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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寻药 救人药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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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被交到林椴青手中后,曾扩建过一次,新建的那部分直接被用作林府主府,原来的则大部分被归至后院,又从中划出了极偏的一处供李润竹母子使用。
从林府正门走到李润竹母子住处快些也要花一炷香的时间,但从丹房到偏院不过转身的功夫,以前是方便李润竹炼药,现在倒方便了方从辛,她从偏院拿了东西直接跑也未必有人能抓到。
毕竟丹房上空设的结界是她花了三年时间,用了无数堆上品灵石换来的。
方从辛带着容尘回到丹房,两人直接跑上二楼,边准备她边嘱咐容尘:“你过会儿站那屋子中间就行,不要动。”
“好。”容尘暂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一味顺从。
方从辛朝两人身上设了道隐身符后,便拽着容尘从丹房二楼窗口一跃而下,落到林家打开的护院禁制上,也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丝滑地落到院子中央。
只一踩上去,容尘便觉得脚下触感十分不对,他抬头,瞳孔微震:“这是什么?”
方从辛看着呆住的容尘,微笑,然后一字一句警告:“阵眼,千万记得别动,不然容易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灰味,同时还带着几缕浅淡的血腥气。
方从辛松开拽着容尘的手,缓缓跨过横穿院子的铃铛,她回头又确定了下容尘的位置,再次重复:“记得千万别动。”
容尘应声,站在原地不动,地上的铃铛密密麻麻,而他正站在两根铃铛中央,进退两难,但想等会儿要逃走,他必然要动,于是心一下子又提到嗓子眼。
见人离他越来越远,只得用神识大声喊:“那我们等会儿怎么出去!”
“怎么进就怎么出,你还怕出不了林府。”
方从辛跨过最后一根丝线,极快回道,这里大大小小的阵法,她闭着眼都能走出去。
她靠近大门,一只手拿着法器,另一只手则抖开一个布袋,将袋口朝向门缝。随着大门被缓缓推开,如她所料,房屋中央躺着具灰白的尸体,右手手腕处还残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因为是死后划开,皮肉翻飞,隐隐泛着腐臭的腥气。
方从辛靠近,尸体上没有任何气息的波动,随着她的动作,四周整齐摆放的七个烛台也应声熄灭,飘飘然地向上吹着几缕白烟。
来不及再做他想,方从辛直接跨过烛台,将林诸放进布袋后,就毫无顾忌地穿过地上的铃铛,朝容尘跑去。
她伸手拽上容尘的手腕,不顾对方惊吓的叫喊,两人直接闯开院门就朝外跑去。
临出门时,她一脚将院门旁长满青苔的那块石头踹走,原本与丝线缠绕在一起的铃铛迅速松开,恢复成原样,只有空气中还残存的灵力在层层敲响铃铛。
叮当,叮当,叮叮当……铃铛的响声像魔音般回荡在偏院这方空间,秦袖独自站在偏院门口,好似等了许久,直到听着这聒噪的响声,她才扬起抹笑,不紧不慢地朝后吩咐。
“追,留活口。”
“是!”顶上的暗卫迅速沿着方从辛的痕迹追去。
越来越大的铃铛声,很快以倍速扩大的方式传到前厅,久久没有停歇的意思,听着这声音,林椴青面色一紧,瞥了眼下席安静坐着的“林诸”后,重重咳了两声。
他看向李家来人,李润竹的兄长李华修,躬身以示歉意:“家中有急事,我先去处理,让林诸这小子先陪陪你们。”
李华修盯着对面形容枯槁,表情冷漠的“林诸”看了许久才松口道:“好,林家主先去忙,我也可以同我的外甥好好——叙个旧。”
他同“林诸”对视,两人相视一笑,却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轻蔑的意味,一时之间,前厅安静到只剩后院回荡的铃铛声。
“这是何声音,怎么响这么久还没停。”李华修看着“林诸”,突然开口问道。
“父亲养的灵猫跑了,设了个不入流的铃铛阵,跑得越远,响声越大,猫没找回来,铃声当然停不了。”
李华修喝了口茶,意味深长:“哦,你现在居然叫上了父亲,往日不是连林椴青这三个字都不愿搭理吗?”
“母亲死了,难道我要指望都快破败了的李家吗?”
“林诸”顿住:“我姓林,不是吗?舅舅。”
李华修来之前多少听到了些关于林家的风言风语,其中传的最火热的是他这个外甥死了的消息,可现在看来,他还不如死了。
比起带个活人,拉口棺材回去倒更省事,若不是惦念着李润竹手里的那点东西,这小子死了扔乱葬岗也未必有人在意。
明明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废物,胆子居然大到敢顶撞他,要不是身处林家,他现在就应该一巴掌扬过去,让他尝尝他这个长辈的教导。
李华修嗤笑,面露讽刺:“我还担不起你这声舅舅!”
带着灵力的掌风落到一侧桌面,茶盏倾倒,茶水四溅,面上一片狼藉。叫周围等着的丫鬟身子一颤,立马上去收拾,为他重新斟茶。
而对面的“林诸”只是淡淡扫了眼李华修,转头闭目养神,任由对方无能发泄,气得面红脖子青。
茶斟满了,林椴青也回来了。
只是人瞧着面色不善,林家不畅快,李华修就有得乐,他看了眼对面依旧漠视他的“林诸”,道:“猫没找到?这林家里三层外三层设的防御阵法看来也没什么用,养得些人怕不也是个废物,居然连只猫都捉不回?”
“废物不废物的不劳您操心,现在人也看到了,还活着,你是不是该走了?”
秦袖走在林椴青身后,侧身坐上正厅右位,高挽起的发髻拉长了她鬓边肌肤,磨去了过度的艳俗,让这张原本就艳丽的脸上更显攻击性,越发气度不凡,她盯着下方的李华修就像看小丑般,声调冷淡。
“我人当然可以走,但有些东西我总得带回去!”
“难不成暂时落到你林家,你就真以为是你的东西了?”
李华修气极,越发觉得这林家上下没有规矩,他好歹也算的上林家姻亲,这些人话里话外竟没有半点尊重。
他一掌拍上身侧的木桌,茶盏瓷片四溅开来,大厅之内也只剩下瓷片清脆的碰撞声。
秦袖嗤笑:“东西?我林家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惦记这么久,李润竹活着的时候不来讨,死了倒上赶着来索要遗物!”
“入了我林家的,那就是我林家的东西,要讨回去,你大可试试——”
秦袖这话说着像威胁,表情却云淡风轻,丝毫不将下首的李华修看在眼里。
“你!!”
“我如今站在这,代表的是李家,东西不交出来,你是要和李家作对吗?”
李华修拂袖站起,指着旁侧一言不发的林椴青,愤慨至极,刚想走上前训斥,下一秒就被凭空出现的暗卫拦住。
林家今日的态度还没让他醒悟,他尚还认为李家还如从前那般是人人恭维的的对象,于是他自以为那暗卫不敢动他,走上前就想扬扬自家威风一巴掌扇过去。
只是还未靠近,那暗卫就眼睁睁走到了他面前,毫无顾忌地将他架起,前厅一侧站着的李家侍卫见情况不对,拔剑便要上前阻拦,但还未动,人已经在李华修前被踢出了林府大门。
“作对?如今的李家还没这个资格,来人——送客!”
随着骂骂咧咧的几声叫喊,李华修被强行推出了林府大门,他甚至想拔剑直接杀了那女人,但身后暗卫气力十足,竟叫他这等修为都无法反抗分毫。
于是最后他像只落败之犬般站在林府门口,看着过路人好奇张望,戏谑逗乐的表情,气得直接一掌拍在大门前那尊石像上,百斤重的石像瞬间化作飞灰,迷了过路人的眼睛。
而他则拂袖离去,迅速朝李家传去消息。
林府大厅中,见李华修离开,林遐祎尝试动了动自己僵硬的傀儡身体,但每走一步都带着咯吱咯吱的摩擦响声,让他十分不舒服:“母亲,不用管李家吗?”
他想不明白,既然一开始就决定与李家撕破脸,那照着林诸炼造一具身体让他附身又是为何,如今林诸的身体被劫走了,他这具傀儡身体也没炼好,全部都落了个半途而废。
秦袖没作声,取出一枚黯淡无光的白玉镯递到林遐祎面前:“试试看能不能打开。”
林遐祎接过玉镯,下意识用灵力缠绕,下一秒被秦袖出声阻拦:“用林诸的血。”
他迅速停手,割开食指,任血淌到玉环上,血珠覆上玉环,又很快弥散开沁入玉质内部,肉眼可见的,原本像砖石的玉环经此一遭立刻发出温润的弧光,自动戴上了林遐祎的手腕。
他原想继续尝试破开玉环上的禁制,又再度被秦袖阻拦。
“不用再试,另一只不在这,这玉环打不开。”
“这玉环到手,再拿到另一只,林诸手里的矿脉就到手了。”
秦袖看向身侧的林椴青,声音放轻,许是她刚才的行为过于僭越,让林椴青成了个站在一旁的摆设,此时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比得知人追丢了时的脸色要更青几分。
但秦袖并不在意,她又加重了矿脉二字,将林椴青的手攥紧在掌心,面色羞红,带着些幸福的蜜意:“再过一段时间,中境矿脉一开,遐祎入了宗门,你我就不用再被困在西南境了。”
“你也可以突破瓶颈,修为再精进几分。”
说着,秦袖顺势靠上林椴青,笑得愈发幸福,盛满对未来的希望。
听到这些构想,林椴青表情终于有所缓和,意识到刚才的不妥,他莫名找补两句:“方才我怕李家再有图谋,所以过于严肃了。”
“嗯,我都明白。”
“那继续派人去找找林诸那个义姐吧。”
林椴青望向身侧的夫人,摒弃掉脑中奇怪的想法,应道:“好。”
另一边的方从辛和容尘靠着几张符咒已经坐在城中路边的小摊上,吃起了刚刚出锅的馄饨。
林府追出来的追兵有两批,一批追到偏院门口百米处就失了方向,另一批追到了交州街上,但很快就被淹没在前来交易的人群中,完全没摸到方从辛二人的尾巴。
“你这什么逃跑的符咒还有吗?”
容尘喝了口馄饨汤,边打量四周,边试探性的开口,他若是有了这符咒,以后被别人埋伏都能第一时间逃走,甚至毫发无损。
“出门左拐二十米,天宝阁三万一张。”
方从辛咬下口馄饨,平静说出一笔能让容尘心碎的数字。
“!!!”
容尘打着哈哈,迅速转移话题:“那我可能买不起,接下来我们要去干什么。”
方从辛看向有些耷拉下去的鹦鹉,开口道:“你能把林诸的残魂塞进身体吗,看他身体的样子,大概再撑几天就化作白骨,再不济残魂也有可能被我这只鹦鹉挤成一滩灵气。”
一只小小的鹦鹉身体实在容纳不了如此多的魂魄,头两天林诸魂体凝实还能跟其他魂体相抗衡,彼此让让位置,到现在,林诸几乎只剩一缕吊着的气,方才硬挤着出来透了口气,之后再喊就没了消息。
让方七去看,林诸已经快陷入沉睡,大有随时消散的可能。
容尘愣住,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好半晌过去,一直到方从辛开始思考要把林诸埋在哪里是好,他才终于一拍脑门:“有了!”
“我记忆里有个方子,大概能把残魂固定在身体里,延缓腐烂。不过——”
见人停顿,方从辛将最后一颗馄饨吞下:“不过什么。”
容尘挠了挠头,语气困惑:“那些药材我都不认识,后面还被着重标注了极难采撷!!!”
他以前想要根据这些炼器炼药的方子造个供他使唤的傀儡,结果刚开始就败在了找灵植上,方子上没有标注的还好,入山就能找到,一旦后方标上个难的后缀,他花上数月时间也未必能看到灵植的影子。
好歹做了几年寻药师的行当,方从辛朝容尘示意。
“说来听听。”
闭着眼,记忆中模糊的方子像画般一幅幅闪过,容尘试图从那些黑影中捕捉。
“魂草,冰花,黑水,黄土,若身体破损,还需草……木棍……和黄花……”
他越说声音越小,越说停顿越长,方从辛越听越听越皱眉,越想这些名字越怀疑。
在容尘还要继续长篇大论说下去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这都是什么东西?”
“嗯。”容尘和方从辛对视一眼,“大概是药吧……”
方从辛:“你去百草图鉴里都未必能翻出这么直白的名字,你跟我说这是药?”
“别急,别急嘛。”容尘连忙摆手,“这方子后面还有图,要不去找个地方我画给你看?”
容尘刚才没注意,现在一看,他们二人坐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的小摊上,说话的声音都足够传出二里地,让他非常没安全感。
虽然这类种族内部靠血脉与修为传递的天赋材料一般不会出错,但方从辛依旧怀疑这方子的可靠性,她领着容尘去了最近的一家茶馆,坐下后就打开了桌上的结界,然后摸出几张画符的纸笔递到容尘面前。
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画出来看看——”
容尘接过纸笔,尽力在脑中冥想,每种药材都从其枝端描摹到根茎,无数遍重复后,记忆深处的天赋终于感受到他强烈的愿望,让那些草图变得清晰起来,最后付诸于笔尖化作几副流畅的丹青图。
方从辛就站在旁边看,每看到一张图,她拧紧的眉毛就会松懈几分,等图画完了,她一言难尽地看向容尘:“你确定当时药方上写的是你之前说的那些?”
“当然,我还骗你不成……魂草、冰花……银渊水——”他猛地抬头,讪笑两声,“哈哈,不知道怎么方子都变了。”
“要不我重给你报一遍。”
方从辛闭眼再睁眼,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清心决:“说吧。”
接着容尘一骨碌报了上十味药材,每一味的名字与他之前说的不能说是完全不同,只能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确定这次是对的?”
方从辛对着药材在自己储物袋里对照,想看看自己还缺多少味,见容尘许久不做声,她抬头看去,对方正闭着眼睛,紧锁眉头,嘴里疯狂碎碎念。
还没等她问这是在干什么,容尘突然睁眼:“这次是对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检验方式?”
“唉,没事,脑子有时候会抽风,一般这样碎碎念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容尘撑着头,左右摇晃数次,直到头不晕了才开口问,“那我们还缺什么药?”
“不缺了,去隔壁买几味,再去山上采棵新鲜的雾晶花就行。”
容尘震惊:“啊——齐了?!”
“走了,赶在明日凌晨之前到鹿门山上才能采到雾晶花,再晚点就什么都不剩了。”
方从辛起身撤下结界,走到茶馆柜台前付账。
收钱的掌柜与她相熟,看她过来,立马扬起笑打招呼:“这几月可顺利,瞧着好像很久没来了,还以为你早就跑去中境参加学院考核了!”
“之前接了个大单,刚交货,不过这几天确实要去中境。”方从辛拿出枚刻着金色暗纹的黑木牌,递到掌柜手里,补充到,“所以现在来交之前的茶水费,连带今日一起。”
“那就恭喜了,我这就给你算清。”掌柜的接过木牌,转身去身后隔间算账。
容尘鬼鬼祟祟凑到方从辛身后,突然开口:“这茶馆一次多少钱?”
从北境一路走到这,他见过无数茶馆,但是像这种每桌都设置一个阵法的他还是第一次见,特别是这整个装潢,在茶馆里已经属于极尽奢靡的程度。
方从辛朝后比了个六的手势,没等容尘感慨六十好划算,她紧接着又补充:“再加两个零。”
“!!!六千!这么贵!!!”
掌柜的只是一个吐息的功夫已经走出隔间,他先是交还木牌,又看着容尘微笑补充:“丰来茶馆主要是茶贵,不管用不用茶,钱均会计在费用中,毕竟占了茶位,拦了别人用茶的路。那您这桌的这壶茶还用吗?”
“不用了。”方从辛抬步就要走,又硬生生被容尘拉了回去。
“用用用!”他靠近方从辛耳边,快语:“六千块呢?!”
说着就要将人再拉到茶桌前。
后厨的店小二在容尘阻拦时就已将那壶沁着清雅香气的茶端上桌,看着那缕均匀向上扬的茶气,容尘神色陶醉,忍不住往上凑。
但是下一秒就被方从辛钳制,扯出他后颈的衣领往茶馆外走。
“我们没时间了。”
说完,她神色一暗,看向还在装模作样擦茶具的掌柜:“走了,日后有缘见。”
“好嘞,您慢走!”见人留不住,掌柜的也不多言,继续哼着曲擦茶具。
只是没料到人家有缘,这边两人跨出茶馆门槛,另一边一个样貌偏硬朗的中年男人也抬脚走进了茶馆。
“人在何处?”那中年男人压低声音,问掌柜的。
人既然已经出了茶馆,掌柜的也不好再指名道姓,只能挑挑下巴,示意来人朝外看。
但中年男人左望右望也只看见两个小鸡仔模样的少年,他疑惑回头。
见掌柜笃定地点头,他更是怀疑:“她们?能行?”
掌柜摆摆手,不再言语,人他已经带到,至于信不信,交易能不能成,那就与他无关了。
中年男人见人越走越远,脚一跺,心一横,秉着试试的原则还是追了上去。
“您好,是寻药师吗?我这有个单子不知您是否能接?”
“不是,不接。”
容尘还没听清楚那人说的是什么,方从辛已经一口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