忽然微笑,他后退一步,月光照亮完美面容。
脚步声远去,段觅微立刻从齐玥怀中退出。
她看齐玥整理衣襟的动作,“你……”话到嘴边改口,“他信了?”
“信了。”齐玥抽回手,继续整理衣衫。
段觅微走到窗前,看齐湛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
“或许不止。”她轻声说,“他嫉妒了。”
齐玥走到她身边望去。庭院秋叶纷飞,齐湛身影已没入暮色。
这场戏终于落幕。而她,终于握住了与七叔谈判的筹码。
*
秋风卷起满地落花,段觅微站在海棠树下,看齐玥离去背影。
“啧,人都走远了,还看?”
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段觅微回头,正对上段懿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脸上鞭痕已结痂,仍泛暗红,从眉骨斜斜延伸至下颌,为原本风流的面容添了几分戾气。
段觅微收回视线:“哥哥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妹妹如何‘勾搭’上尊贵的长陵王。”段懿走近,折扇轻佻挑起她下巴,目光落在她微红的唇上,“滋味如何?嗯?”
段觅微拍开扇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哥哥自重。”
“怎么,害羞了?”段懿低笑,指尖点点自己脸上鞭痕,“方才在安广王面前,你和那位郡王你侬我侬的,可没见你羞。”
“他碰你哪儿了?”段懿凑近,带几分恶劣的好奇,“腰?还是……”
段觅微后退一步,“哥哥若是闲得慌,不如去查查安广王最近的动向。”
段懿眯起眼,折扇在掌心敲敲:“怎么,真动心了?”
扇骨抵住她心口,“这儿跳得厉害啊。”
段觅微别过脸,“与哥哥无关。”
段懿盯着妹妹泛红的耳尖,心里泛酸。
自己费尽心思近不得身的人,倒对妹妹百般呵护。
“玩玩就算了。”他忽然正色,语气难得认真,“安广王特意警告,让你离齐玥远些。”
段觅微冷笑:“哥哥以什么立场说这话?安广王的传声筒么?”
段懿摸摸脸上鞭痕,“男人的立场。”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你以为她那日抽我,是为谁?”
见妹妹不以为然,段懿压低声音:“齐湛权倾朝野,他看上的东西,从不会放手。玩火可以,别搭命。”
段觅微心头一颤,抬眸看他。段懿却已转身走向回廊深处。月光将他懒散背影拉得很长,警告飘散风中。
“别陷太深,妹妹。齐湛那个人……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段觅微伫立原地,看兄长身影消失在转角。
残红纷飞,落英如雨。她独自站在凋零的海棠树下。
*
齐湛离开平原王府,上了马。
书房烛火燃起时,杨九如已立在眼前。
“兵部李侍郎今日递了折子,弹劾平原王纵容子弟侵占屯田。”
齐湛挑眉,“李承嗣?他什么时候敢碰段韶了?”
“折子里……提到了长陵王近日与段家往来密切。”
齐湛笑了。
“好啊。本王的侄儿,如今倒成了香饽饽。”
他抬眼,“常阳王那边呢?”
“常阳王今早咳了血,却仍强撑着去了宗正寺。”
“他倒能忍。”齐湛站起身,走到窗边。
“段家那丫头……”他忽然道,“你怎么看?”
杨九如顿了顿,“段小姐对长陵王,似有几分真心。”
“真心?”齐湛嗤笑,“段韶的女儿,心里装的是什么,她自己恐怕都说不清。”
他转身,目光落在一旁的暗卫身上。
“南明王府近日太安静了。上官信荣那个老狐狸,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儿嫁进常阳王府。去查,查他最近见了谁,递了什么折子。”
杨九如和暗卫退下后,齐湛独自站在烛火旁。
他想起方才在段觅微房中看见的那一幕。
真是演的吗?若是演的,那段觅微的演技未免太好。
若不是……
齐湛闭了闭眼。多年筹谋,不能毁在一个女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