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娇宠》妖精的脚印

4、凡尘烬4 细雨斜飞过

　　细雨斜飞过冥府雕花窗棂，叶期执笔批阅文书时，衣袖不慎扫翻了朱砂盏。殷红液体在青玉案上蜿蜒成溪，她轻叹着用袖角去擦，反倒将朱砂蹭了满脸。

　　"师父又在糟蹋东西了。"苏迟斜倚门框，指尖转着新折的彼岸花。

　　叶期顶着脸颊红痕抬头，眉眼弯成月牙："来得正好，今日要学安魂符..."话音未落，苏迟已旋身要走，却被一道金色流光缠住手腕——竟是叶期用朱砂在虚空画的缚灵咒。

　　"您这是作弊。"苏迟扯了扯光链，腕间铃铛叮咚作响。

　　叶期提着朱砂淋漓的衣袖走近，袖中飘出清苦药香："上个月你打翻孟婆汤，上月烧了轮回井幔帐，这月..."她忽然噤声，用染红的袖口轻轻拭去苏迟衣襟沾染的彼岸花粉。

　　苏迟怔住，那抹朱砂红痕蹭过他锁骨，像雪地里绽开红梅。

　　"画完这张符，师父带你去个地方。"叶期指尖凝光，在空中勾勒出金色符咒。温柔灵流萦绕苏迟周身，他惊觉被朱砂灼伤的指尖正在愈合。

　　三途川畔，万千引魂灯顺流而下。叶期赤足浸在忘川水中，裙裾间游动着发光的灵鱼。"小时候练不好术法，我就来这里喂鱼。"她将光团撒向水面，灵鱼跃起时化作漫天星子，"你看，犯错并不可怕。"

　　苏迟望着她睫毛上栖息的碎光，突然将朱砂笔掷入河中："不学了！"

　　朱砂入水腾起红雾，惊散鱼群。叶期却轻笑出声，足尖轻点水面，涟漪荡开处，万千红莲瞬间绽放。她转身时发间金铃摇曳："当年我烧了师父三间藏书阁，他气得在莲池睡了三个月呢。"

　　苏迟正要说话，忽见叶期身形微晃——她雪白后颈竟浮现黑色咒纹。未及细看，叶期已用云袖掩住痕迹，变戏法似的从水中捞起完好无损的朱砂笔："看，师父最擅长的其实是修补。"

　　深夜苏迟路过中庭，见叶期正在修补被他烧坏的幔帐。月光漏过她手中的银针，在纱帐上绣出流转的星图。她哼着古老的安魂曲调，脚边蜷着几只打盹的灵猫。

　　"师父为何从不生气？"苏迟忽然发问。

　　银针停顿在星河中央，叶期转头时，发间垂落的金线穗子扫过肩上补丁："你看这些星星。"她指尖拂过纱帐裂缝处新绣的星子，"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进来的地方。"

　　冥府骤雨突至，叶期慌忙起身收纱帐，却不慎被缠成蚕蛹。苏迟憋着笑去解救，被她用金线在手腕系了个歪扭的蝴蝶结。两人在雨中笑作一团，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后来苏迟在藏书阁翻到残卷，泛黄纸页记载着：三界最温柔的判官，曾以神魂为代价修补破碎的六道轮回。卷尾朱批字迹清隽——"此身若可为星河，何必执炬成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