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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我想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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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敲窗,声声不断,催得人心慌。
烛火被风逼得偏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动,像随时要散。
齐玥的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一瞬。
暗处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比白日更深,像水,静得吓人。
可水底下,暗涌在翻腾。
“女傅深夜前来,”齐玥开口,“就是为了说这些无关风月的闲话?”
“还是说……女傅终于想起,自己名下,还曾有过一个不成器的学生。”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静到雨声忽然变得很近。
雨点砸在瓦上,碎开,又顺着瓦缝一滴一滴落下来。
上官时芜没有退。
她抬头时,鼻尖几乎擦过对方下颌。
两个人的呼吸撞在一起。
“段觅微,”她低声问,“向你提过联姻的事了?”
齐玥没有回答。
上官时芜看见她耳尖一点一点红起来,
从根部起,慢慢洇开,像朱砂落在宣纸上,压不住。
她太熟悉这一点红了。
从前只要她靠得近些,齐玥便会这样。红得克制,却藏不住。
“你答应了?”她又问。
齐玥退到窗边。
雨气透过窗缝漫进来,把她月白的衣料洇得更深,肩胛骨的轮廓薄薄地显出来。
她背对着上官时芜。
“女傅很关心吗?”
上官时芜上前一步。
她伸手,扣住那截腕骨。
触手冰凉,且细,细得不像一个已开府建衙的亲王该有的手腕,倒像易折的玉簪。
她这才察觉,齐玥是真的瘦了,腕骨硌手,脉搏却跳得急。
她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
齐玥终于转过身来。
雨光映着她的侧脸,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汽。
她垂眼,看着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然后很轻笑了一下。
“女傅,”她说,“你握得太紧了。”
紧到,仿佛一松开,她就会碎掉。
上官时芜一怔,下一秒将齐玥的手腕贴在自己心口。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撞得又急又重,像要挣出胸腔。
“阿玥,”她低声道,声音哑得厉害,“段觅微并非良配。”
齐玥抽手,转身。
那一瞬,腕骨却被上官时芜收紧了一下。
皮肤相贴,薄薄的一层,底下是跳得慌乱的脉搏。
温度骤然攀升,烫得两人都颤了颤。
又立刻分开,像被火燎了指尖。
“那谁是?”齐玥冷声问,没有回头,“是常阳王吗?”
上官时芜怔住。
那一瞬,她什么都没算好。算计、权衡、步步为营——全忘了。
“我不会嫁给他。”
话出口得太快,快得连她自己都来不及拦。
齐玥的眸光明显晃了一下。
很快,那点晃动又被压了下去,冷意重新覆上来。
“与我何干。”
四个字,砸在地上。
沉水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混着雨夜的潮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上官时芜再次伸手。
这一次,她的动作慢得近乎小心。
她想碰齐玥眼尾那颗红痣,手却在半空被截住。
齐玥只是虚虚圈着她的手腕,指尖停在纱布上方,不敢落。
两个人都在抖。
上官时芜忽然向前半步,正正踩在齐玥退无可退的边缘。
刚好,衣襟彻底相触。
沉水香贴着冷梅的气息漫开来,在狭窄的室内慢慢攀附。
“你不会娶段觅微。”
她语气笃定得近乎残忍。
齐玥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上官时芜像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并不看齐玥的眼睛,只顺势抽回被扣着的手,指尖沿着衣料滑落,停在心口的位置。
只是虚虚悬着。
“这婚事成不了。”
她的声音低下来,擦着齐玥的唇角过去。
“就像——”她顿了一下,“我也不会嫁给常阳王。”
她以为自己稳住了局,直到她抬眼。
齐玥正看着她。
那双眼里没有松动,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柔软。
只有被一次次拉近、又一次次推开的倦意。
沉沉地压着,暗得发冷。
“那乞巧节那晚,”齐玥哑声开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雨声正急,未尽的半句,被敲在窗棂上的水声吞没,只留下破碎的尾音。
上官时芜垂下眼睫。
这一刻,她没有再靠近。
“段觅微都告诉你了。”
齐玥的声音忽然高了一分,又很快压了下去,像是怕自己失态:
“所以呢?”
“那晚的话,哪一句是真的?”
“哪一句,是你设的局?”
“我就这么……”声音断了一瞬,“让你厌烦?”
“不是——”
上官时芜的否认太轻了,轻到几乎站不住。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凑不出来。
齐玥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忽紧,又忽松。
月光从窗棂斜斜切进来,在两人之间落下一道冷白的线。
上官时芜察觉到,齐玥的目光在她精心妆点的脸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太熟悉了。
隐忍,渴望。还有被她亲手逼出来、却始终不肯承认的爱。
“为什么要学她?”
她忽然问,伸手,拇指碾过那颗泪痣。
朱红在指腹晕开,像被揉碎的一点血色。
齐玥扣住她的后颈,鼻尖相抵。
“那你呢?”她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要让段觅微来刺激我?”
“看我为你失控——”
“很得意吗?上官时芜?”
上官时芜笑了一下。
“王爷现在,”她低声说,“是以什么身份问我?”
下一瞬,她被拽进怀里。
温度扑面而来,怀抱却并没有真正收紧。
齐玥几乎是立刻松开了她,转身背对。
“上官女傅请回吧。”
雨声填满了屋子。
上官时芜站着,没有动,耳坠在苍白的颊边轻轻晃了一下。
“阿玥——”
“别这么叫我。”
齐玥回头,眼底猩红一片。像是熬干了所有的光,只剩下灼人的余烬。
“你不是最会算吗?”
“算算我现在有多恨你。”
“你恨我?”
上官时芜轻声重复。
她向前一步,将人困住,动作依旧温和,却不留退路。
她的指尖托起齐玥的下颌,触到一片湿凉。不知是雨,还是泪。
“我的阿玥——”
手没离开,上移,停在耳垂。很轻地碰了碰,那薄薄的肌肤在抖。
“什么时候学会自欺欺人了?”
“你不会恨我。”
她低声说,语气近乎笃定,像在哄,又像在逼,“你舍不得。”
齐玥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上官时芜没有立刻靠近。
她站得很稳,目光却低垂,像是早已想清楚答案。
“我想要你。”
“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