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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因为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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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明的密信是夤夜送到的。
素白笺上一行墨字。
【段氏女闺阁中,与长陵王衣衫不整,相拥于榻,安广王亲见。】
纸搁在案上,上官时芜盯着那行字。
油灯的光一跳,将“相拥于榻”四个字的影子拖得老长,爬过她素白的手指,爬上唇角昨夜新咬的齿痕。
禾桔端着安神茶进来时,见她正用指尖一点点将信笺边缘捻成碎末。
“小姐……”
“说。”
“长陵王府外头的暗卫,撤了。”
上官时芜没应。
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
眉是远的,眼是冷的,唇色淡得像蒙了层霜,只有眼角一丝红,泄露了底下的暗潮。
“禾桔。”
“小姐?”
“换上我的衣裳,戴好帷帽,去城中各处药铺走一趟,抓几服治风寒的药。”
她解下腰间玉佩,随手扔在案上,“记着,让车夫绕城半周。若有人问起,便说我淋雨发了热,不得惊扰。”
禾桔应是,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此事,不必让父亲知道。”
她望向窗外夜色,眸色深了深,“去找时安,让他把晦明近日盯着的线理清。”
禾桔心头一凛,匆匆退下。
她抬手,拆了绾发的玉簪,青丝泻下,覆了一肩,又褪去外头那层官服常袍,露出里头素白的襦裙,最后取下一件墨色斗篷,裹住了满身清寒。
夜雨如织,长陵王府的后门隐在墨色里。
上官时芜没叩门。
连竹正端着一盆热水守在廊下,被突然出现的身影惊得手一抖,铜盆差点脱手,“上、上官女傅?!”
“王爷呢?”
“在、在浴阁……”
上官时芜已走向浴阁,窗棂透出昏黄的光,水汽氤氲在琉璃上,朦朦胧胧。
指尖刚抵上雕花木门,水声便戛然而止。
屏风后传来衣物窸窣的轻响,接着是齐玥一声低咳:“……稍等。”
她没有等,直接推门。
水汽混着淡淡的兰草香气,暖烘烘的,带着湿意。
齐玥正背对着门,刚从浴桶里站起。
水声哗啦,湿透的雪白中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单薄的脊背线条,湿发黏在颈侧,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过明晰的蝴蝶骨,没入腰际。
听见响动,齐玥回头。
氤氲水汽中,她看见上官时芜立在门边,墨色斗篷滴着水,素白襦裙的下摆已湿透,紧贴着脚踝。
上官时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里凝着两点寒星,比窗外的秋雨更冷。
“芜……姐姐?”齐玥下意识环住手臂,“你怎么……”
上官时芜反手阖上门,落了闩。
她一步步走近,绣鞋踩过湿润的地砖,留下浅浅的湿痕,停在浴桶边三步外。
“衣衫不整,相拥于榻。”她开口,像在念一道催命符,“段小姐的闺阁,暖和么?”
齐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不是那样,齐湛他……”
“我问这个了么?”上官时芜打断她,指尖已抬起,悬在她颈侧,“我问的是,段小姐的闺阁,暖不暖。”
指尖一片冰凉,带着夜雨的湿气,停在那儿没动。
齐玥缩了一下:“不、不暖和……”
“是吗。”上官时芜指尖落下,顺着她颈线缓缓下滑,“衣裳,谁解的?”
“我自己……”
“这里呢?”指尖停在锁骨上,昨日新鲜咬痕已结暗红血痂,“她碰了?”
“没有。”
上官时芜俯身,“你撒谎的时候,眨眼会比平时快,你刚才,眨了几下?”
齐玥睫毛急颤,几乎不敢抬眼。
“真没有……”
“那就是记性不好。”她语气淡淡,“我帮你捋一捋。”
指尖落在齐玥心口,“这儿?”
齐玥抓住她手腕,“芜姐姐,段小姐只止于外衫……”
“外衫?”上官时芜冷笑,“那倒挺规矩。”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已经探向齐玥腰间。
“解到第几层?”
“没解!只是虚扶……”齐玥急急辩解,系带却被一扯。
湿衣散乱,露出底下缠裹的素白束胸,以及腰侧一道未愈的箭伤。
上官时芜目光在那束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指尖却抚上箭伤边缘:“虚扶?扶到这儿?”
“是……”齐玥声音发虚。
“怎么扶的?从前面?还是后面?”她声音渐急。
“从、从侧面……”
“搭在哪儿?”
“手腕。”
“只是手腕?”上官时芜扣住她右手腕,拇指碾过腕骨内侧细嫩的皮肤,“这儿?”
齐玥吃痛吸气:“是……”
“还有呢?”上官时芜不依不饶,指尖沿着齐玥手臂内侧一路往上,停在肘窝,“这儿?”
“没有……”
“又错了。”
上官时芜低头上官时芜低头,在她脖颈上轻轻一咬,不是昨夜的位置,却偏要挨着。
“嘶——!”齐玥仰头,喉间溢出一声痛哼,新痕覆旧痕。
上官时芜松口,盯着那新痕,忽然问,“她有没有发现?”
齐玥一怔:“发现什么?”
“你觉得呢?”上官时芜抬眼,琉璃色的眸子在雾气中亮得惊人,“你的身份。”
齐玥沉默片刻,摇头:“……没有。”
上官时芜盯着她,“你犹豫了。”
她将齐玥转过去,让她背对自己。
湿发被撩开,露出整个脊背,素白束胸的系带在肩胛骨下交叠。
“她碰到这儿了?”指尖划过束胸边缘。
“没有。”
“这儿呢?”指尖向下,停在腰窝。
“没有……”
“齐玥。”上官时芜从后贴近,唇贴上她耳廓,“你每一句没有,都在眨眼。”
热气混着湿意钻进耳中,齐玥整个人一颤,最后那点强撑彻底散了。
“她……她手搭过我腰侧,隔着衣服……就一下。”
“还有呢?”
“没、没了……”
“没了?”
上官时芜的手穿过来,覆在她心口,“那你慌什么。”
齐玥抓住她的手,转身面对她。
水汽模糊了视线,她只能看见上官时芜紧抿的唇和泛红的眼尾。
“芜姐姐,”她声音发哑,扯开衣襟,将心口送到她掌下,“你要不要……亲自检查?”
掌心贴合,热度分明。
“感觉到了吗。”齐玥眼眶发红,“跳成这样。”
上官时芜沉默了一瞬。
“段小姐碰的是外衫,扶的是手腕,搭的是腰侧。”
齐玥一字一句,“可我这里……”她顿了顿,“记住的,全是你。”
水声滴答,像是专门替人数着心跳。
雾气又厚了一层,上官时芜看着齐玥通红的眼睛,看了很久,语气却冷静得不合时宜。
“那你现在,是在怨我查得太细?”
齐玥摇头,眼泪却不肯停,掉得毫无章法,“我是在想……”她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她,“芜姐姐查得这么细,是不是因为……”
她刻意停住。
“吃醋了?”
雾气凝了一下。
上官时芜整个人僵住,下一瞬便别开脸,语调干净利落:“胡说。”
齐玥眨了眨眼,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你耳朵为什么红了?”
“热的。”上官时芜答得快。
“水一直是温的。”
“……是雾气闷。”
“可雾刚才就有。”齐玥往前凑了半步,声音软得要命,不自知的黏人,“偏我一说吃醋,你就闷了?”
“齐玥。”上官时芜警告似的唤她名字。
“在。”齐玥应得极乖,“所以不是吃醋?”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问手腕?”
“查明实情。”
“哪门子的实情,要细到手腕?”齐玥眨眼,“还是说,别人连看都不该看?”
“我没这么说。”
“可你问了。”
上官时芜沉默了一息。
“我……只是确认事实。”
“确认我有没有被别人碰。”齐玥点头,“嗯,这听起来更像吃醋了。”
“不是。”
依旧是否认,只是声音低了一点。
齐玥忍不住笑出声:“芜姐姐,你现在的语气,和我从前被你罚抄书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什么时候罚过你?”
“现在就在罚。”她眨眼,“罚我招供。”
上官时芜被她堵得一时无话,索性伸手,掐住她腰侧:“再说一句。”
“疼。”齐玥小声抗议,却不退,“你看,你又碰我了。”
“这是惩戒。”
“那段小姐的是不是也该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官时芜被问住了,呼吸也乱了一瞬,冷着脸:“她没这个资格。”
齐玥一愣,随即笑得像是终于抓到了要害:“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
“我没有。”
“你刚才说她没资格。”齐玥认真纠正,“那谁有?”
上官时芜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语气却还在硬撑:“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可我想知道。”齐玥凑近,几乎贴着她的唇,“不然我下次也不知道该躲谁。”
“你还敢有下次?”
“那就得看……”齐玥故意拖长声音,“芜姐姐管不管。”
上官时芜被她逼得退无可退,直接抬腿,跨进浴桶,齐玥被惊得后退半步。
上官时芜站在水里,衣衫尽湿,语气依旧冷静,甚至还带着点理直气壮:“既然你分不清,那我亲自管。”
“你这是以权谋私。”
“我是女傅,你的师长。”
“可你现在不像。”
“哪里不像。”
“像……”齐玥想了想,笑得狡黠,“像个吃醋还不肯认的人。”
话音刚落,她就被按在桶壁上,上官时芜低头吻她。
唇落下来,齐玥本能地屏住气,又意识到这样不行,微微张唇,气息便被引了出去。
温热的水汽顺着唇缝渗进来,唇贴着唇,停了一息。
齐玥的心口忽然一跳,连带着指尖都发麻。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点气息被对方察觉,上官时芜的唇随之动了动。
齐玥下意识仰起头,喉咙发紧,身体顺着那点力道贴上去。
她能感觉到水流在腰间晃动,衣料贴着肌肤,却比不上唇上的触感清晰。
下意识,手指尖没入对方散开的发间,湿润的发丝贴着指腹,凉了一下,又很快被体温暖过来。
她整个人站不稳,只能靠在桶壁上。
上官时芜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
呼吸低,近,有克制,有游刃有余的停顿,像在欣赏她此刻的失措。
唇再一次贴上来时,比刚才深了一点点。
齐玥轻轻哼了一声,声音被水汽吞掉,只剩下唇间那一点柔软的回应。
她觉得整个人都被这触感包住了,不热烈,却绵长,像温水慢慢漫上来,把心口也浸得发软。
她闭上眼,只剩下水、雾、唇,还有那种让人甘愿沉下去的触感。
桶边的铜镜早已看不清影子,两道身形在水雾里靠得很近,轻得像一场缓慢落下的雨。
水声轻晃,雾气深处,上官时芜的唇离开一点,留出呼吸的缝隙。
“你用的香,”她忽然开口,“换了。”
齐玥一愣:“啊?”
“不是沉水香。”她说得很慢,“更甜些。”
齐玥反应过来,“段小姐帐里熏的是茉莉,我没留意,沾了点而已。”
“我知道。”上官时芜点头,又补了一句,“只是听人说,沉水香太苦,闻着心里发闷。”
齐玥望进她眼里,忽然懂了什么,唇角轻轻一弯。
双手环上对方的背,手指再次拢入青丝。
“所以你不是查手腕,”她轻声说,“你是在查,我有没有把你的味道,弄丢。”
上官时芜抬眼,里面像一泓深水,什么情绪都压在底下。
“齐玥,”她开口,“别擅自替我下结论。”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脖子?”齐玥不退,反倒凑近半步,“我都没敢洗掉。”
“洗掉什么?”
“你咬的地方。”
她说得直白,又带着点认真,“我怕你不高兴。”
这一次,上官时芜没有否认,她抬手,指尖落在齐玥锁骨旁,新旧痕迹交叠的地方。
“我不高兴的时候,”她低声道,“你会知道。”
齐玥被她这一碰弄得呼吸一乱,却还是仰着头看她:“那现在呢?”
“现在?”
上官时芜垂眸,指腹微微一压,“现在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还记得,谁的香,是你本该习惯的。”
齐玥心口一窒,笑意也散了,连顶嘴的话都找不出来。
她小声道:“我没觉得苦。”
说完,又侧过脸,贴上上官时芜微微发烫的耳廓。
“它是我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齐玥轻轻靠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因为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