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娇宠》妖精的脚印

5、凡尘烬5 判官殿

　　判官殿的灯火彻夜未熄。苏迟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将又一册卷宗放回架子上。自从与叶期确认心意后，他主动承担了更多文书工作，好让师父能多些休息。

　　"奇怪..."苏迟的手指停在一册泛着青光的竹简上。这是上个月的鬼魂接收记录，其中几页有明显的灵力波动，像是被人施法遮掩过。

　　他掐诀念咒，指尖泛起幽蓝光芒，轻轻拂过竹简表面。被隐藏的文字渐渐浮现——三起鬼魂失踪案件，死者魂魄在入冥府登记前就消失无踪。更令人在意的是，这三起案件都发生在叶期当值期间。

　　苏迟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冥府丢失魂魄并非小事，为何要特意隐藏记录？而且偏偏都是师父当值时发生的事...

　　殿外传来脚步声，苏迟迅速将竹简恢复原状。新来的鬼差阿芷端着茶盘走进来，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苏判官，您还在忙啊？叶判官让我给您送茶。"

　　"放那儿吧。"苏迟头也不抬，假装专注于手中文书。余光却瞥见阿芷放下茶盘后，目光在案几上扫视了一圈，尤其在那些摊开的卷宗上多停留了几秒。

　　等阿芷离开后，苏迟立刻起身跟了出去。他隐去身形，远远缀在那抹青色身影后面。阿芷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到了档案司后面的小径上。那里是冥府少有的监控死角。

　　苏迟屏息凝神，看见阿芷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低声念了几句咒语。镜面泛起诡异的绿光，映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今日有何收获？"铜镜中传来沙哑的声音。

　　"叶期那徒弟在查失踪案，"阿芷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继续监视。鬼王大人需要知道叶期的一举一动。"

　　铜镜光芒熄灭，阿芷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匆匆离去。苏迟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鬼王——冥府最大的叛乱者，三百年前被阎君镇压后一直蛰伏在无间地狱，如今竟将手伸到了叶期身边？

　　回到住处，苏迟辗转难眠。叶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怎么还不睡？"

　　"在想判官考试的事。"苏迟轻抚她的发丝，决定暂时不告诉她自己的发现。叶期性子刚烈，若知道身边有眼线，恐怕会直接找人对质，反而打草惊蛇。

　　次日清晨，苏迟早早起身，在叶期的茶水中加入了几粒护魂丹。这是他连夜用自身灵力炼制的，能抵御大部分摄魂邪术。

　　"今日怎么这般殷勤？"叶期接过茶杯，狐疑地看着他。

　　苏迟笑道："徒弟孝敬师父，不是天经地义？"

　　叶期轻哼一声，耳根却微微泛红。自从两人确认关系后，苏迟越发喜欢用"师父"这个称呼来逗她，每次都让她心跳加速。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迟表面上一切如常，暗地里却密切关注着阿芷的一举一动。他发现这个看似普通的鬼差几乎能接触到叶期所有的行程安排，甚至连判官殿的防御部署都了如指掌。

　　更令苏迟警觉的是，叶期最近总显得疲惫不堪，有时甚至会短暂地失神。他悄悄检查过她的灵力，发现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种能量在缓慢侵蚀她的神魂。

　　"今晚我要去忘川巡视。"这天傍晚，叶期整理着判官袍说道。

　　苏迟心头一紧。忘川是冥府边界，也是最容易受到外界侵扰的地方。"我陪你去。"

　　"不用，"叶期摆摆手，"你明天还要主持判官考试，早点休息。"

　　苏迟没有坚持，却在叶期离开后立刻隐去身形跟了上去。他怀疑这是个陷阱，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当叶期沿着忘川岸边巡视时，苏迟注意到阿芷鬼鬼祟祟地跟在百米开外。更远处，几个黑影潜伏在忘川水中，散发着不属于冥府的气息。

　　叶期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停下脚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判官笔上。就在此时，阿芷突然从袖中射出一道青光，直袭叶期后心！

　　苏迟来不及思考，瞬间移动挡在叶期身前，同时挥袖击飞那道青光。那是一枚噬魂钉，专破仙灵护体。

　　"苏迟？"叶期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徒弟，随即反应过来，"有埋伏！"

　　忘川水骤然沸腾，数个黑影跃出水面，将二人团团围住。为首者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正是鬼王座下四大护法之一的"噬心"。

　　"叶判官，久仰大名。"噬心阴森地笑道，"鬼王大人请您去做客。"

　　叶期冷笑："就凭你们？"

　　她挥动判官笔，一道金光如利剑般劈向噬心。然而就在法术即将击中时，叶期突然身形一晃，法术威力大减。苏迟知道，那是她体内异种能量在作祟。

　　"师父小心！"苏迟一把揽住叶期的腰，同时祭出自己的判官印。印章迎风而长，化作一面金色盾牌挡下所有攻击。

　　噬心见状，脸色微变："没想到叶判官的徒弟也有两下子。不过..."他狞笑着打了个手势，阿芷从暗处走出，手中握着一枚血色玉佩。

　　"认得这个吗？"阿芷得意地晃了晃玉佩，"里面可是存了叶判官不少灵力呢。"

　　苏迟瞳孔骤缩。那玉佩是叶期常戴的饰物，难怪她最近精神不振，原来是被暗中抽取了灵力！

　　"卑鄙！"叶期怒喝，却因灵力不稳而踉跄了一下。

　　苏迟将她护在身后，低声道："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回冥府求援。"

　　"不行！"叶期抓住他的衣袖，"我不能丢下你！"

　　苏迟回头对她笑了笑，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决然："相信我。"

　　不等叶期回应，苏迟突然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符。符成瞬间，整个忘川畔狂风大作，无数金色锁链从地底钻出，将噬心等人牢牢捆住。

　　"天罗地网？!"噬心惊恐地挣扎，"你怎么会阎君的独门秘术？！"

　　苏迟没有回答，拉着叶期迅速后退。然而阿芷却在这时捏碎了那枚血色玉佩，叶期顿时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师父！"苏迟慌忙查看她的情况，却给了敌人可乘之机。噬心挣脱锁链，一掌拍向苏迟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从天而降，将噬心击退数丈。孟婆手持玉杖飘然而至，身后跟着大批冥府阴兵。

　　"鬼王的人胆子不小，敢在忘川撒野。"孟婆冷冷道。

　　见势不妙，噬心咬牙捏碎一枚黑色符咒，瞬间化作黑烟消散。阿芷也想逃，却被孟婆一杖定在原地。

　　"带回去审问。"孟婆吩咐阴兵，然后转向苏迟和叶期，"你们没事吧？"

　　苏迟摇摇头，小心地扶起叶期。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疼痛而颤抖。

　　"我没事..."叶期勉强站直身体，却突然抓住苏迟的衣领，"你刚才用的天罗地网是怎么回事？那是阎君亲传秘术，连我都没学过！"

　　苏迟苦笑，知道瞒不住了："此事说来话长..."

　　回到冥府后，苏迟将这段时间的调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叶期。当说到鬼王可能已经监视她多时时，叶期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

　　"所以你早就发现阿芷有问题，却不告诉我？"她声音微微发颤。

　　苏迟握住她的手："我怕你冲动行事，反而陷入危险。"

　　"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弱者！"叶期甩开他的手，眼中闪着怒火，"我们是道侣，应该共同面对一切！"

　　苏迟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知道你很强。但如果你出事，我会疯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叶期的怒火。她看着苏迟疲惫的脸庞和衣袖下隐约可见的伤痕，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他独自承受了多少压力。

　　"笨蛋..."叶期红着眼眶扑进苏迟怀里，"下次不许再瞒着我！"

　　苏迟紧紧抱住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好。"

　　翌日，阎君召见了二人。威严的老者端坐在大殿之上，目光在苏迟身上停留许久。

　　"听说你用了天罗地网？"阎君缓缓开口。

　　苏迟单膝跪地："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阎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起来吧。其实我早已知晓你的身份。"

　　叶期惊讶地看向苏迟，后者叹了口气："我本是阎君安排在师父身边的暗卫，负责保护她不受鬼王势力的侵害。"

　　"什么？"叶期瞪大眼睛，"三年前你强行拜师是...？"

　　"是计划的一部分。"苏迟愧疚地看着她，"但后来我对师父的感情，没有半分虚假。"

　　叶期又惊又怒，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阎君适时插话："叶期，别怪他。鬼王一直想抓你来要挟冥府，我们需要有人贴身保护你。"

　　"所以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叶期声音哽咽。

　　苏迟急切地握住她的手："起初是任务，但后来...师父，你相信我，我..."

　　叶期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苏迟想追，却被阎君拦住："给她些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叶期刻意避开苏迟。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真相——原来他们之间的一切，始于一场骗局。

　　直到第七天夜里，苏迟在判官殿外拦住了叶期。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让开。"叶期冷声道。

　　苏迟却突然跪下，双手捧出一枚闪着金光的珠子："这是我的命魂珠。师父若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捏碎它，让我魂飞魄散。"

　　叶期震惊地看着那枚珠子。命魂珠是鬼差最重要的东西，等同于凡人的心脏。

　　"你疯了？！"她慌忙后退，"快收起来！"

　　苏迟固执地举着珠子："我只求师父听我说完。是的，最初接近你是任务所需。但当你第一次因为我受伤而发怒，当你偷偷在我茶里加安神药，当你笨拙地给我剥那个柚子...我就再也无法将你仅仅视为保护对象了。"

　　叶期的眼眶渐渐湿润。苏迟继续道："我本可以早点告诉你真相，但我害怕...害怕失去你。师父，你可以打我骂我，但请不要怀疑我的真心。"

　　一滴泪划过叶期的脸颊。她伸手接过命魂珠，却在苏迟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将它按回他的胸口。

　　"傻子，"她哽咽道，"我怎么会不信你..."

　　苏迟如释重负，紧紧抱住叶期，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远处，阎君捋须微笑，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