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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时机 稳住元萧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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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铮是伴着暗下去的夜色回的宫。
刚跨过长生殿的门槛,就闻到了浓浓的辣椒香,长生殿此刻灯火通明,屋内的烛火烧的很旺,飘来的香气十分诱人。
她再走两步,就看见屋内正在等她的人——元萧寒衣衫单薄,笑容温厚的站在门口,对着走进来的她微微颔首。
堰铮好笑的看着他,倒真看出来点男宠的味道。
“在我宫里鼓捣什么呢?”堰铮大步走过去,又忍不住吸了吸空气中的辛辣香,满足的要进门。
元萧寒就跟在堰铮身边,边走边笑着介绍:“我的家乡菜,殿下喜欢吗?”
堰铮挑眉:“才刚中箭伤就亲自洗手作羹汤,你很贤惠啊。”
元萧寒却好似免疫了堰铮的调戏,十分温柔的将她引坐下,一点点掀开扣住碗碟温菜的盖子。
“能对殿下有用,是元某的荣幸。”
堰铮满不在乎的拿起筷子,伸进红油锅中转了一圈,满意的夹起鱼片,放进嘴里,果然跟闻起来一样浓郁鲜辛。
“今日陛下派人来长生殿传殿下去御书房,我说殿下去镇国寺为太后娘娘冥诞礼佛了,陛下只需要稍稍探查,就会知道您今日去被寂微师太拒之门外的事。”
堰铮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手上动作却没停。
“今天凤栖宫打杀了不少宫女和宫人,甚至几位内廷司的女官和禁军的几个将军都被禁军抓进仗内牢,供慎刑司与禁军审讯。”
堰铮继续嗯。
元萧寒继续说:“九殿下吓坏了。”
堰铮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筷子落到一盘青菜上。
“她胆子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吓坏也正常。”
元萧寒压低声音,凑近为堰铮倒了杯茶。
“殿下见过这世面吗。”
堰铮面不改色的喝下茶水,反问:“战场上死的人,多如牛毛不是吗。”
“可吓坏九公主的,不仅仅是被打杀的宫人吧。”元萧寒坐在堰铮身边,平视她:“她是被皇后娘娘吓坏的。”
堰铮不怎么想听他聊堰兰珺的样子,于是直接开口问:“皇后查出来是谁做的了?”
“还没。”元萧寒笑笑,继续给堰铮续茶。
“毕竟事发还不足十二时辰,此时交出凶手未免有些欲盖弥彰,皇后虽然心急如焚,但陛下可不会那么轻易接受。”
堰铮吃饱喝足撂下筷子。
“如今弹劾皇后的奏折摞的比山都高,即便皇后揪出‘凶手’交差,一个统御无方是躲不掉的。”元萧寒继续分析,再提起水壶时,发现堰铮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你长进不少。”堰铮对他笑:“也危险了不少。”
元萧寒举起茶杯置于堰铮下方半寸,轻轻碰了上去。
“都是殿下教导有方。”
堰铮抿了口茶水:“那你说说,现在谁最高兴呢?”
元萧寒也不疾不徐的喝下杯中的茶:“此消彼长,此消彼长,皇后娘娘如今出现破绽,那自然是——”
芙蕖院,沈云苗
“母妃今日换了新的香汤吗。”
堰兰谦的头此刻正枕在沈云苗的膝上,指尖还打圈把玩着如瀑墨的秀发,那上面传来阵阵馨香,引得堰兰谦一阵阵着迷。
沈云苗将头发从他手里抽走。
“你送来的,这就闻不出了?”
美人蹙眉,灯影下更显风情,堰兰谦赶忙拉住那只玉手,夺回有些打卷的发尾。
“儿臣只觉得,这味道不及母妃十分之一。”
沈云苗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继续用指尖绞着半干的丝帕,鎏金兽首的香炉飘着氤氲的沉水香,被湿法打的半湿的肩头,一滴水珠由锁骨引向下面的沟壑,逐渐划过滚烫的肌肤,消失于衣摆。
“母妃你好香……”堰兰谦再次闭起眼睛,鼻尖萦绕着沉水混着芙蓉金桂调的奶香,简直令人沉醉不已。
“难怪父皇那么喜欢你。”堰兰谦轻轻用额头蹭了蹭,换了个很舒服的姿势半卧着。
“别闹了……”沈云苗轻哼一声,听不出怒意,反倒显得十分惬意的动了动腰肢。
“你父皇正在气头上,哪里有功夫理会我。”沈云苗用那丝帕遮唇浅笑:“他忙着给他的宝贝皇后的收尾呢。”
身下传来一阵轻笑,沈云苗不知所措的眨眨眼。
“母妃这是吃醋了?”堰兰谦睁开眼,认真的盯着沈云苗,唇角的笑意都显得十分耐人寻味。
沈云苗撇撇嘴:“明知故问。”
堰兰谦笑意更深:“皇后这事办的实在不利,母妃以为父皇会如何处置?”
“不利又能怎么样。”
沈云苗下意识的反驳:“陛下还不是会护着她。”
堰兰谦不易察觉的蹙了蹙眉,沈云苗的美貌在整个后宫乃至堰国国都都堪称绝色,妩媚动人,风情万种,可就是这脑子,实在是不怎么好用。
“父皇护着她,是因为她是父皇一手扶持的。”堰兰谦十分有耐心的循循善诱:“或许父皇这次还是会护着她,可她在父皇心里,再也不是一个滴水不漏的好帮手了。”
她已经有了破绽,有了裂痕,这不光是皇后的裂痕,也是她和皇帝之间纽带的裂痕。
皇帝千辛万苦力排众议的打压世家,扶持一个为他把控后宫的自己人上位做了皇后,可这个‘自己人’就意味着她只能依附于陛下,她没有家族助力,没有兵权加持,她必须能力超群,一旦能力不足,连唯一的仪仗都放弃她,那她还有什么呢?
“可我去探过陛下的口风,他还是维护皇后的呀。”
沈云苗不明白,她甚至隐隐有些嫉妒皇后于淑华,嫉妒她可以得到皇帝的信任和保护,甚至这份保护带上了些无条件的支持。
那是因为她还不知道,皇城之中任何东西都不会是无条件的,她所认为的无条件,不过是她无法看透那条件。
堰兰谦继续保持着笑意:“现在的确是这样,那如果父皇有更好的选择呢?”
沈云苗没有说话,她略有些无措的对上那含笑的眼睛,半晌才似有所悟。
“你是说……你是说?”
堰兰谦满意的点头:“我会联合门下的人,明示皇后之过,父皇平息朝臣最有效也是最快捷的方法就是——母妃协理六宫,皇后闭门思过。”
沈云苗:“你是让我……”
“不是母妃。”堰兰谦打断:“母妃是沈家女,父皇根本不会让您取代皇后的地位,无论是心里的地位还是名分上的。”
“父皇会选择的,只能是一个同样能力出众,但身家清白,只能依附与他的人。”堰兰谦的笑容带着满满的掌控:“母妃协理六宫之后,我们安插人手就更方便了。”
沈云苗颇有些不满的撅了噘嘴:“可咱们之前也送了人给陛下,他不都不在意嘛。”
堰兰谦从柔软的温柔乡中抬起头,轻轻拨了拨已经干透的发丝,将碎发拢到她的耳后,并满意地看到白皙的耳尖展现出滴血般的红润。
“那个时候皇后是最好的选择,她精悍、聪慧、而且伴随父皇多年最体察圣心,是个完美的帮手。”
“最重要的是……”堰兰谦将唇瓣凑到那红透的耳尖上,压低声音,说话的同时有气吹到耳边,令沈云苗不由得身子一颤。
“那时候,她跟父皇是一条心。”
而现在,她羽翼渐丰,有了自己的私心,以往最引以为傲的能力也出现了破绽,这个时候,她已不是最完美的选择。
而帝王,只会要最完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