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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背叛 伏笔伏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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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铮懒得理会沈云苗这些日子以来层出不穷的小手段,趁着天气好,她在院子里那棵开的正盛的玉兰树下教堰兰珺下棋。
堰兰珺下一个子,她就皱一皱眉。
“我再给你次机会。”堰铮无奈的叹气:“好好看,别急。”
堰兰珺就眨着眼睛把棋子捡回来,皱着脸左右调换的看了又看。
她试探着再落下棋子,堰铮才轻轻点了点棋盘上的一个交汇处,也不说话,只指给她看。
对面的堰兰珺就恍然大悟的张开嘴巴,连忙把棋子扔进去。
“我刚才就想下这里来着!”她嬉皮笑脸的悔棋,看着堰铮又落下一子,再度让她的局面变得焦灼起来。
周而复始。
堰兰珺真的很想把棋子扔了,但要是真这么做,皇姐肯定又要让她看书去,至少现在还肯跟她玩这个。
她绞尽脑汁的在棋局里周旋,堰铮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索性先把棋子丢回盒子。
“怎么不去找你七哥玩?”堰铮放下手里的书,散了一半的棋盘就那么搁在那,堰兰珺本还在挖空心思的下自己的棋子,见皇姐跟自己搭话,索性趁势不再烦恼,果断放弃。
“七哥最近好忙,去他府上也见不到人。”堰兰珺凑到堰铮身边托腮发牢骚:“他天天有好多人要见,我去了两次,他都喊我快些回宫。”
堰铮心知肚明,现在的堰兰雲根本没有心思理会他这个小妹妹,皇后禁足,协理六宫的权利也暂时交到了沈云苗手里,这个时候没人比他更着急找出真凶,稳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跌了这么大个跟头,不报复回去怎么是他的性格。
不过内宫刺杀一案,陛下迟迟都没有定下主审,一直是胡森在关押着涉案人员。
这不是个办法,涉及皇室的案子总要有皇室插手,否则胡森也不可能查出东西来。
可太后薨逝多年,皇后身陷囹圄,沈贵妃是世家女,又与皇后多年宿敌,皇上此时估计也正头痛呢。
若说谁最合适,堰铮当仁不让。
前两天一出事,御书房就派人来找她,估计也是打的这算盘。但显然她是不打算趟这浑水的。
仗内牢里,赵旭此刻就坐在胡森对面,他被抓进来已经整整三个日夜,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抓进这牢狱之中,除了临出事前长公主去了他家,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以外,他真的什么也想不到了。
可眼下他被拷在凳子上,胡森显然没有要放他回家的意思。
“该说的……我都……说了……”
赵旭结结实实的挨了二十板子,参将以上品级的统领中,他伤得最重,这三天来的拷问也最多。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胡森会揪住他不放。
“你都说了?”胡森的脸黑如锅底,硬邦邦的敲着手上的鞭子,砸在桌子上梆梆作响。
“赵旭,你没说全。”胡森缓缓的开口:“长公主为什么在宫里出事时候正好在你家里,她跟你说了什么?”
“你想好了再回答。”
胡森独身站立在审讯室的门前,身高魁梧的扫视着屋内的刑讯工具,他身量高大,此刻俯视着赵旭,眼神里透露着凶光。
“那日巡防,外营只有你负责的东区有玩忽职守,你还敢说不是你?”
这间屋子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赵旭的声音十分坚定。
可赵旭心里明镜似的,他的巡防没有任何问题,胡森在炸他。
“臣已悉数告知,真没什么可说的了……”
赵旭低垂着头,牙关紧咬。
胡森黑着脸摔门而出,赵旭是有品级的朝廷武官,一旦滥用私刑后却没有查出有力证据,那外头的言官岂不是又要把笔杆子写飞。
而长公主堰铮,明面上与此事毫无干系,如果硬要说她只是凑巧在赵旭家拜会昔年战壕中的老兵,也并非说不通。
甚至比起长公主在皇后宫中下毒更有可信度。
毕竟堰铮在自己宫里闭门不出多日,早朝都不怎么去上,突然说她在皇后宫中给桃花宴宾客下毒,谁信啊?
可那位叫他审,他硬着头皮也得审。
胡森反复看着赵旭的供词,上面十分详尽的交代了自己的换防编队和巡逻交岗制度,没有疏漏,更审讯了几轮士兵,没有收到故意放人进宫的命令,赵旭也将堰铮踏进他家大门后的每一个字都吐了出来,赵旭怎么看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她半个字也没提到过皇后。
四下无人,胡森放下那几张写满赵旭供状的纸,手指慢慢的将其中一张卷进袖口,面不改色的装作整理的样子将纸拢好,再抚平袖子上的一丝褶皱。
被留在原地的赵旭吐出一口血水,感受着伤口化脓溃烂的痛意蔓延,怎么也想不通胡森为什么要如此针对他。
他明明已经按他想听的说了不是吗?
难道他还想听什么,他上头的人想要什么答案?
赵旭想不通。
外边乌烟瘴气,长生殿内却一团和谐,堰铮打着哈欠看元萧寒在旁边切桃子,其实这个季节的桃子还没有彻底成熟,带着些涩口的酸,但酿酒会比较有滋味。
堰兰珺彻底放飞自我,揣着元萧寒给她找来的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堰铮在一边摆弄她的棋盘,时不时应付两声堰兰珺的胡话。
一会儿“皇姐你有没有在战场上捡美人回来?”
一会儿“皇姐你会强取豪夺探花郎吗?”
堰铮无语:“科举还没开始,哪来的探花郎?”
堰兰珺立马就坡下驴:“上一届的。”
堰铮想起三年前那场科举,那个时候边关正在打仗,朝局动荡,一边吵着陛下应该南下避难,一边呼吁应该御驾亲征,吏部闹得不成样子,百姓日子过得颠沛流离,科举就水的不成样子,被世家塞满了夹带私货。
堰铮收回回忆,手里的扇子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堰兰珺的头。
“少看点话本吧。”
堰兰珺捂着头笑嘻嘻:“皇姐你也看过是不是~”
说完她还要往堰铮身边靠,挤眉弄眼的对堰铮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看的堰铮又要拿扇子砸她。
胡森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褪去甲胄,身穿褐色布衣,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铁,就着半明半暗的夜色,跨过了长生殿的大门。
堰铮一只手揽着没什么坐相的堰兰珺不让她摔下椅子,另一只手按在棋盘上,落下一个子。
看见胡森进来,堰兰珺和元萧寒均是一愣。
堰铮到不显得意外,她扶正堰兰珺的坐姿,对元萧寒抬抬下巴。
“你们俩进屋去。”
率先反应过来的元萧寒点头,站起身拉着不情不愿的堰兰珺,堰兰珺欲言又止的看了半天,终于在堰铮不容置喙的眼神中败下阵来,瞪了一眼胡森之后乖乖跟着进去了。
目视着长生殿的大门缓缓合上,堰铮坐在棋盘前缓缓转过身。
胡森掀开衣摆,双膝跪下,以手击拳。
“见过殿下。”
堰铮笑笑,扔下棋子,站起身走到胡森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来:“没人看见你来?”
胡森站起身,将袖子中褶褶巴巴又被捋平的纸双手递给堰铮。
“外营守备将领全部在仗内牢中候审,如今暂代巡防全是我的人。”
“这是赵旭的口供提到您的部分。”胡森低下头:“陛下如今认定赵旭与您有所勾结,不可能放过他的。”
堰铮嗯了一声,接过胡森手里的纸,看完后又还给胡森。
“他的口供越是与我无关,陛下越会觉得他在为我遮掩。”堰铮看着胡森把那张纸再度收回去。
“就这么交给陛下吧。”堰铮满不在乎:“让陛下自己来了结。”
胡森恭敬地低下头:“是。”
堰铮见他蹙眉,犹豫半晌还是问:“毕竟是陛下亲信,陛下会不会……”
堰铮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担心陛下看穿堰铮的挑拨,担心他依旧信任赵旭。
但这一次,胡森的担心是多余的,陛下当然不会信任赵旭,因为他当年就是这么得到过赵旭的。
没有人会真的信任一个背叛过旧主的人。
先皇后的副将亲自出面诬告,没有什么比这更板上钉钉的证据。
从他成功策反忠诚于先皇后的赵旭后,他就理所应当的认为赵旭终有一日会被其他人策反来背叛他。
即使赵旭没有。
即使堰铮真的只是去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废话。
但没有用,这一切在那个人眼里,都是另一番模样。
她的手段未必见得多高明,但她实在太了解她父皇。
他要赵旭死,他恨不得当年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