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开始反转 开始反转 ...
-
三日后公主驸马一同去宗庙拜祭,然后去宫中拜见皇帝皇后,许是见了堰明瑶的原因,堰铮今天心情还算不错,也没有故意为难元萧寒的意思。
凤栖宫内,皇后正挽起袖子替皇上磨墨作画,两人的感情似乎得到了修复,皇上心情看上去还算不错,有美人红袖添香,他也显得放松了许多。
“你是说,沈贵妃逼迫你交出仗内牢审讯的口供和物证?”
皇帝的笔尖一顿,目光射向殿内的胡森,胡森立刻低头,做出惶恐状。
“微臣起初也不敢给,可贵妃娘娘有协理六宫之权,凤栖宫内,也算是内宫……”胡森赶忙解释,自己也是抵挡过的,只是耐不住沈贵妃的权势,不得不来回禀陛下。
皇上搁下笔,冷哼一声,拉过皇后的手放在掌心拍了拍。
“她要查,也在情理之中,皇后你说,她能查出来什么吗?”
在宗庙里机械的走完了流程,新婚夫妇在凤栖宫外停步,堰铮拉住了元萧寒的手,十分自然的挽过他的手臂。
元萧寒心领神会,配合的扬起笑脸,两人在宫人的指引下跨过门槛,双双行礼。
为着长公主大婚,陛下将禁足不满一个月的皇后解了禁,据说是因为礼部认为,公主祭拜天地时不能没有父母坐高堂,而皇后只是看管不利,罪不至此。
对此,朝野上下都在等堰铮表态,堰铮却始终不发一言。
她有母亲,她母亲还躺在皇陵里呢。
从善如流的顺着皇帝的话坐到席面上,看着皇后举杯,依旧摆出一副落落大方的从容,丝毫看不出近日被后宫进退维谷搞到焦头烂额的样子。
沈云苗那几个人送的隐蔽,但目前来看,皇后还是捕捉到了她的手段。
明面上是沈家送进宫了几个女孩,以陪伴贵妃为由不断在御花园或是瑶池行宫那跟皇帝偶遇。
实际上沈贵妃的人混在猎场和乐师宫女和诸多角落,等待着被陛下‘主动’发现。
甚至沈云苗还在拉拢后宫几位早已失宠多年的妃子,试图将她们收为己用。
于淑华能做这么多年皇后,自然有她的道理,她敏锐聪明而且抗压能力很强,这些天来已经处理掉了好几个,但就算她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每一个靠近皇帝的人她都说是沈贵妃的安排。
那岂不是显得她太草木皆兵。
况且,她没有证据。
陛下的信任不可能永远完全支持她,一次的失误就会消磨大半。
不过堰铮可不是来跟他们演父慈女孝的。
她给元萧寒说的大戏,戏台子终于是搭好了。
酒过三巡,堰铮吃着碗里的蟹肉,觉得做得不如堰兰珺,正等着好戏开场,未免有些食不知味。
终于,在皇后第三次提杯试探她们俩昨天晚上生活是否和谐之前,堰铮等到了大戏的第一声锣搽。
小太监来传话,沈贵妃在殿外求见,说是找到了凤栖宫下毒的凶手,必须立刻回禀。
皇帝的目光短暂的扫过于淑华的脸。
众目睽睽之下,皇上只好让人把她请进来。
一进来,沈云苗就跪倒在地,拿着一沓胡森‘精心准备’好的证据,从防卫调换到其他将领的证词,处处指向一个人——司徒津。
司徒俊的庶长兄,于淑华亲妹妹家的庶子。
若不是仗着皇后的势,于家这些姑娘原本是没机会嫁进司徒这样的侯门做正房娘子的,但谁让人家有姑娘争气呢,陛下亲自赐婚,司徒家的人就是再不愿,也不能拒绝这位于姑娘。
但人家司徒侯爷是有侧室的,司徒津的母亲就是,若没有陛下赐婚,司徒津的母亲会被侯爷扶做正妻,司徒津也会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之前给堰铮择婿的时候,皇后选中的是司徒俊,但司徒家选的是司徒津。
司徒津自己也是争气,三年前的武试脱颖而出,三年内迅速由一个百夫长擢升到禁军外营统领之一,还有传言说他迟早会是下一位禁军统领。
沈云苗拿的证据的确是胡森审出来的,皇上在龙椅上一页一页的翻看,却并不说话。
堰铮知道,他是在让皇后解决。
皇后刚刚从御下不严的名声中喘过气,如果这个时候连沈云苗的指控都无力脱身,那么她真的有能力成为皇帝的臂膀吗?
堰铮吃着宫女端上来的水果,饶有兴致的看着沈云苗飙戏,堰兰谦应该不会真打算让沈云苗踩死皇后,他没那么蠢。
那就是为抛砖引玉了。
沈云苗跪在地上说着她准备好的台词。
“臣妾也知道不该越俎代庖,但此事涉及皇后名誉,娘娘又要避嫌,只好臣妾为陛下分忧。”她的目光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的堰铮,显然没想到堰铮此刻会在这看热闹。
“但臣妾实在不忍陛下被人蒙蔽,所以纵然陛下不愿相信臣妾,也请看看这些证据,必要还朝臣们一个公道啊!”
皇帝抬眸,看着地上面容美艳的宠妃,又看了看身边泰然自若的皇后,说出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说司徒津在凤栖宫投毒?”
沈云苗点头称是:“胡统领审问出的证据均指向司徒津。”
被点到名的胡森连忙也跪到殿内:“陛下,臣审出来的证据只能证明司徒津有松懈防卫的嫌疑,或许替人传递了毒药,并不能证明司徒津……”
皇帝的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他不必说了。
这些证据胡森一早给他看过,再审下去,就需要皇室中人出面坐镇,胡森不继续也是情理之中。
但他今天任由沈云苗在这说尽这些话,归根结底还是要看皇后的态度。
皇后是他养出的皇后,他比谁都知道她的手段,他也不是没有存过疑影。
人都是有私心的,有即将成年皇子在手的皇后,难免不会滋生野心。
他谁都不能信。
皇上将证据递给皇后,温和的笑着:“你看看。”
做了他十年妃嫔,十年夫妻,二十年的同床共枕,共同育有一子一女,皇后哪里看不出来皇上的德行,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沉默下去了。
随手翻了两页,皇后面不改色的看向殿内的沈云苗。
“且不说这证据不够,便是够,也没道理。”
她将证据随手合上放到一边:“司徒津在九公主的桃花宴中下毒,目的为何?”
沈云苗似乎早有准备,她丝毫不慌:“自然是为了皇后娘娘。”
沈云苗再次对皇上行礼:“陛下,臣妾受陛下信任协理六宫,这桃花宴的名册理当留心,于是臣妾就叫人誊抄了一份。”
沈云苗看着皇后丝毫不见松动的神情,就知道她对于自己的名册十分自信。
沈云苗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臣妾深知外男入宫应当万分谨慎,所以在向皇后娘娘讨要名单后,额外命宫人早起守在朱雀门外,一个一个记录来客,再拿回宫中照名单比照,以防有浑水摸鱼之人,毕竟宫内有不少妙龄公主。”
皇帝微微点头。
于淑华的表情却是一滞。
她当时为什么没注意到?
堰铮低头插起一块汁水饱满的蜜瓜放进嘴里。
她当然不会让皇后当时就意识到。
沈云苗轻咳一声,微微有些心虚:“回去对照后发现,除名单邀请的公子外,还有三位未在名单邀请之列的人,也进入了桃花宴。”
堰铮常年征战的眼神敏锐的捕捉到了皇后握着宣纸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知道沈云苗是不是也捕捉到了这细微的一抖,仿佛萌生出无限勇气。
“而这三人之中,就有本该在值守的司徒津。”
说完,她又瞟了眼堰铮的方向。
堰铮当然知道她在看什么,不过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她父皇会问的。
“那另外两人是谁?”皇上沉声问。
“一个是七皇子,臣妾想他或许是为妹妹把关,还有一个……”
又是一眼,这次皇后才反应过来,她看的不是堰铮,是元萧寒。
“还有一个就是今日长公主的驸马。”
堰铮咽下蜜瓜,笑着抬起头。
“本宫竟不知,还有驸马的事。”堰铮将叉子丢到盘里。
“不过贵妃娘娘既然说驸马也去了桃花宴,那为洗清嫌疑,去仗内牢走一趟也是应当的。”
她摆出意外和公事公办的态度,沈云苗却不打算在现在这个关口把她和皇后都得罪透。
“臣妾以为,驸马不必走这一遭。”沈云苗硬着头皮开口:“驸马并无可能在宫内调动兵马取得毒药,而显然,司徒津是能做到的。”
或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她还略带些紧张的补充:“而且据臣妾所知,驸马在桃花宴期间,全程都是与七皇子在一起的。”
堰铮笑着托腮看向高位上的皇帝,带着故意说:“父皇觉得呢?”
皇后打断了正要开口的皇帝,带着几分急切为自己争辩:“即便是司徒津进了桃花宴,也不能证明他就在宴席上下毒,而且他做的事,与本宫有何关系?”
沈云苗垂下眼:“皇后娘娘,臣妾听闻,您和司徒家关系一贯紧密。”
皇后没想到她突然说这话,倒平静了些许:“司徒夫人是本宫的亲妹妹,此事满朝皆知,这有什么奇怪的。”
沈云苗抬起头与皇后对视:“可司徒津的母亲并不是您的妹妹,而且据说他自立门户,与司徒夫人割席,而司徒大人看重他的态度,也使司徒夫人日夜烦恼。”
皇后沉默不语。
沈云苗紧追不舍:“这样的一位外甥,您为何会同意他进到九公主的桃花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