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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远方来客10   在两个 ...

  •   在两个人谈话后没多久,邵亭林就敲门进来了,她的目光十分露骨的在二人之间流转,祁九清不知道这姑娘到底听到了多少,但看她难以自抑的嘴角,估计是都听到了。

      邵亭林精神饱满的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把带来的水果篮放在一边,小脸通红很不经意的问:“两位结婚我能来吗?”

      祁九清目瞪口呆,太突然了吧?

      季景淮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泰然自若的点点头:“欢迎。”

      在祁九清如刀一般的目光之下,邵亭林收敛的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表示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并拿刀给他削了个苹果递过去,季景淮伸手拦下,在祁九清幽怨的目光下自己吃了。

      “他现在不能吃东西。”
      邵亭林一愣,摸摸脑袋:“好吧。”
      “那我能问问,就跟着我闹事的鬼,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祁九清点点头:“跟着你的鬼,是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他和我是同行,平日里难免积了些仇怨,某一日他的女儿在与猫儿玩耍的时候,被你父亲开车撞到了,那猫被撞死,女儿追上二楼要说法,推搡之间不慎坠楼。你的父亲把那女孩儿送到医院后就仓皇逃脱了,不料在这短短的几小时里,那女孩就被心怀不轨的人拐走并残忍杀害。”

      邵亭林茫然的看着他:“所以......我爸是罪魁祸首之一吗?”

      祁九清摇摇头:“严格来说算不上,但的确给了恶人可乘之机。”

      “这人和那绑匪同归于尽后执念久久不散,又想要杀你父亲和嗯......和他的情人,但是二人都身怀法器,普通的魂魄无法接近,所以就想先杀了你,由此化为恶鬼,再去杀他们。”

      这话听起来很通顺,但邵亭林不能理解:“和我有什么关系?好吧......就算我无妄之灾,那他既然要杀我,怎么这么久也没得逞?”

      祁九清不知道怎么说:“可能因为,他本质上还是个不成事的老实人吧?”

      “那你这一身伤呢?”
      “在发现对普通人下不去手之后,他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我,所以将我们两个困在幻境里,他应该是真想杀我,但好像也没能下去手......”
      这么说着,祁九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所以说他不成事。”

      好吧。

      邵亭林觉得,这种人都要努力去作恶的话,也许真的是被生活逼到走投无路,所以才走上这么一条路吧。

      “那我爸......”

      邵俊豪的逃逸行为致使白婷婷被拐走,顶多算是遗弃罪,即便推孩子下楼是邵俊豪亲手所为造成故意伤害,在没有人证的情况下他也可以指认是他的情人一人所为。并且白婷婷和白子安早已尸骨无存,当年目睹这件事的人大多也迫于邵家家世不敢声张,想要让他为罪行买单,恐怕很难做到。

      听到季景淮的解释,邵亭林似乎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她问:“正常情况下呢?他能判多久?”
      季景淮想了想,答:“五到十年。”

      这太短了。

      邵亭林巴不得他爸判个无期,这样就不用看他在家里和他的各种男女朋友你侬我侬了。

      她搓搓下巴,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祁九清想了想,道:“以后你如果找到他的其他罪行,可以去圣心医院找1923年2月1日的病历单,以及一位叫丘欣的护士,那里还留存着白婷婷因坠楼而住院的事。数罪并罚之下,也许就能让他不得翻身了。”

      邵亭林连忙拿出纸笔记下,看的出在送她爹去服刑这件事上是认真的。

      祁九清无意干扰她的家事,这件事让邵亭林给出结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让她接手邵家,一定能运作的比她爹强许多。

      不过此时的她尚且年幼,诸此种种皆是后话。

      邵亭林离开了,并给他留下一封大大的红包,打开一看竟足足有一千块钱。
      祁九清震惊了:“她一个学生,这么多钱?”

      季景淮觉得他可爱,伸手掀开他的被子:“这是她去年一年的积蓄,本来只有五百的,但你伤得这么重,她不好意思给这么少,翻了个倍凑了个整。”

      一个学生一年积蓄能有一千也很离谱啊,祁九清恍恍惚惚:“我以为她爸妈真的对她很不好,是那种无人问津的小可怜呢。”

      “这钱是她写书的稿费、压祟钱,还有倒卖书画之类赚的,她父母的确不曾管过她。”

      祁九清无话可说,连连感叹:“好厉害......你掀我被子做什么?”
      季景淮的双手已经环在他的腋下:“你该站起身来走走了?”

      祁九清的伤口还一碰就疼呢,不知道有什么好走的,任凭季景淮将他搓圆摊平,一动也不动。季景淮之前都不知道他还有这幅咸鱼样子,觉得好笑又好玩,可可爱爱的。

      “你现在不走动,伤口处黏连起来再处理只会更疼的。”

      祁九清这个人吧,虽然怕疼,但轻易是不肯表现出来的,他爱把苦往肚里咽,比如在被白子安剖腹的时候。
      但凡事总有例外,比如此刻,他突然想起儿时他奶奶来看他。

      那会儿的祁九清练习符咒还好,学阵法就时常把自己炸翻,好在阵法摆错一般威力会大减,不然就要缺胳膊断腿了。

      可即便是小小刮伤,祁九清也要去亲人怀里鬼哭狼嚎一番——多是干打雷不下雨。
      他奶奶就抱着他哄,又是唱儿歌又是哄睡觉的,跟带娃娃一样。

      很爽。

      在爱自己的人怀里撒泼打滚,是他从小就会的,尽管之后的一段时间渐渐忘记了,最后也能找回来。

      此时此刻,祁九清突然回忆起这个技能,几乎是落地行走的同时就开始夸张的小声叫唤:“诶呦......”

      果然,季景淮立刻担忧的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怎么?疼?”

      祁九清立刻点头,不料季景淮比他奶奶心狠多了,只是伸手将他扶了扶分去大半力:“那以后就把自己照顾好一点。”

      祁九清想说他一直都把自己照顾的挺好,但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季景淮的石牌还戴在他的脖子上。

      他还记得季景淮把石牌丢向白子安是怎样目眦欲裂的表情,以季景淮这次被惊吓到的程度,这石牌祁九清痊愈之前他是不会让他摘下来的。

      “你这次受伤......出院之后来我家里住吧。”
      “我想照顾你。”
      “把栓子也接来一起,我家离他的学校很近。”

      他把话都说完了,祁九清无话可说,也没找到拒绝的理由,含糊答应了,心里却七上八下。

      哪有恋爱没谈先同居的?

      现在也没有百度搜索让他上网查查这进度正常不正常,稀里糊涂的想了半晌也没想明白,专注到走路扯到伤口都忘了叫唤。

      甚至一直到当天夜里祁九清才垂死病中惊坐起,发现搬到季景淮家里住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晚上睡觉不说梦话,每天洗澡洗头洗袜子卫生习惯良好,吃饭不东挑西拣还时常打扫房间做家务......
      好像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惊坐起堵在胸口的一口气缓缓吐了出去,安抚了自己乱跳的心,祁九清心安理得的躺下睡了。
      该紧张的是季景淮才对,毕竟祁九清才是伤患。

      两日后,祁九清被允许进食,每天无精打采的精神终于恢复了一些,凹陷的双颊也慢慢养回来了。也许是那符咒真的效果奇佳,祁九清没有感染过一次,恢复的十分良好,又过了一周,他就满医院乱窜了。

      季景淮时常在医院的各个病房、花园的各个草丛、大门口的各个早点摊寻找祁九清。

      祁九清在床上躺了十多天,躺的骨头酥脆四肢无力,季景淮给他准备了纸笔,还时常送些小说报纸,祁九清符画了一摞,小说看了一打,感觉本就近视的双眼更加昏花——实在是在屋里待不下去了。

      好在住院两周,由于他恢复情况过于良好,医生终于准许他拆线了,拆了线,又在病床上躺了一周,一直到了十月二号,中秋节的前一天就可以出院。

      祁九清想回昆山花园拿行李,不料季景淮却道:“栓子已经搬过去住了,他把你的东西也一起收拾了,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再回家里拿。”

      祁九清诡异的感觉这话好像他住进来就不走了。

      他把这种奇妙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开,坐在季景淮的副驾驶上,就这么被带到了季景淮家里。

      季景淮在法租界的院子是真真正正的“院子”,非常老式的宅院,刚进大门祁九清甚至以为到了于家老宅里,季景淮家里只有两个保姆一个助理,两个保姆一位姓李一位姓柳,两个人一起负责打理家里的卫生,很多时候季景淮自己不做饭,厨艺较好的柳阿姨也会担任厨师的工作。

      一开大门先见到的就是埋伏已久的王助理,王助理是个纯粹的法国人,本名leo,中国名自己起的,叫王尔德,他与季景淮是大学同学,虽然不是从小培养在季家的,却是实打实的打心里服气季景淮这才决定跟着他来中国发展——当然,由于他是得力干将,所以时常需要跟在季景淮身边英法中三头跑。

      祁九清刚跨进大门,王尔德就用笑嘻嘻的脸迎上来了,开口便用熟练的中文道:“你就是季的暗恋对象吗?”

      季景淮冷着脸把手里的一堆小说扔给他:“管好嘴,leo。”

      王尔德知道他不会因为这事真生气,面上笑容不减,双手老老实实接过季景淮手里的东西:“好吧,知道你对他很认真,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季这人把你藏得可严了,我今天之前都只是听说你呢。”

      在车上季景淮就和他仔细说过这话痨同学,此刻得见果不其然,感觉这人还怪有意思的:“叫我祁九清就好。”

      祁九清好奇地问:“王尔德先生,你知道《快乐王子》的作者Wilde在中国也被叫王尔德吗?”
      王尔德哼哼一声:“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借鉴他的名字。”

      祁九清心说可能算抄袭了。

      季景淮看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莫名不得劲,他怎么看王尔德怎么不顺眼,于是伸手将他从祁九清身侧拉开,自己插在中间,拍拍王尔德的肩膀,笑道:“leo,今天就聊到这吧,他的伤还没好,该去休息了。你如果很闲,可以去把公司文件整理了。”

      说完不等王尔德回话,就把祁九清带走了,王尔德无语极了,在身后小声嘀咕:“老男人,乱吃什么飞醋,又不和你抢。”

      原以为这宅子是旧时代的老古董,进去才发现内里已经被改成了西洋建筑,过了垂花门就能看到此人将东西厢房和耳房全拆除了,留下一片很大的园林造景,正房改的很大,并且建了二层,室内则完完全全是当时法国时兴的装修风格。

      季景淮不知道祁九清喜不喜欢,有些忐忑的解释:“这个宅子是我刚回国买的,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很好,但我有些住不惯原来的样子,就拆了一部分重建了,你如果觉得奇怪,我还有其他几处房产......”

      祁九清觉得还好,季景淮这一改改的还挺前卫,有点现代化的风格,并且整个院子绿化占了大半,比原来四面环绕的感觉通透不少,抄手游廊上爬满了葡萄,隐隐能看到还有几串晚熟的果子。

      柳姨正在一楼厨房煲鱼汤,见到季景淮带人回来,喜笑颜开的出来迎,季景淮道:“柳姨,一会儿就把汤端上来吧,他还没吃饭。”

      祁九清跟着叫:“柳姨好。”
      又问:“什么汤?”
      柳姨呵呵的笑:“祁少爷好,是季先生一大早就起来煲的鱼汤,说你不能吃油腻的,这会儿正在火上温着呢。”

      祁九清抬头看季景淮,季景淮干咳一声,耳朵微红。

      祁九清心里痒痒的,对柳姨道谢。

      她这边还看着火,就不打扰他们两个,季景淮带祁九清上二楼,一楼有五间房,两间给两位阿姨住,二楼只住季景淮一个人,另有一间书房两间客房,他道:“一楼客房还剩一间,季燃或leo若留宿会住在那,现在让栓子住了。二楼这间没人住过,而且光线好更宽敞,你可以住在这里......离得近些,我好照顾你。”

      这会儿两个人沿着楼梯慢慢走上了空无一人的二楼,祁九清终于可以顺从本心的摸了摸喋喋不休的季景淮的脑袋。

      季景淮一愣,喉结滚动:“你......”
      “或者你想和我住吗?”
      此话一口,季景淮恨不能把舌头咽下去,连忙道:“我一时口快了,只是随口说说。”

      祁九清也愣住了,竟然认真地顺着想了想,感觉这进展太快:“先不了......我还是先自己住吧。”

      季景淮跨步上前打开客房的门,祁九清的行李都规规矩矩的放在窗台前,室内阳光很充足,窗明几净,被子也刚被晒过,整体干净且温暖,他道:“不知道你喜欢的类型,所以我没有多做改动,你可以按照你自己喜欢的房间布置。”

      祁九清还真没什么喜欢的房间类型,他住在祁家的时候没想过这事儿,后来高中住宿大学宿舍都是六人间,也只是具备了生活的基本功能,并且他忙的团团转,住宿舍还没旅馆多。

      所以他的住所一向都是保持原来的样子,这样离开的时候也好收拾。

      “这样就挺好的,我很满意。”
      “我挺喜欢这种干净的感觉的。”

      祁九清走到窗台边,他的月季在太阳下开的正艳,占据大半面墙的窗户透光性很好,只要靠近了就会感觉温暖如春,仿佛伤痛都远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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