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我的心，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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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玥后退了一步，她来不及稳住呼吸。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落下，砸在上官时芜的手背上。
正好落在纱布边缘。
湿意迅速晕开。
与渗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冷是热。
上官时芜没抽手。
反而抬起那只手，用渗血的纱布边缘，轻轻蹭过齐玥的脸颊。
留下一道湿亮的痕。
“为什么要这样……”
齐玥低声道，嗓音发紧，“明明是你先放手的。”
上官时芜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
用一个吻，堵住了所有她不肯说出口的答案。
这个吻来得突然。
唇贴上的一瞬，齐玥整个人都僵住了。
触感很清晰，像夜雨里浸过的丝绒，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意，覆下来时并不急，却压得人无法躲开。
唇与唇之间短暂的静止，近得能数清彼此的呼吸。
齐玥的气息先乱了，热而急，一下下撞在上官时芜的唇角。
下一瞬，那点静止被打破。
上官时芜微微侧头，唇沿着她的唇线碾过去。
唇瓣被一点点分开，湿润的触感随之贴合上来。
齐玥的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吸气，尚未成声，便被尽数堵回去。
不是温柔的亲吻，力道始终收着，却不肯退。
齿关被迫松开的刹那，气息乱成一团。
对方的呼吸贴着唇缝涌进来，带着夜雨的凉意，与她自己失控的热混在一起。
咸涩的味道在唇舌间化开。
齐玥分不清那是血，还是泪，只觉得舌根发紧，小腹一阵发空。
上官时芜的唇贴得很近，却并不急着深入。
只是反复贴合、分开、再贴合。
她的背脊一节一节绷紧，又失去力气。
绫罗在掌心里皱起，她本想推开，可手抬起时，却在半空停了一瞬，最终落在对方颈后。
她分不清自己是要推拒，还是要按得更近。
上官时芜的睫毛擦过她的颧骨。
她太清楚齐玥的反应，也太清楚，这具身体从来不懂得如何对她设防。
于是她顺势压近，将人逼至窗边的软榻前。
没有急切的动作，只是距离一点点缩短。
青丝垂落，几缕擦过齐玥的衣襟，与那身月白缠在一起，黑与白交错，乱得没有边界。
沉水香慢慢漫开。
冷冽、端正，却在贴近时透出一丝药草的苦意。
那气味将齐玥拽回望月楼的夜。
那时有摇曳的暖烛，有温过的清酒。
连越界，都可以推给窗外过于美好的月色，归咎于年少情不自禁。
而此刻，只有从湿冷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
清清白白，冷冷冰冰，照得所有情动与不堪都无处遁形，只剩狼狈。
“你——”
齐玥偏过脸。
那个灼热的吻落在她的颊侧，只留下短暂的湿凉。
她用力推向上官时芜的肩。
这一次，她是真的用了力，可手指却在发抖。
上官时芜没有再逼近。
只是近得几乎贴着她的唇，呼吸交错。那点尚未散开的湿意与温度，悬在两人之间。
谁也没有先开口。
只剩下唇上残留的触感，被反复碾过的麻，与迟迟不肯退散的热。
上官时芜看了她很久，久到齐玥觉得自己的睫毛快要碰到她的睫毛。
然后她直起身，手却还留在齐玥腰间
膝盖却在这时抵进。
她。
双膝间。
卡得。
紧。
封住了一整片潮|湿的夜风，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腿间——烫。
那股热。
顺着筋脉往上爬。
爬到小腹。爬到心口。
她咬住牙，屈起腿去推。
可躺着使不上劲，反倒把自己更送进对方的温度里。
想起她腕上有伤，齐玥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改推为扶。
左手托住她大月退外侧。
隔着衣料，能摸到轮廓。
温热的皮肤，在掌心下颤了一下。
上官时芜的呼吸，也在这一刻乱了。
那点温度贴在那里，不前、不退，反倒比任何进一步都更残忍。
“你……”
齐玥开口，却发现声音已经变了。
她想推她的肩。这一回，她真的用了力。
上官时芜顺着那力道退了，却又在最后一寸停住。
膝盖仍旧抵着，纹丝不动。
两人就这样僵着，衣料摩擦声细细碎碎。
谁也没说话。
沉默漫过两人之间的缝隙。
齐玥觉得自己的意志在那沉默里一寸寸软下去，可心里那根刺还在，扎着。
提醒她那些旧事，那些已经说出口、再也收不回的话。
终于，齐玥将她彻底推离。
“你和常阳王已有婚约。”
她撑起身，狠狠抹了一把嘴唇，可那触感像是已经渗进皮肉里，怎么擦，都还在。
“这般招惹我，算什么？”
声音是哑的。
“那晚你说的话，我听得够明白了。”
上官时芜望着她。
望着她通红的眼眶，望着她用力到发白的手指，望着那两片被自己碾磨得红肿、此刻正被主人凌虐般擦拭的唇。
心口像被细线突然勒紧。
她清晰地看见自己——乞巧夜，她如何用指尖抚过齐玥的脸，如何将呼吸埋进对方发间，又是如何说出那句：
“这世间……容不下这样的情意。”
此刻这句话，却从齐玥颤抖的唇间，一字一字地扔了回来。
上官时芜强压下心口翻涌的痛意。
目光却不受控地，落在齐玥泛红的眼尾。
那颗被自己碾得有些模糊的泪痣，在烛影里轻轻晃着。
她低低笑了一声。
笑音短促，带着一点来不及收回的哽咽。
染血的指尖抬起，贴上齐玥颈侧剧烈跳动的脉搏。
“跳得这么快。”
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指腹停了一瞬，又顺着颈线，缓缓往下。
“阿玥，”她的声音贴着呼吸，你真的忘了么？”
“那夜醉酒，是谁先吻了我？”
她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勾住那微微敞开的领口。
“望月楼那晚，又是谁，先解了我的衣带？”
齐玥别过脸。
可发烫的耳尖，出卖得太快。
上官时芜看见了。
她扣住齐玥抵在自己肩头的手腕。
“阿玥。”
一拉，将人拉近。
近到鼻尖几乎相触，近到呼吸再无退路，仿佛下一瞬，就要纠缠在一起。
“是你先招惹我的。”
她的指尖顺着齐玥的颈线滑下，指腹贴着肌肤的弧度，最后轻轻勾住那微微敞开的领口。
齐玥别过脸。
可发烫的耳尖，在烛光下几乎藏不住，那一点红色像是从皮肤里渗出来的，暴露了她的动摇。
上官时芜没有给她更多退开的时间。
她扣住齐玥抵在自己肩头的手腕，用巧劲一拉。
齐玥被带得向前一步。
睫毛在彼此眼前轻轻颤着，像是下一瞬，就要纠缠不清。
“我是不想拖你入局。”
上官时芜望进齐玥湿润的眼底。
那目光太近了，近得连逃避都显得多余。
“可你还是甘愿跳进圣上设的局。”
“这就是你的解释？”齐玥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先是拒我于千里之外，用最冰冷的话刺伤我……”
她喉咙一紧，声音断了一下，“现在又——”
“因为我后悔了。”
上官时芜打断她。
另一只手抬起，落在齐玥中衣的系带上。
指尖绕着那柔软的丝绦，轻轻缠了一圈，又慢慢松开。
“皇权斗争的水太深，我不舍得让你涉险。”
她的掌心随即贴上齐玥剧烈跳动的心口。
“那晚，你的心跳，也是这样快。”
齐玥的身体颤了一下。
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被这一句话撬开。
望月楼迷离的夜色，贴近的呼吸，衣带滑落时细微的声响。
还有那个她主动献上的、带着酒意与绝望的吻。
“上官时芜！”
齐玥像是被那些记忆烫伤，又推开她。
可重心一乱，反被对方顺势扣住腰肢，向后一带。
上官时芜腕间染血的纱布，在齐玥月白的衣襟上擦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女傅请自重。”
齐玥偏过头，露出一截脆弱的颈线。
声音却软得没有半分威慑力，她的手指徒劳地抵在上官时芜肩头。
推不开，也舍不得再用力。
上官时芜的指尖顺着衣襟滑落。
最终，停在她的心口。掌心之下，那颗心正剧烈跳动着。
她轻轻点了一下。
“这里，明明还记着我。”
一滴泪忽然砸在她的指尖。
温热，让她的指节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齐玥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停在上官时芜的眉眼前。
良久，她没有再推。
只是替她拢紧因方才挣扎而松散的衣襟。
“那晚，”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发空，“是我逾矩了。”
说完这句话，她终于退开。
上官时芜站在原地，看着齐玥背过身去整理衣襟。
那动作很稳，像是在把方才的一切按回原位。
她的心却在那背影里碎得无声。
走到门前，她停住脚步。
雨声贴着檐角落下，细密得让人分不清远近。
她没有回头。
“阿玥。”
这一声低得几乎要被雨吞没。
齐玥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转身。
“我从没想过要嫁给常阳王。”
上官时芜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掰出来的，“那些话，是我拿来挡你的。”
门外的风卷进来，烛火晃了一下。
“我的心——”
她停住了，像是怕说重了，又像是已经没力气再多给一句。
“从来只在你这里。”
这句话落下，没有回音，只剩雨声。
她似乎又想起什么，语气忽然轻了些。
“对了，那颗东珠，确实很衬你的眼睛。”
门被推开。
雨幕铺天盖地地涌进来，上官时芜的身影消失在水雾里，脚步声被洗得干干净净。
屋里重新静下来，雨也停了。
屋檐滴水，一片。两片。三片。
拼不回原来的杯子了。
她站起来。
手心里都是血。
她走到水盆边，把手浸进去。
水慢慢变红，像稀释过的胭脂。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5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