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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作壁上观 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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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沉默没有维持很久,她深知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可自从沈云苗说出她派人在朱雀门记录外男名册,而她竟然不知道时,她就知道自己今日必将一败涂地。
但不是败在沈云苗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手里。
皇后的目光第一次停在堰铮的脸上。
那个女孩长得真真像极了她母亲。
她施施然用银叉扎起盘中剩下的蜜瓜,毫不在意沈云苗的言之凿凿,也不在意自己三十万军队换来的驸马被卷进来。
她就那么悠闲地作壁上观,仿佛什么事都干扰不到她。
于淑华笑了笑:“沈贵妃,你说的不错。”
沈云苗的语调戛然而止,她看着皇后松开那些证据,几张纸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身边的小宫女连忙去捡。
“本宫的确放司徒津进了桃花宴,但他根本没有时间下毒,也不可能下毒。”
于淑华的目光投向元萧寒:“这一点,只要在桃花宴现场的人均可作证,既然沈贵妃说驸马也去了,那今日也算巧,可以一同问问。”
元萧寒把手里剥好的石榴递给堰铮,慢悠悠的站起身,站到同样刚刚作为证人的胡森身边。
“皇后娘娘请问。”
皇后稍稍向后仰身:“驸马既然不否认进入了那日的桃花宴,那就算别的记不住,也不会忘记本宫令司徒俊准备的剑舞吧?”
桃花宴上,诸位公子斗才,司徒俊更是在这位姨母的安排下表演了一段剑舞,引得全场纷纷侧目,皇后的本意是替司徒俊助长才名,反正堰兰珺嫁给谁还不是她跟陛下说了算,能一举两得才是皇后的基本操作。
元萧寒实话实说:“自然记得。”
皇后笑着拿起一个蜜橘拨开,清新的橘子味伴随着水汽炸开,皇后慢条斯理的剥完递给皇上,然后擦干净手指继续说:“那只要宣司徒俊或是司徒津随便谁的小厮来问一问就知道了,桃花宴前司徒俊练舞扭伤了脚,那舞,实际上是司徒津替他跳的。”
皇后含笑对上沈云苗的眼睛,丝毫不见刚刚的窘迫与紧张,仿佛在诉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
“臣妾与司徒夫人是姐妹,不愿这个风头叫其他人占去,是臣妾有私心,请陛下责罚。”
沈云苗咬紧下唇,这点小事,皇上一定不会真的处罚,甚至司徒家的一路扶摇直上都有陛下的授意,皇后不过是做了他的棋子。
“胡森。”皇上喊了站在元萧寒身边的胡统领,胡森立刻行礼。
“你去查,看看那舞究竟是谁跳的。”
胡森称是。
皇后笑的十分妥帖:“还要问驸马,那日众位公子中毒,是在剑舞之前还是之后?”
元萧寒不卑不亢:“微臣记得,正是在剑舞进行之中开始有公子倒下。”
皇后合掌微笑:“臣妾记得,太医院曾验过被下毒的食物残渣,断言是大量的鹤顶红。”
皇帝点头,太医院的判断他也看过。
“那臣妾就不知道,司徒津是如何一边跳舞,一边投毒的了?”
“毕竟,鹤顶红可是入口便会立刻毒发的剧毒。”
沈云苗盯着皇后无辜的笑意,胸腔内燃烧着不住的恨意。
她看向皇帝:“陛下,即便司徒津没有下毒,可他玩忽职守私进内宫皆有实证。”
皇上点了点头,又做出那个摆摆手的动作,示意沈云苗噤声。
“朕自有决断。”
此时场面正僵,有小太监走到殿中央打破了尴尬,尖声尖气的通传。
“陛下,梁王殿下来觐见。”
皇帝拿起手边的橘子:“朕前日已下密旨,令明瑶的儿子彻查此事,胡森也从旁协理。”
“刚刚爱妃说有证据,朕想着也该请主审来听听,于是宣他来。”
堰铮从皇后的表情中读出,她并不知道这道密旨。
沈云苗就更不知道,她原本还僵直的身形显得瘫软了许多。
皇上说完这句,就对小太监下令宣梁王进殿。
比诸皇子年龄都要大些的梁王,是堰明瑶唯一的儿子。
在诸皇子之前先开府,并身任京兆府尹这样的京城父母官,查案的确是他擅长。
他三步并两步的进来,穿的不是官服,而是一件浅紫色的袍子,仔细看上面还沾了些浅浅的泥印。
皇帝对这个唯一的亲外甥算得上十分亲厚,不知道是不是与皇位无缘的关系,可以说他比大部分皇子都更得圣心
“景川,去哪玩了。”皇上笑着对他招招手:“朕不是叫你查案子吗。”
楚景川规规矩矩的行礼,见过各位长辈,甚至还对一旁看戏的堰铮抱拳问好。
堰铮抬抬酒杯算作回应。
“陛下,臣是在查案的,臣认为涉及皇家秘辛,查案的手段也该有所不同。”
皇上依旧笑意不减:“你还跟朕滑头,这不是上月朕赏你的料子,你还说要去打两身马球服。”
到不见任何不悦之色。
楚景川也开怀:“什么都瞒不过陛下,臣的确刚刚跟赵家司徒家的几位公子打完马球,都是凤栖宫下毒案的有关子弟,陛下说臣这算不算为公事献身?”
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凝住了。
皇后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司徒家的公子?
司徒津如今尚在仗内牢,如果他没有越狱的话,那司徒家的公子,毫无疑问指的是司徒俊。
刚刚皇后说,腿断了的司徒俊。
(司徒俊:只是扭伤!)
堰铮轻笑着抿了口酒,满意的看着大戏端在眼前,十分惬意的欣赏着皇后逐渐丝丝碎裂的假面。
司徒俊的确扭伤了脚,司徒津也的确替他舞剑。
两人都没有下毒。
但谁会相信一个前几天才扭伤了脚的人今天就可以生龙活虎的去打马球呢?
换堰铮,它也不信。
至于司徒俊是被梁王‘请’去的,还是主动去的,谁会关心?
他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此刻沈云苗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跳起来:“陛下——陛下,司徒津若舞剑,那司徒俊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游走在宾客间下毒啊陛下!”
“他的脚上也可以作假的陛下!”
“司徒家出风头的好机会,皇后娘娘怎么可能这么痛快的让给司徒津呢?”
皇上看着面色僵硬的皇后,只觉得额角跳了跳。
他第三次做出那个让人闭嘴的手势,这次还是对着沈云苗。
虽然有些太巧,但殿内发生的事楚景川事先确实是不知道的,沈贵妃的指控和皇后如何反击,都无法提前预知。
而他今日前来也是被宣召,殿内的消息不可能走漏。
那就真是巧合了。
皇上叹了口气:“你继续查。”
这话是对着楚景川说的。
楚景川当然是领命。
“你先带驸马回府。”
这话是对堰铮说的。
虽然已经没人在意堰铮此刻在做什么,但皇上还是无法忽视这个女儿的存在。
堰铮施施然站起身,抚平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在路过元萧寒身边时,她垂下眼扫了下呆在原地的沈云苗。
“贵妃娘娘。”堰铮突然开口:“还要谢谢您为驸马作证。”
堰铮的笑意加深:“虽然不清楚您为何知道他始终跟七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