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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当然是开棺!艳尸? 见者易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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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消散,白云见几人的沉默比刚才那场仪式更长。
“刚刚那些,是幻像吗?”林应言微微停顿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是什么,阴行四族,玄门百家,献祭?分食!
“一定是幻觉,是他在搞鬼,是他。”钊昭愤怒的指着神像,“鬼东西,有本事现身,莫要故弄玄虚吓唬老子。”他不明白这股愤怒来自哪里,是被戏耍的感觉,还是关于所守正义的崩塌。
玄星眠表情凝重的看着面前的石棺,上面覆盖一层发光的粉末,他抬头看向白云见,“不是幻像。”
“绝对不是。”白云见的声音也骤然发紧,他对上玄星眠的目光,“壁画有问题。”
话音刚落,两人跑到刚刚的壁画前,上面的灰白尘埃还在悄无声息的流动,就像无数细小的飞虫附着到墙壁上。
“画?什么画?”钊昭的声音在他们身后拔高了一截,“那么大一群人,你跟我说是画!”他跟着跑了过来,四下看了看那些晦暗不明的壁画,刚刚似乎有一瞬恢复了色彩,如今又再度蒙尘,“什么鬼东西?这上面画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留在原地的林诺言用手指捻起一点石棺上残留的碎屑,细微的粉末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燃起一道符纸推向空中,借着符纸的光,她将那粉末举到眼前确认。
“流光浮尘?”林诺言轻轻嘀咕一声,接着也走到那些壁画前再度确认,果然上面附着的正是同样的灰白色粉末,“这壁画上的画粉,是一种十分罕见的色料‘流光’,林家古卷里有记载,流光寄影,浮生一梦,此色粉能浮于空中复现旧日光景,就像是会活过来的拓片。”
她把指尖的碎屑搓了搓,灰白色的细粉散落下去,星星点点的微光渐渐变暗,“有人用它涂抹了壁画,看来这里真正重要的不是壁画的内容,而是流光浮尘记录的内容,只要有人触发,这些就会重复一遍。”
“这……怎么可能,你都说罕见了,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钊昭嘴上这么说,却默默地离那些墙远了些,口中嘟囔着:“怎么,你们都相信刚刚那些是真的吗?若是真的,阴行百家岂不是贼喊捉贼,我们维护的正义呢,还有那些禁律,岂不都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没有人愿意相信那些都是真的,制定规则的人就是最先破坏规则的人,如果被世人知晓,那阴行司这么多年建立的一切将全部崩塌,那些为守住阴行禁律献出生命的人呢?那些因为阴行刑罚而被裁决的人呢?是否真的是错的呢?
或者说,阴行司本就是浮在谎言之上的空中楼阁。
林诺言走到神像前看着燃尽的香道:“信或不信,刚刚的一切都是事实,我想触发的机关应该就是点燃这里的香。”
林应言有些担心的跟了过来,此刻阿姐脸上的神情,就像得知萧寒倾饲鬼时一样,落寞至极。
或许是因为林诺言本就眉眼清冷,总是给人一种哀伤的感觉。
“可是阿姐,他们吃的是什么?”林应言开口问出了所有人都在想,却不敢细想的关键问题。
“当然是人,这石棺里的人。”白云见不知何时又摸回到石棺旁边,他仔细摸索了一下石棺的盖子,一边摸一边念叨:“流光这种画粉,在外面算是罕见,在这里可算不上,只要有人懂得炼制,这万骨窟里满心怨气的尸骨,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
“你要做什么?”玄星眠看出白云见的意图,想要制止却来不及。
在白云见“你放心,包闯祸”的眼色下,石棺的盖子轰然掀开飞到后面的墙上立起。
“当然是开棺验尸。”白云见不紧不慢的收起手上的巨力诀说到:“想知道他们吃的是谁,打开看看不就知道咯。”
“要死了,这鬼将墓里的棺是随随便便开的嘛?”钊昭高声咒骂一句,“你想死,还要拉着老子陪葬。”
“白叔岚,你能不能别贸然行动?”林诺言也忍不住出口讨伐。
大家此刻还在刚刚那副景象的震惊里缓不过神,下一秒白云见就直接开棺,丝毫不考虑这真相他们几个人担不担得起。
众人嘴上虽这样说,却还是齐刷刷的探头到石棺上方,打算一看究竟。
可看到里面是什么的一瞬间,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在这?”
“这小家伙也在?”
“你怎么把他传送到棺材里了?”
“不,不是我。”钊昭眼睛瞪的溜圆,根本搞不懂眼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石棺盖子打开,里面嵌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棺椁,像一块千年寒冰冻住了两条鲜活的红鲤,透过棺盖,能看隐约的看到里面对卧着两个人,皆是一席红衣。
大红色的,层层叠叠的料子铺展开来,绽放在里面,像是成亲当夜逃了又逃,最后被连人带榻一起沉进了冰湖里的一对怨偶。
两人的手腕被一条银色的丝线连着,闪着微弱的光,缓慢而平静,像一条正在流通的银色血脉。
“他们还活着,我们得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白云见拍打着透明的水晶石棺,冰寒的凉意从指尖传来,微微刺痛。
林诺言查看一番:“传说鬼将的石棺由弱水玉打造,竟是真的,这东西压根没有盖子,是封死的。”
“那就把它破开。”白云见袖中飞出四张符纸贴在石棺四角,可他不管使用何种术法都无法令棺盖破开一点痕迹。
里面是他朝夕相处的师弟和大哥留下的唯一血脉,耽误一时半刻,他们都会没命。
“白宿说当年他和白泽是被华紫衣献祭的,看来是真的。”玄星眠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他们当年怎么逃出去的?”
“先别管他们咋逃出去的,这什么神祭子,鬼孙子的,贸然放出来会不会有危险……”钊昭小心翼翼的问到,又不敢阻止白云见的救援行动。
林诺言:“不救出来才危险,看来是有人要继续完成当年献祭之事,我们必须阻止这一切。”至此,她有些相信萧寒倾不是献祭鬼将之人,但也只是一点点动摇。
玄星眠拦住正在拼命炸棺的白云见,“如果刚刚流光记录的光景是真的,或许,从那妖道的做法中能找到破开的方法。”
听闻此话,白云见也觉得有些道理,立刻跑到香案前,再次燃香触发‘流光浮尘’。
这一次,每个人都在仔细观察整个过程。
看来阴行司明令禁止召唤鬼将,还有将神弃山划为禁地,为的就是守住这个残忍的秘密,这不免让们怀疑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包括他们的存在。
白云见:“你们注意到道人手中的匕首了吗?”
玄星眠:“是枪头,传说鬼将前身三皇子李骁就是被自己的破阵□□穿,立于尸堆之上曝尸而死,所以,那将是他最惧怕的武器。”
“我们去哪找这破阵枪,若是被那道人带走了呢?”钊昭道。
“那一定在华紫衣的手中,他曾尝试过效仿先祖献祭。”白云见思索一番道:“不过,那是杀死鬼将肉身之物,其凶煞之气应该无法通过灵台城的检查,而且,此等凶器应该带不出这古墓,带出去可是要倒大霉的。”
钊昭觉得这家伙又在胡说八道,“你怎么知道?那你说说会倒什么霉?”
白云见果然不出所望的答了句:“猜的。”接着他揽着钊昭的肩膀,煞有介事的贴着他耳边低声道:“你想想看,杀死鬼将肉身的,那可是大凶之器,如果你是鬼将,谁拿着它,你还不诅咒他永无宁日。”
旁边的玄星眠一把拉回正在胡扯的白云见道:“我们先分散在大殿里找一找。”
见玄星眠发话,钊昭也不再与白云见做口舌之争,只是并不认真的在石像后面找了起来,一边找一边碎碎念叨,咒骂:“好嘛,你俩拜了堂了,现在是一伙的了,我能说啥,我还能说啥,一丘之烙。”
“是一丘之貉。”林应言走过顺嘴纠正到。
“嘿,你也来教训老子。”要不是林应言受了重伤,钊昭定要照着他的小屁股踢上一脚。
林应言跟在姐姐身边,他仔细研究着那些壁画,在流光画粉的斑驳掩盖下,这些壁画还是能看出一些大概内容的,可上面画的内容与献祭之事毫不相关。
“阿姐,为什么先祖们要这样做?他们好不容易才镇压了当年的鬼兵之乱,为何还要召唤鬼将?”林应言开口问到。
一直全方位保护弟弟的林诺言,也觉得是时候应该让弟弟了解这个世界的全部,不只有他在书本上学到的光明。
她耐心解释着:“你知道纸马巷的鬼市上,有一群人专门寻找与鬼将李骁生辰八字相同的童子做神祭子,就是因为传言说,在特定的时间,折磨献祭这些神祭子,然后,饮其血,啖其心,献祭者就能获得鬼将的一部分力量,所以,那些妄图通过邪修增进灵力的人仿照此法到处搜罗这样的神祭子,在鬼监裁决的人中,有一大半是这样的邪修。”
林诺言重重叹了口气说到:“传言有时候,不只是传言。”
“可鬼将的邪灵怨念会侵蚀我们的灵墟不是吗?” 林应言想不通,这样的捷径纵使百害有一利,也不值得这样做,但突然他的脑海中有一个可怕的想法:“阿姐,你说灵理会不会本来就是......鬼将......”
“别乱猜。”林诺言也被弟弟的猜想吓了一跳,她正色道:“阿言,这个世界越是混乱,就越要坚守本心,正就是正,邪就是邪,如果你敢以这样的想法说服自己接受邪念,注定会心受其乱,无论你一开始的本心如何。”
“我知道了阿姐。” 林应言阴阳怪气的背起林家家训:“见者易持,临者难止,寸利亦惑,人心自蚀。”
林诺言被弟弟的乖巧模样逗笑,这些时日,她紧绷的心头一次稍微放松下来。
可马上,她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下来,不止是她,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死亡气息,从敞开的殿门外吹了进来。
众人回头向死亡来处望去,明亮的大殿突然被黑暗腐蚀,川心石瞬间暗淡,大殿内的一切似乎同时染上了浓稠的墨色,连壁画上的流光浮尘都爬到角落躲藏,模糊的壁画被这股煞气啃食的更加斑驳。
随着大殿的门“咚”的一声合上,一个黑影缓缓向他们飘来,只是一个黑影,却足以令在场的所有人忘记呼吸,心底生出巨大阴影,随黑影而来的是她身后爬满墙壁的黑咒,咒文如同毒蛇般扭动着,像是要将他们也一起吞噬。
“该死,她怎么会进来?”钊昭看着眼前一席黑衣的女人,舌头都在颤抖。
白云见低声回应:“这可是她家,你都能进来,主人会进不来吗?”
“送我们进来,不会就是要把我们关起来杀吧!正好当祭品。”钊昭回头看了眼香案,几个人头还是放得下的。
女人青灰色的脸,像是被冻死了很久的尸体裹着一层白蜡,漆黑的眼睛看起来更像是已经腐烂的黑洞。与墙壁上一样的黑色咒文同样也刻在她的脸上,呈现出凹陷的印记。
林诺言立刻召出灵器,一支金色光箭飞向黑衣女尸的眉心,却在离她咫尺时被黑衣女尸抓住消融在她的手中,死亡有吞噬一切的力量。
林诺言又愤怒的射出几道光箭,一箭接着一箭,她想替弟弟报那一刀之仇,可是却全部未能近其身,直到黑衣女尸飘到他们的面前,空洞的双眼盯着他们,腰上的陨刀微微晃动,证明着她的身份。
“先不要动。”白云见出声制止。
就算他不说,这么近的距离,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先不说还不清楚黑衣女尸到底要做什么,可无论她要做什么,白云见等人都无法与之对抗,可若是合几人之力同时攻去,倒是能勉强拖住她,拼尽全力逃出去两个。
只见女尸缓缓将手伸进黑色衣袍。
几人戒备的对了个眼色,准备同时拔剑挥刀。
接着好似内脏搅动的咕叽声响起,在寂静的大殿里尤为恐怖。
“咕叽......咕叽咕叽......”
众人看着悬浮的女尸脚下,粘稠的黑水片片滴落,似乎是她早已变质的血液。
“她在作甚啦?”钊昭低声道。
白云见趁机塞了两颗闭气丹,死亡的气息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在这样的情景下,如果自己哇的一声吐出来,气势上就弱了许多,不仅如此,说不定还会激怒萧寒倾,虽然她现在已是死尸,可能连人的感情、记忆都不存在了。
众人不知道黑衣女尸究竟要做什么,只能这样一动不动的与之对阵,林诺言握在刀柄上的手渗出凉汗,给弟弟眼色,让他找机会跑。
“萧芷姐姐。”白云见小声唤到,他期望或许她还能有一点理智能被唤醒。
可随着咔嚓一声,骨质断裂的声音传来,吓得白云见也立刻噤了声。
黑衣女尸突然有了反应,她的嘴张的极大,凄厉的嘶吼声震荡着众人的心脏,随着尖叫,口中粘稠的黑色物质涌出溅到众人身前的地上。
白云见捂住耳朵躲在玄星眠身后,林诺言也将弟弟护住,只有钊昭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无人相护的他气急败坏的也对着黑衣女尸狂吼,可威力却不及黑衣女尸的十分之一。
下一秒,萧寒倾的手从黑袍下伸出,干瘪的青灰色手中一摊黑水向下滴答流着,渐渐露出被黑色黏液包裹着一小段闪着寒光的金属碎片,灼烧的黑气不断从她的掌心升腾。
这是?白云见看着那段碎片,是一段尖锐的金属,他的眼睛定住。
“破阵枪……”他的声音不大,实在不敢相信,也怕惊动萧寒倾。
那枚枪尖碎片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然后慢慢陷入她的手掌,然后掉落在地上,这东西能烧穿她的身体,但她的掌心也马上就愈合了。
“破阵枪在她的肚子里!她想让我们救她儿子。”林诺言立刻反应过来,她是来把破阵枪给他们的。
也就是说,破阵枪在她的体内不停地烧灼着她的尸身,尸身又因不毁不灭而不断地愈合,烧穿,愈合,再烧穿,再愈合。
林诺言的眼中顿时涌出泪来,这么多年,萧寒倾就是以这样痛苦的方式将破阵枪保存在身体内。
可等了半天,萧寒倾只是这样飘在他们面前,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所以,是他把白宿传送进棺材里的,也是想让他救她儿子,结果两个都出不来了?”钊昭顺理成章的推导着,接着他疑惑道:“那她怎么停下来了?把剩下的也给我们啊!”
“她取不出剩下的部分。”白云见眉头紧锁,心疼的望着萧寒倾,难以想象为了守住这里,她和大哥都经历了怎样痛苦的折磨,或许破阵枪是她在活着时,生生剖开腹部放进去的,在她变成邪煞之后便不能触碰破阵枪此等凶器。
无论怎样,他都必须把白泽救出来。
“那难不成,让我们去她身体里自取吗?”钊昭连忙摆手,这种事他做不了,莫说是掏尸体的肚子,单是萧寒倾原本的身份,他们中任何一个人,这样做也是大不敬的。
就在众人为难时,玄星眠已经伸手过去,“我来。”
“老大!你!”
“傻子。”白云见低声咒骂,他太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了,那只手中了血尸毒,就算再有什么危险,也是无所谓的。而且玄星眠觉得自己就要死了,此等大不敬之事,他做了也便做了,大不了死后赔罪,反正理法道义对一个死人来说毫无用处。
林应言不敢去看那残忍的画面,捂上耳朵,也不想听到那恐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