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偏要跪他，拜他，恶心他 我滴祖宗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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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片刻，白云见等人开始按人皮卷的指引进入大殿。
推开尘封许久的殿门，一声冗长低沉的叹息响彻大殿，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黑暗里翻了个身。
从门缝里簌簌落下的灰尘在青白色的冷光里缓慢飘浮，形成一道灰色的帷幕。
他们躲在门侧，静待片刻，空荡荡的大殿里没有暗箭飞出，没有灵骸埋伏，出乎意料的，没有预想中的任何危险。
不过白云见还是伸手拦住了身旁要动身的玄星眠，抽出扇子，潇洒的朝门里一扔，扇子旋转着在殿内绕了一圈，又安然回到他的手中。
“惜命，景明君，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白云见裂嘴笑了笑，然后动作夸张的迈入殿中，并嘱咐大家尽量别走中间。
几人并分两路，沿着大殿两边向内走，一旦有一方发生危险，另一边还可以想办法救援，或者有机会逃跑。
大殿的穹顶极高，岩壁逐渐向上收拢，融进山体的黑暗中，上方垂下巨大的川心石散发着幽蓝的光，与地面上的月凝石，相互映照，将殿内照的极亮，且冰寒彻骨。
“阿姐。” 林应言的声音幽幽传来，“九司狱的审讯室好像也是这个构造，只是如此难得的川心石和月凝石，这里竟有这么多。”
林诺言抬头看着犹如一柄巨剑一样悬在他们头顶的川心石，脑海中不禁想象这东西如果坍塌下来的话，他们几只蝼蚁将立刻碎如齑粉。
“喂，臭小子，能不能别在我背上像鬼一样说话，本来就够冷的了。”钊昭扭头对背上的林应言说到。
这里沉寂诡异的让人脊背发凉，青白色的光照在灰白的石壁上，把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冰冷的色调。
空气是静止的，没有风，没有温度，但站久了就是会觉得寒气从脚底渗上来，顺着骨头缝往里钻，有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不会被墙壁弹回来，而是直接沉进那些蓝白色的光里，像是被吸走了一般。
走在左侧的二人速度更快一些，白云见拉着玄星眠腰上的缚灵鞭，就像牵一只小狗，把绳子轻轻的摇来荡去。
“喂，我觉得萧芷姐姐出现在尸塔上，绝对不是守护我大哥那么简单，会不会是她当时改变了法阵，故意送我们到这儿来。”白云见抬头望着墙上朦朦胧胧好像发霉了的壁画说到。
玄星眠在他身旁没有回应，脚步越发沉重。
白云见知道玄星眠此刻一定在担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血尸，不过以他的脾气，定然什么都不会说出来，只会小心翼翼的苦苦硬撑。
白云见干咳两声：“放心吧小眠眠，有师兄在，你死不了的。”
“白云见。”玄星眠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说……
白宿说的那一丝希望，他要赌一把吗？
他看着白云见的双眼，到嘴边的话再度生生咽了回去。
白云见没急着逼他说，只淡淡回了一句：“说了，叫师兄，你们一个两个目无尊长，按司规可是要打手心的。”
玄星眠想起小时候没少替他挨手板，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你哪有一点师兄的样子，到处惹是生非。”
“那怪我吗？还不是我这张脸生来就易惹情债，只是对他们笑笑，那些公子哥就觉得我在留情。”白云见眼珠一转，然后道：“不过，现在有了你，我保证再也不对他们随便笑了，就只对你笑，好不好？”白云见说着堆起一个十分可爱的笑容。
他向来是改不了这调戏人的毛病的，现在确认了心意，说起情话来，就更是肉麻的无法无天。
玄星眠不去看他，只低着头道：“白云见，你会…后悔的…”
“嗯，我知道，以身为印，连生共死……”白云见打断他道：“连生结印，是鬼监以命为搏的结印，只给此生命定之人，与之生死与共，你用自己的命绑着诡蝶的命，那便是把命都给我了，这样的心意，我怎能辜负？又怎会后悔？”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玄星眠一脸讶然的盯着他，一瞬间他的心头如释重负，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的不安。
白云见快步走到前面，摸了摸后脖颈道：“上一次我用诡蝶之力帮你清血尸毒的时候，林应言说我颈后的血痣少了一颗，很是奇怪，而且，这一次诡蝶没有纠缠便乖乖让出了肉身，一定是受到了某种约束。”
“对不起，是我擅自决定的，但我并不是要以此来要挟于你，你不必因为这个才…说…喜欢…”玄星眠急切地解释。
白云见摇了摇头啧啧两声道：“你把师兄当什么人了，我岂会因为他人自作主张的付出就感动的痛哭流涕，以身相许，这样的话，花楼那些说爱我到死去活来的相公小姐，我娶的过来吗？”
白云见确实是阴行司最不受道德绑架之人，因为他几乎没有道德可言。
“跟我过来。”白云见拉着玄星眠径直来到大殿深处的将军像面前。
“跪下。”
“做什么？”
“拜堂。”
“你疯了？”玄星眠总是被白云见突如其来，不着边际的做法震惊。
白云见先是跪了下来，然后拽了拽玄星眠的袖子，抬头看他。青白色的光落在他脸上，让那双惯常带笑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认真，但认真不过三息，嘴角就又翘起来了。
“你先跪嘛，跪完再说，又不会少块肉。”
玄星眠摆正身体抬头看了看石像，说是将军像，但石像完全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倒像是自然形成的，五官模糊，没有甲胄，也无兵器，只是有个潇洒飘逸的人形，双手张开接受信徒的朝拜。
“你不是对鬼将恨之入骨，还对着他跪拜。”
“就是要对着他拜，你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世俗的很，接受不了我们，我偏要拜他，就恶心他。”白云见顺势一拉，将玄星眠拽到身旁。
“眠眠，你知道这二十几年，比起离开我的，我能真正拥有的不多，但是至少，你要归我，不许你死，就给我好好的活着，其他的我来想办法。”白云见对着神像说完，转过头道，“拜吧！”
这次玄星眠没有犹豫，二人束正衣冠，面向前方，义无反顾的三叩首，每一次叩首俯地时都忍不住偷偷看向对方，也就禁不住相视一笑，就像小时候一起调皮做坏事时一样。
玄星眠起身时，白云见已经跑到供台前，上面摆放着一个小香炉，旁边还有香，当即决定再上柱香。
“还要上香？”玄星眠问。
“以防老鬼将知道得不彻底。”白云见把香点着了，插进香炉，拍了拍手上的香灰，然后退后一步站到玄星眠身边，满意地看了看那三缕烟，直直向上。
“怎么说也是冥府鬼将，这供奉的香炉小的有些过分了吧。”白云见小声嘟囔着，心中却觉得这小香炉有些眼熟，想不起在哪见过。
玄星眠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弯起，静静看着白云见胡闹。
突然，一阵异动袭来，四周烟尘簌簌下落，那些发霉的壁画震落了一层又一层。
“地震了吗？倒也不至于整个都地宫都给我们陪葬吧！”白云见还有心思说笑。
“到石像后面去。”玄星眠拉起白云见刚要跑，就看到后面钊昭和林诺言姐弟飞奔过来。
“快跑。”
几人看着后面密密麻麻犹如蝗虫盖天，那些掉落的灰尘竟向他们快速涌来，粉尘在收拢，起先只是一团模糊的灰影，像夜里看不清形状的雾，然后轮廓开始清晰，肩膀、头颅、手臂。
一个，两个，三个……
众人跑到石像后，这里恰好有一处比大殿低矮一些的洞窟，由于石像十分高大，前殿的光几乎都被挡住，一片漆黑之中，他们背靠着冰冰凉凉的石壁。
林诺言：“我们被困住了，这里没路了。”
“阿姐，他们是鬼魂吗？”林应言刚刚在钊昭的背上被晃的头晕，不过他有时间仔细观察后面，那些亮晶晶的粉尘渐渐化成很多人的模样。
白云见：“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鬼将的东西当然是鬼东西。”钊昭气的说了句有些道理的废话。
轻微的震动停止，那些发出幽光的人影渐渐清晰，打头的四位向他们这里走来，确切的说是飘来，从衣着和步伐看起来像是领袖一类，身后跟着的百余人影，在到达石像左右时停了下来，没有呼吸，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沉默的注视。
打头的几个人形越靠越近。
钊昭自觉地压低声音：“是四大鬼尉的邪煞本体吗？我们怎么办？”
“先不要动。”白云见觉得这些东西没有实体应该伤不到他们。
那四个人影恰好来到他们每个人的身边，因为它们发出的幽光，几人这才看清自己身后靠着的是什么。
一个石棺。
然后四位虚影缓缓的跪了下去，后面的也跟着跪倒一片，动作整齐划一，像演练了无数遍，它们朝着那石棺叩拜，额头砸向地面，没有声音，轻飘飘的。
“画上的鬼兵活啦，他们在拜鬼将。”钊昭挤出蚊子般更小的声音说到。
可白云见觉得不对，这些人若是阴兵鬼兵，衣着却有极大的不同，没有统一的兵甲，且多数配的是长剑。
叩拜后，那些人影起身让出一道缝隙，又走进来一个穿着道袍的身影，比其他人都高一些，袍袖宽大，垂在两侧，手里握着一把短匕。
只见这道士之影做了一个推开棺盖的动作，当然他只是虚影，推不开石棺的盖子，手像雾气一样略过，接着他端详打量一番，口中念念有词的将匕首向棺中落下。
刨开，取出，递到四人其一的手中。
接着取出，递给第二个人，以此类推，直到石棺旁五个人影的手中都捧着来自这棺材里的一样东西。
四个领头的人影互相看了看对方，接着低下头，开始吃……
他们的动作是迟缓的、机械的，没有一点咀嚼，甚至只是咬下然后用力的吞咽。
白云见几人表情凝重的看着这些人影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捧着东西往嘴边送。不难猜到他们啃食的来自棺材里的是什么，五脏血肉，腐烂的血肉，流下粘稠的血水。
后面的人影开始往前挤，动作幅度很小，但能看出那种按捺不住的迫切。一层一层的，从后面涌上来，像潮水，像饥饿的狗群。
随着这五个人吞下最后一口，他们漠然的站在那里，仿佛灵魂都被抽空。
随即道士招手。
后面的人影开始扑了过来。
最先扑上去的是最前面的那批，他们并不争抢，每一个都在弯腰，从棺材里抓出一把，迫不及待的塞进自己嘴里。
接着，越来越拥挤，越来越多的人影叠在一起，后面的开始争抢，甚至互相推搡，大打出手。
白云见等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那些虚影从他们的身体穿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惊讶看着彼此，心照不宣。
没有注意到那些虚影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消散的。
它们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像一场已经被反复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几人的身边空了，只剩下一地的荧光，安静的思索，每个人都知晓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玄星眠站在看了看白云见的侧脸，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刚刚那是？”
“玄宗祖师。” 林诺言首先答到。
刚刚站在他们身边的几个虚影，他们再熟悉不过，打小跪过祠堂的都认得出。
那些画像上的祖宗。
创建了阴行司和各大灵族灵宗的祖宗。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偏要跪他，拜他，恶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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