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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夜探闺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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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掠过,海棠花落了一地。
暖黄的烛光自廊下倾泻而出,斜斜切过夜色,映亮一方狭小天地。
上官时芜倚门而立。
月白寝衣外松披着淡青纱衣,腕间素纱被烛光一照,渗出刺目的猩红,像雪地里开出的罂粟。
“郡王深夜造访,”她抬眸,声音淡得像廊外飘过的夜雾,“是有要事相商?”
齐玥喉间一紧。
所有在墙头反复斟酌的腹稿,此刻全化作青烟,散了。
她看着那道渗血的纱布上,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疼意。
“我……”她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午时安广王府锦榻的坐感仍刺骨,满桌珍馐如味同嚼蜡。
闭上眼,国子监石凳边,那人蹙眉时的模样,仍在眼前晃动。
“……你的伤……”
上官时芜漫不经心地抬手。
动作轻巧随意,血珠又沁出几粒,坠入袖中。
“小伤而已,劳郡王挂心。”
“郡王”二字,被她轻轻吐出,落在寂静的夜里,却像两块冰,砸在齐玥心口。
郡王。
又是郡王。
明明四下无人,明明夜色深沉得能藏住所有秘密。
明明往日,这人总是柔声唤她“阿玥”容。
此刻却换了称呼,生疏,冰冷,刻意划开一道天堑。
夜风自未关严的窗缝钻入,夹带着浓郁的、苦涩的药香。
齐玥这才注意到,屋内案几上,药碗仍冒着白气。旁边,散落着几截染血的旧纱布。
她眼眶瞬间发热,酸涩汹涌,几乎要溃不成军。
向前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指尖在袖中蜷了又展,展了又蜷。
“让我……看看伤处,可好?”
上官时芜将颊边一缕碎发轻轻别至耳后。
袖口随着动作滑落半寸,那道渗血的纱布,彻底暴露在烛光下。
她唇角勾起一丝笑,“郡王翻墙进来,就为这个?”
齐玥从怀中摸出一个白玉药瓶,“我带了金疮药,是宫里……”
话未说完。
几缕散乱的青丝忽然被人挑起。上官时芜不知何时已近前,指尖缠绕着那缕发丝,“郡王这是翻墙时,被海棠枝勾着了?”
齐玥耳尖霎时通红。
衣襟上,确实粘着几瓣揉碎的嫣红海棠,活像只偷溜出笼的猫。
她张嘴欲言,却在撞进那双含笑的眸时,失了声音。
远处,隐隐传来梆子声,由远及近。
未及她反应,上官时芜已扣住她手腕将人拉入屋内。
禾桔收起梆子,随即隐入夜色。
齐玥后背贴上冰凉的门板,上官时芜的掌心,仍贴在她腕间脉搏。
温度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你的伤……”齐玥目光无法从那纱布上移开,指尖悬在那道狰狞的边缘,微微发抖,“为何……还没好?”
上官时芜倾身逼近。
垂落的青丝扫过齐玥颈侧,她将那只小小的白玉药瓶,塞入对方掌心。
“郡王不是要替我上药?”她抬眸,眼底光影明灭。
这一声“郡王”,唤醒齐玥。
她猛地抬头,直视那双含笑的眸子。
烛火在瞳仁里跳动,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散乱的鬓发,衣襟上沾满揉碎的海棠花瓣。
狼狈,慌乱,像个笨拙不堪的采花贼。
齐玥忽地伸手,扣住上官时芜未受伤的那只手腕。
掌心下的肌肤,细腻得惊人。可脉搏,却一下,又一下,震着她的掌心。
“芜姐姐。”久违的称呼,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执拗,从喉间滚烫地滚出。
齐玥固执地不肯松开手,“让我看看伤。”
上官时芜眼睫轻颤,她别过脸去,任由微烫的指尖,握住手腕。
齐玥低头,为她涂药。
指尖沾了莹润药膏,触到伤口边缘不正常的红。
她忽然抬头,声音发颤:“……是故意的吗?”
上官时芜偏过脸,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的线。
“郡王问题真多。”
“芜姐姐!”齐玥扣住她未伤的手腕,执拗地不肯松,“你明知道我会心疼。”
这句话炸开一室旖旎与酸涩。
上官时芜极轻地笑了,眼底却有碎冰:“心疼?那为何午时随安广王走得那般干脆?”
齐玥急急张嘴:“七叔他——”
一根食指抵上她的唇,指尖带着苦药香。
“别说他。”上官时芜声音忽然软下来。
夜风从窗缝钻入,烛火摇曳了一下。
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子,被拉长,纠缠成一团模糊的暗色。
齐玥望着她苍白的脸色,鼻尖酸得厉害。
她不再说话,低下头,用最轻的力道,将素白纱布一圈圈缠好。
指尖擦过腕骨突出的地方,轻轻揉了揉。
“好了。”她却舍不得松开手,拇指揉着微凉的腕骨,指尖传递着细微的热度。
上官时芜看着腕间被包扎得整齐妥帖的纱布,沉默良久。
她忽然抬手,指尖抚上齐玥微红的眼尾,沾到一点湿意。
“知道你会来……这伤,才一直好不了。”
齐玥抬头,看见那双眼睛。里面有东西在晃,亮亮的。
没等看清,那只手已经遮了上来,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眼皮上。
齐玥呼吸彻底滞住。
她抓住那只手,紧紧攥住。然后,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带着沉水香与药味的怀中。
沉水香混着血腥气,汹涌地涌入鼻腔。
上官时芜想抽手,却被搂得更紧。
良久,她叹息一声,下巴轻轻搁在齐玥发顶。
“你最近……一直没理我。”齐玥的声音闷在微潮的衣料里,“今日在国子监……明明看见我了,却装作没看见。”
湿漉漉的眼睛抬起,“我随他回府……是……”
是因为赌气,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想看看……你会不会,在意。
她没再说下去。
但她想,芜姐姐,那么聪明,一定都明白。
上官时芜眸光一颤,指尖蜷缩得更紧。
这个笨拙的解释,像一滴温水,落进她的心口,烫软了五脏六腑。
指尖掠过齐玥后腰,掌下的身躯微微绷紧,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是这里被伤了?”上官时芜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寒意。
齐玥下意识想后退,手腕却被攥住。
“没……只是磕碰……”
上官时芜不再问,指尖沿着齐玥的脊梁上移。
夏日用料轻薄,隔着两层衣料,仍能触到底下肌肤的微颤。
在齐玥呼吸乱了一拍的瞬间,那只手停在了她腰侧。
然后,直接解开了玉带钩。
金属钩扣弹开,束紧的腰封顿时松垮。
齐玥惊得脊背弓起,下一秒手腕就被另一只手按在榻上。
“别动。”
外袍被利落地向两侧褪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腰肢的线条在烛光下一览无余。
上官时芜的目光,径直落在后腰偏左的位置。
她的指尖悬在上方,停了片刻。
随后,勾住了中衣的系带。
齐玥浑身一僵,呼吸彻底停滞。
系带被轻轻一拉,衣襟向两侧滑落。
烛光毫无遮掩地照亮了那一小片肌肤。
青紫的淤血与周围瓷白的肤色形成强烈反差,边缘还泛着新鲜的殷红。
上官时芜的呼吸,滞了一瞬。
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她指尖悬在淤青边缘,声音听不出情绪。齐玥瑟缩了一下。
“段懿的人伤的?”她问,嗓音低得骇人。
齐玥没有回答,只是握住那只悬着的手腕,将微凉的掌心,贴在火辣辣的后腰上。
两种极致的温度,激烈交错。
“为了替我出头,”上官时芜抽回手,“连命都可以随手扔出去?”
齐玥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想起这半月被拒之门外的委屈,想起国子监那冷漠的一瞥。
喉间苦涩翻涌,破罐子破摔般:“若我说是,芜姐姐待如何?”
上官时芜眸光一暗。
她不再说话,只是拿过案几上那瓶还未收起的金疮药。
“趴好。”
齐玥一怔,尚未反应过来,脸又被迫重新埋进锦枕。
膝盖抵住她的腿弯,让她动弹不得。
冰凉的药膏带着薄荷的辛辣触感,猛地覆盖上伤口。
激得她浑身一抖。
“现在知道躲了?”上官时芜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听不出喜怒,“昨日抽段懿满脸是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手软半分?怎么不想想,他身边的人,会不会让你也见血?”
齐玥的声音从锦枕里闷闷地传来:“他辱你……我忍不了。”
玉簪被随意搁在案几上。
上官时芜俯身,散下的长发隔绝了光,将两人笼进一片带着体温的幽暗里。
“我不在乎。”吐息滚烫地落在耳畔。
齐玥后腰的指尖,抖了一下。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
她一动,膝弯处的压制便加重一分。
“芜姐姐……”称呼在唇齿间辗转,染上了几分委屈的黏腻。
上官时芜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头。
四目相对。
她神情仍是淡的,眉眼似远山含雪,唇色也浅,唯有一双眼,眼底布着蛛网般的红痕。像熬了许久未眠,又像是……
“阿玥。”
久违的称呼,裹挟着一丝叹息,轻轻落下。
拇指抚过被咬得嫣红的唇瓣,上官时芜一字一句道:“你若再敢为我受伤……”指尖顺着脖颈滑下,最后停在她心口的位置,狠狠一按。
“我定不再理你。”
明明是剜心蚀骨的威胁,语气却轻柔得像在唤一只不听话的猫。
齐玥的心跳,震耳欲聋,喉间干涩发疼。
汗水早已浸透单薄的里衣,与身下裙裾间弥漫的沉水香气,纠缠在一起。
药香,忽然远了。
上官时芜已利落地收起药瓶,用帕子擦净指尖。
玉白的指腹轻轻一抹,残余的药膏便消失无踪。
玉簪不知何时捏回她掌心,她随手将长发拢起,簪子斜斜一插。
肩头一缕发丝未被完全收束,垂在素绫上,墨黑映着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