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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秋猎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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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玥依旧没回头。
腊月初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句“□□”是她亲口说的,那条线是她亲手划下的。
她不能……再靠近了。
风从草堆间穿过,夜色沉了一分,月光照在上官时芜身上,素白外袍被风吹起一角。
她站在那里,看着齐玥的背影,看着齐玥那副戒备的模样,心底那点痛楚漫上来,反倒让她更冷静了。
“常阳王送来的金疮药,是御制的,止血生肌有奇效。苏合香也是上品,安神静气。他做事,向来这般周到。”
齐玥肩背一僵,没吭声,垂在身侧的手指却蜷了起来。
“腊月初六的礼单,他今日也让我看了。”
上官时芜往前半步,月光照亮她的眸子,里面一丝波澜也无。
“诸事繁琐,他却桩桩件件亲自过问,连合卺酒的酒器,都选了前朝古玉雕的那对,他说……寓意好。”
齐玥喉骨动了动,依旧盯着地面。
“我问他,何必如此费心。”上官时芜轻轻叹了口气,“他说,婚事是大事,一辈子就一次,不能委屈了我。”
她顿了顿,看着齐玥收紧的下颌。
“齐玥,你就只受不住这个么?”她问。
“齐瑀不过送瓶药、送盒香、说几句体贴话,你就难受了?那今日猎场上,你满场抱着段觅微,衣衫染血,形影不离的时候,可有半分想过,我看着,会不会难受?”
齐玥抬头,眼眶赤红。
“你想听什么?”她声音嘶哑,带着狠劲。
“想听我说我嫉妒?说我看见他进你帐篷,看见你收他的东西,听他安排你们的婚事,我难受得恨不得拆了这猎场?”
“是,我难受!难受极了!”
她喘了口气,泪意冲上来,又被她压回去。
“上官女傅之前不是已经教训过我了?”她扯了扯嘴角,“一巴掌,够响了吧?怎么,今日还要再教训一遍?是嫌我长嫂叫得不够恭敬,还是嫌我……碍着你们佳偶天成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用最伤人的话,来掩盖最无措的痛。
上官时芜静静看着她,没有像重阳夜那样动怒,她伸出手,轻轻擦过齐玥的脸。
齐玥浑身一僵,那点委屈,忽然就被放大了,比刚才所有话加起来都要重。
“教训你?”上官时芜的指腹沿着脸颊,轻轻抚过。
“我若真想教训你,”她看着齐玥的眼睛,“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齐玥想躲,可脸上那只手稳稳地贴着,让她连退开的理由都没有。
上官时芜的指尖慢慢移开,又落到她的侧脸。
“阿玥。”
这一声低得几乎要化开。
“你演给齐湛看,演给所有人看,我由着你演。你护着段觅微,我明白你有不得已。甚至你赌气说的那些长嫂,那些恭喜,我都可以当没听过。”
她指尖停在齐玥唇角,那里被她咬得泛白。
“可你躲什么?”她问,眼底终于泄露出一丝痛色,“你明明在这里等了半夜,明明看见我出来了,明明难受得要死。为什么还要转身就走?为什么还要用这种话来刺我?”
她靠得更近,沉水香混着药味,将她笼住。
“你就这么怕?怕到我与齐瑀多说几句话,多收他一样东西,你就慌得要逃?怕到连问一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都不敢?”
齐玥的呼吸乱了。
她站在那儿。所有逞强、狠话、铠甲,在那只落在她脸上的手里,一点一点,碎得干干净净。
她想反驳,想继续说出更伤人的话,可眼泪不争气地滚了下来,砸在上官时芜抚着她脸的手上。
上官时芜看着那滴泪,看着齐玥泛红的鼻尖,看着她咬住的嘴唇。
“说话。”她命令。
齐玥只是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却倔强地不肯出声,只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她。
上官时芜叹了口气,收回了手,从袖中取出素帕。
她抬手,用帕子一点点,擦去齐玥脸上的泪痕。
“那药,我收了,是因为需要做给齐湛看,也需要让齐瑀安心。”
她一边擦,一边低声说,“那香,我不会点。他说的那些话,我一句也没往心里去。”
帕子移到齐玥唇边,拭去那里被她咬出的血痕。
齐玥却抓住上官时芜的手腕,往前一倾,整个人抢进她怀里,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气。
烦人的酸涩退下去一点,可心底还是空落落的,不满足。
她抬起头,眼睛还湿着,就去寻上官时芜的唇。
上官时芜偏开了头,齐玥的唇停在半空,眼里那点刚亮起的光又暗下去。
她盯着上官时芜的侧脸,鼻尖蹭到她的耳廓,呼吸很急,带着不甘的潮气。
“为什么……”声音闷闷的,委屈又执拗。
上官时芜没看她,只将手抵在她肩头。
“你身上……”上官时芜开口,“有茉莉香,很淡,沾在领口。”
齐玥僵住。
“我没有……”她急着辩解,“我每日都熏香,和你一样的沉水香,特意配的……”
“我知道。”上官时芜打断她,转回脸,落在她急切的眉眼上,“可还是沾上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划过齐玥的衣领,停在那截露出的脖颈上。
月光下,皮肤白得晃眼。
“是你抱她的时候,沾上的。”上官时芜说。
齐玥喉骨动了动,想说什么,她的指尖却沿着齐玥的领口,慢慢推开。
“抬头。”她说。
齐玥本能地照做,喉骨暴露在月光下,轻轻起伏。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下颌就被托住了。
牙齿贴上来时,齐玥甚至来不及反应。
触感先是冷的,随后才是压实的痛,牙齿陷入皮肉,停住,然后碾了一下。
齐玥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却被按着,退无可退。
上官时芜并未急着松开,唇贴着那处被咬住的皮肤,直到血腥气淡淡地漫开,她才退开。
锁骨上,齿痕清晰,微微渗血。
她抬眼,看着齐玥疼得泛红的眼眶,“记住,你身上只能有我的痕迹。”
齐玥还在发抖。
她看着上官时芜染了血的唇,那点红刺进眼里,心里那股委屈又翻上来,混着说不清的燥。
她还想凑过去吻,那点疼和热还在锁骨到处跳,可她脑子却已经乱了,只知道要靠近。
上官时芜却抬手按住了她的肩,“你现在,是要做什么?”
齐玥停下来,抬眼看她。眼眶还红着,睫毛湿,整个人像被拆得七零八落。
“你……”她声音发哑,“你刚才那样……”
话没说完,就被上官时芜抬手按住了下颌,“哪样?”
齐玥被迫仰着头,喉骨绷紧。
她想说:你咬我,你标记我,你却还不肯给我。
可话到了嘴边,只变成一句低低的,“你明明是故意的。”
上官时芜看了她一瞬。
然后,她低下头,没有直接吻,只是擦过。
齐玥整个人都僵住了。那点若即若离,比真碰上还要折磨。
“芜姐姐……”她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句。
上官时芜看了她好一会儿。
“现在知道叫姐姐了?之前一口一个上官女傅,不是叫得很顺口么。”
齐玥想反驳,可那点委屈和渴望混在一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好又往前凑了一点。这一次,上官时芜没有再躲。她向前倾身,沾着血迹的唇,终于印了上来。
齐玥太慌了。
牙齿不小心磕到对方,又匆匆地退开一点。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抓住上官时芜腰后的衣服。
“别急。”
上官时芜在她唇边低声说,可这两个字,本身就像是在勾她。
齐玥根本慢不下来。她去亲,去贴,去追着对方的唇不放,像是怕一松开,人就又退回那道线后。
上官时芜没有立刻接住她。
她只是任由齐玥这样乱撞,直到她的呼吸彻底乱了,人也开始发虚。这才微微抬起下颌,唇角错开一线。
那一线空隙,让齐玥整个人都绷紧了。她下意识追过去,却被对方刻意放慢的动作牵着,进不得,退不开。
下一瞬,湿润探入,带着沉水香的气息,也带着未散尽的血腥味。
齐玥一颤,只能凭本能去缠,去碰,去迎合,躲闪又撞上,被轻易地带着走。
她喉间溢出一点含糊的声音。
上官时芜轻轻含住她的慌乱。没有深入,只是勾着。
“呼吸。”她低声提醒。
齐玥这才意识到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却还是不肯退开,反而更用力地贴上去。
她站不稳了,后背撞上石墙,冰凉的触感让更贪婪地靠近,要把自己整个拱进对方怀里。
上官时芜这才稍稍加深了一点。
只有一点点,刚好够让齐玥尝到,又不足以满足,等齐玥呼吸全都乱成一团时,她退开了。
额头贴上来,呼吸交缠,却再没有更近。
上官时芜抬手,拇指擦过齐玥湿润的唇角。
齐玥还在喘,气息又烫又乱。眼睛湿得能拧出水来,望着人,里头全是未满的渴。
唇动了动,吐出的却是赌气似的低喃:“……就这样?”仿佛刚才那个被亲得腿软、往人怀里蹭的不是她。
上官时芜看着她,目光冷静又温柔。
“嗯。”她应了一声。
齐玥却不服气,却没有再追,只是轻轻蹭了一下上官时芜的唇角。
“你……”她声音已经软了下来,带着一点没藏住的急,“你刚才……”
“我刚才怎么?”
上官时芜接得很快,齐玥被这一问,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没能立刻接上话,耳尖先红了。
半晌,她才低声道:“你明明知道,我会这样。”
上官时芜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所以才停。”
齐玥一怔。
她领口不知何时滑落了半边,锁骨上那道新鲜的齿痕暴露在月光下。血迹未干,在冷白皮肤上红得刺目。
上官时芜的视线在那处停了一瞬。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齐玥瑟缩了一下。
“疼吗?”上官时芜问。
齐玥点头,又摇头。
最后干脆什么也不说,只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上官时芜没有推开她。
她的声音贴着齐玥的耳廓落下,“疼就记住。”
“这是罚。罚你沾了别人的味道,罚你说那些混账话。”她顿了顿,“也罚你……总想着逃。”
齐玥的手指收紧,指节抵在她背上,微微发颤。她没再顶嘴,也没再挣。
上官时芜这才将那方已经湿了的帕子折好,收回袖中。
她向后退了半步,把两人重新放回了月光里。
“戏,你要演下去。但分寸,由我定。”
她看着齐玥,“齐玥,你记住,别再从我面前逃开。也别再用那些话,来试探我的心。”
她的视线掠过齐玥依旧苍白的脸,又落到那截染血的衣袖上,语气低了下来,“更不要……再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话落,她转过身。
“回去歇着吧,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她走出几步,又停住。
“还有,你那玉佩碎了也好,那本就是段觅微的东西。”她语气淡淡,“戴着,我看着碍眼。”
说完,她的身影没入棚外的夜色,再没有回头。
齐玥仍旧靠着石墙,脸上的泪痕半干,被她触过的地方,却还残留着一些温度。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唇角。
最后,指尖落在锁骨那道咬痕上。
——疼。
她低下头,胡乱拉好衣领,把那痕迹遮住。
唇上还残留着血腥味与沉水香,混在一起,又苦又甜。
她吸了吸鼻子,垂着头站了很久。
半晌,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