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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哭有什么用l 但是白司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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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兜转了很久,二人都没能靠近尸林朝拜的高台。
“要么用灵力飞过去,要么原路返回再找出路,两个大活人总不能困死在这儿。”玄星眠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算休息一会儿,“反正我是无所谓,不过要是能出去,把你抓回鬼监受审,也不错。”
“为什么不让白云见用诡蝶之力将血尸之毒除去?”白宿用一根白骨在地上描画着刚刚走过的路线。
“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们闯神弃山吗?他曾使用诡蝶之力,差一点就变不回来了。”玄星眠停顿一息接着说到:“我在诡蝶身上下了连生结印,可以压制她三次,白云见在我昏迷的时候已经使用诡蝶帮我清了一次血尸之毒,但连生结印发作,同样也差点要了我的命,反正都要死,如果那家伙知道是诡蝶之力害死我,你能想象他那副样子吗?”
白宿:“或许有一线生机,在最后一次连生结印发作之前解开血尸之毒。”
“可我从来不是一个赌徒,我讨厌没有把握的事情,更讨厌把他牵扯进来,况且我死了,诡蝶也就不能再控制他了。”玄星眠叹了口气。
以身为印,这是他最后能为白云见做的。
“不论你因何而死,师兄都会自责,也会伤心。”白宿说到。
“就这样消失在古墓里,他就什么都不会知道,只要好好地忘记就好。”玄星眠告诫白宿不要多嘴告诉白云见。
白宿沉默良久,然后破天荒的向他问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在我失忆之前,你见过我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玄星眠察觉到一丝怪异,这是白宿他第一次向人问起自己失忆前的事。
白宿不语。
“怎么,白司卫长出心来了。”玄星眠调侃道:“在这之前,没人见过你,你那时只是资质平庸的灵学,一直在下城司,本来是要分去巡防司的,谁能想到,摇身一变,成了天赋异禀的白九司。”
“那你见过白泽吗?他长什么样子?”白宿继续问到,他想确认自己见到的幻像到底是不是白泽,还是说只是他昏迷时的想象。
“当然见过。”玄星眠努力回想关于白泽,不过大部分事迹他也只是听说,“长什么样子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双眼睛很灵动,白泽是在古陵城出生的,等到了灵学大考时,直接就进了上城司,那时他的灵力修为早已超过灵学的标准,所以,虽然是后辈师弟,却并不在一起受教。”
这些,白宿也是知道的,白云见偶尔也会提起,白泽本是他们白家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由父母亲自传授,灵力造诣之高,可以连跳几级,这让白云见也失去了一个收小弟的机会,所以时不时的叹惋一下,实则是想炫耀一下侄儿。
玄星眠继续说道:“不过,关于你的来历,确实有可疑的地方,我考上鬼监之后曾调查过,下城司并没有什么人记得你了,据说与你同级那些灵学都被派到其他地方去了,就连掌管下城巡防司的掌刃也离开了灵台城,你说怎么会这么巧?”
白宿手上顿了顿,他的身份被故意隐藏了,难道他真的来过这儿?若真如此,他一个下城灵学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呢?
玄星眠并不知道白宿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他接过白宿手中的骨头,在那地图上又加了几笔,“还有这里…”
“这里……我好像来过。”白宿顿了顿说到。
玄星眠一时云里雾里,“你说什么?”
“我失忆前可能在这里见过白泽。”白宿继续说。
玄星眠震惊的瞪大双眼:“你说你小时候来过这里?跟白泽一起?”
白宿:“不确定,只是一些幻像,白泽说我们是被紫衣妖道送进来献祭的。”
“是幻像还是记忆?”玄星眠的心中也开始怀疑,白宿那家伙对这里的那些怪物,似乎多少知道一点应对之法,要说全是凭直觉或是技艺,也过于厉害了些。
被这样一问,白宿也愣了一瞬,从那个破败的小庙开始,那些难以确定的记忆似乎真的一点点找了上来。
玄星眠从中听到一个关键信息,他问到:“你刚刚说紫衣妖道?”
白宿点了点头。
“紫衣?难道是……”玄星眠猛然抬头惊愕的看着白宿。
白宿的脑海中出现几个人影,人脸模糊不清,紫色衣袍金线绣着线条。
“没错,紫衣,袍角绣着……”白宿努力回想。
玄星眠却先一步脱口而出:“二十八宿。”
阴行司每个家族都有其代表颜色,而紫色只有华紫衣及其门下几人穿着,据说是与其修炼符咒术法相关。
“是他?巡防司掌刃华紫衣,怪不得从那之后他就卸任掌刃之职,传言说是游历去了,可后来再没人听过他的半点消息。”玄星眠攥紧长刀,“就算离开阴行司是巧合,在那之后半点消息都没有就太奇怪了,欲盖弥彰,必定是刻意隐去踪迹。
“所以,是他把你送进来的?那你又是怎么出去的?又被白二哥从血雾边缘带回去?”玄星眠继续问到。
白宿平静的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玄星眠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来过,那能不能想起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
白宿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也不记得了。
玄星眠无语,这家伙怎么什么都不记得,是真不记得还是......
“不过这整个尸林的摆法走向是一个巨型法阵,上一次闯神弃山,在鬼将墓外遇到被邪煞蛊惑的村民就是这样站的。”白宿用那根白骨指了指地图,“走到阵眼处,或许有办法出去。”
白宿的声音落下去,两个人盯着刚刚画的地图看了一会儿。
玄星眠接过那根白骨,悬空描摹着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
白宿画得很细,每一座尸塔的位置,每一条窄缝的走向,每一个拐角都在上面。他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一件事。
“你画的这些,不是刚刚走过的路。”
“是法阵的纹路。”白宿说,“我们在阵里走,路是活的,但那些较高的尸塔位置并不会变,变的是它们旁边的空隙,只需要把这些尸塔的位置固定下来,就能看出法阵的走向。”
玄星眠重新看了一遍那些线条。把尸塔之间的空隙连起来,确实能看到一些规律,像某种被刻意扭曲的符纹。而所有纹路的尽头,都汇聚到一个点,一座不起眼的尸塔。
“阵眼。”
白宿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警惕的看向身后。
“哭声!”基于天赋白宿的听觉有着动物一样异常灵敏。
“会不会是风?”玄星眠隐约听到点动静,但听不清什么?
“风会喊‘姐姐’吗?”白宿道。
玄星眠挑了挑眉表示应该不会。
两人轻手轻脚的寻着哭声的方向走去,巧合的是,那恰好是阵眼的方向。
哭声断断续续的,忽远忽近。白宿走在前面,手已经按在长刀上,玄星眠跟在后面,缚灵鞭从腰间滑下来,鞭梢垂在地上,像一条随时会弹起来的蛇。
拐过最后一座尸塔,两人静待一息,同时动手。
缚灵鞭瞬间飞出将那还在哭泣的少年绑在最近的尸塔上,而白宿的长刀未出鞘,却已抵在了少年的肩上。
少年吓的肩膀都不敢抽动了,脸上全是泪,鼻尖通红,看见白宿和玄星眠,先是一愣,竟在这里见到两大杀神,嘴唇一瘪,又想哭,但用力憋住了。
“林应言?”
“嗯。”林应言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像要把眼泪吸回去。
“你姐不是让你待在古陵城吗?”玄星眠走过去,但没有立刻放他下来,与开始就被烙刻锁灵纹的鬼监不同,阴行以及灵学没有这个工序,所以易被附身,他要先观灵确认他没有灵体异常的情况。
林应言吸着鼻子,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本来是待在古陵城的,我,我正在研究地下的一口枯井,那里前几天突然涌出水来,我见井口处有法阵便研究了一下,谁知道心里默念符文时,不小心启动了上面的法阵,就被传送到这了,吓死我了。”
玄星眠放开缚灵鞭道:“胆子这么小,遇到事,就会哭着找你姐,还能干什么?”
“不是的。”被这样一凶,林应言更想哭了,“是这,这个人,这个人身上的剑。”
白宿和玄星眠顺着林应言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尸塔顶部半躺着一个人,尸骨呈风干的状态,身上插着的是阴行司的剑。
白宿一个飞身爬上尸塔,没有贸然拔出尸身上的剑。
他拂去剑身的污土。
“这是……神应。”白宿看着剑身刻着的字。
“白云牧的佩剑。”玄星眠愕然:“佩剑不可离身,这剑一定是故意钉在这里的,那他杀镇的是什么人?是华紫衣吗?”
白宿飞身下来,手里攥着一枚铜牌,似有温度般刺痛掌心。
“是他自己。”白宿的声音很轻,却把每一个字都钉进了另外两人的心里。
他摊开手,那枚锈迹斑斑的铜牌上写着“阴行·伯渊”。
不知道为什么,白宿只感觉心底渗出一股巨大的悲痛来,他见过这个人,他眼前赫然出现他的样子,身上脸上血迹斑斑,却还对着他温柔的笑,那样明媚温柔的笑,尽力的安慰着鬼墓里惊慌失措的孩子。
一时间玄星眠和林应言都沉默了。
这么多年,没人知道白云牧怎么死的,死在哪里,只说他一家都被萧寒倾献祭给鬼将,消失在鬼将墓里,要不是小紫烟带着白泽的身体出现在灵台城,人们几乎要忘了这对曾经风光无两的眷侣,私召鬼将的罪人。
“他怎么会被自己的剑钉在这里?”林应言小声问出几人心中的疑问。
“以身为镇眼。”白宿说,“他用自己的血浇灌尸塔,以魂命交换,控制了这个法阵,如若不然,这里的东西早被传送出去。”
玄星眠一边疑惑白宿怎么会知晓这些,一边将这一切联系在了一起,这么说,当年献祭的罪人不是萧寒倾,而是华紫衣。白伯渊以身镇鬼,可他们一家却白白被天下唾弃多年。
“白大哥和萧门主一家被误会多年,如果你能出去,一定要将此事上报宫门主,手刃华紫衣那个狗东西。”
白宿未语,那宫不惹岂是良善之辈,派人傀灭守一之事,目前还嫌疑重大。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玄星眠这个家伙并不知道,他只是遵从于宫不惹这个门主罢了。
林应言偷偷看了看玄星眠,他不敢问为什么他说的是如果白司卫能出去,难道玄门佑不打算出去了吗?
接着,三人跪在尸塔前,叩拜白伯渊。
“阴行玄家,鬼监门佑玄星眠,拜见前辈。晚辈奉白老灵尊之命入墓,今日得见遗骸,知其真相,鬼监必将为您陈冤,还前辈一身清白。”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石头里凿出来的。说完他叩首,额头抵在碎骨上,停了三息,才直起身。
林应言跟在后面,声音小很多,带着鼻音:“阴行林家,林应言,拜见伯渊前辈。”他磕完头,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又红了,“感谢您……以身镇鬼,换吾辈安宁,我姐姐以前常提起,说您夫人是阴行司最厉害的人,她那么正直的人,不可能私召鬼将……她要是知道你……”
“行了,哭有什么用!”他没能说完就被玄星眠打断。
玄星眠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白宿。
白宿沉默不语的望着头顶那句早已干枯的身体,眼角一滴泪悄然滑落。
玄星眠有些震惊,还以为他这块石头就算亲爹死了都不会流泪呢。
难道只是因为献身者的同命相怜吗?
林应言也看到了,这次玄星眠却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尴尬的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