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凡尘烬3 叶期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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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期第一次见到苏迟，是在江南烟雨里。
那少年撑着一把青竹伞，站在桥头看雨。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偏偏眼角一颗泪痣，平添三分薄情相。
叶期站在茶楼窗前，手中的判官笔突然发烫。
她看上了这个凡人。
决定强收徒弟。
这个凡人，活不过今日。
正好，缺一个徒弟。
江南的雨总是缠绵悱恻，像情人的眼泪般挥之不去。叶期站在茶楼窗前，指尖轻叩窗棂，望着远处石桥上那个白衣身影。
"判官大人，这季的生死簿已核对完毕。"身后鬼差恭敬递上竹简。
叶期随手接过，目光却未离开桥头。那少年撑着一把青竹伞，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偏偏眼角一颗泪痣，平添三分薄情相。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碎水花。
突然，她袖中的判官笔剧烈发烫。
"有意思。"叶期唇角微勾。能让冥府判官笔起反应的凡人，百年难遇。
她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石桥中央。伞沿轻抬，雨水顺着青竹伞滑落，溅湿了少年的衣摆。
"你叫什么名字？"叶期直截了当地问。
少年抬眼，眸色清冷如这江南烟雨："姑娘认错人了。"
叶期笑了，指尖一勾，判官笔悬空而立，朱砂墨迹如游龙般环绕笔身。周围行人却似看不见这奇异景象，依旧匆匆而过。
"我叫叶期，冥府判官。"她盯着少年，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你是我徒弟。"
少年皱眉："我不——"
话未说完，叶期已拽住他的手腕，一道朱砂印烙在他掌心。红光闪过，印记消失无踪，却已在魂魄上打下烙印。
"反对无效。"叶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你叫什么？"
少年沉默片刻，终是开口："苏迟。"
"苏迟..."叶期念着这个名字，忽觉心头一颤，似有什么被触动，却又转瞬即逝。"好名字，走吧。"
"去哪？"
"冥府。"
苏迟就这样被强行带离人间，成了冥府最特殊的弟子——一个“活人”徒弟。
冥府的日子比苏迟想象的更无聊。叶期似乎很忙，常常把他丢给其他鬼差照看。那些鬼差对他这个活人既好奇又敬畏，教他修炼时总是战战兢兢。
"判官大人说了，您必须学会这道安魂符。"年迈的鬼师颤巍巍地递上朱砂笔。
苏迟瞥了眼那刺鼻的红色颜料，嫌弃地皱眉："味道太难闻，不画。"
"这...这..."鬼师急得直搓手。
"怎么了？"叶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刚处理完一桩冤魂案，眉宇间还带着倦色。
鬼师如蒙大赦："大人，您徒弟他..."
叶期摆摆手示意鬼师退下，走到苏迟面前："又闹什么脾气？"
"我没闹脾气。"苏迟懒洋洋地支着下巴，"只是这朱砂太臭，我闻着头疼。"
叶期气笑了："你当这是人间学堂，还能挑三拣四？"她一把抓起朱砂笔，强行塞进苏迟手中，"画！"
苏迟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蘸了朱砂，却在落笔瞬间手腕一抖，整张符纸被染得通红。
"苏迟！"叶期咬牙切齿。
"手腕酸。"苏迟无辜地眨眼，"师父若嫌麻烦，不如放我回家？"
叶期冷笑，俯身捏住他的下巴："想得美。入了我门下，生死都是我的人。"
苏迟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那师父...可要负责到底。"
叶期耳根一热，猛地后退两步，心跳竟有些紊乱。她强自镇定："少废话，今晚背不完阴司律法，不准睡觉！"
说完转身就走，没看见身后苏迟眼中闪过的笑意。
然而到了半夜，叶期巡查时发现书房灯还亮着。推门一看，苏迟趴在书案上睡得正香，脸下压着翻开的律法竹简。
"这小子..."叶期摇头，却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取来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苏迟安静的睡颜上。叶期忽然发现，这个被她强行掳来的徒弟，睫毛竟如此纤长，在脸上投下浅浅阴影。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像一滴永远落不下的眼泪。
她伸手想碰，又在半空停住，转身离去。
三个月后，叶期第一次带苏迟出任务。
"今日去收一个执念太深的女鬼。"叶期边走边解释，"她因情所困，死后不肯入轮回，在阳间徘徊多年。"
苏迟漫不经心地点头，目光却扫过街边卖糖人的小摊。叶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无奈地掏钱买了一个塞给他："多大了还吃这个。"
苏迟笑眯眯地接过："师父买的特别甜。"
叶期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嘴角微扬。
女鬼住在城郊一处废弃宅院。见到他们，她先是惊恐，而后目光落在苏迟身上，竟渐渐平静下来。
"好俊的小郎君..."女鬼飘到苏迟面前，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不知可有婚配？"
苏迟礼貌地后退半步："姑娘，该入轮回了。"
女鬼不依不饶："若小郎君愿意等我转世..."
叶期冷着脸一步上前，判官笔一挥，朱砂化为锁链缠住女鬼："休得胡言！"她动作比平时粗暴许多，直接将女鬼拍进轮回井。
回程路上，苏迟一直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叶期。
"看什么看？"叶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师父为何生气？"
"我没生气。"
"那为何走这么快？"
"...闭嘴。"
苏迟轻笑出声，突然拉住叶期的手腕："师父，糖人还没吃完。"
叶期触电般甩开他的手："自己拿着！"说完加快脚步，却没发现自己的耳尖已经红透。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苏迟表面懒散，实则天赋惊人。短短三年，他已掌握了大部分冥府术法，甚至能独立处理一些简单案件。
叶期常常看着他练功的背影出神。那个被她强行收徒的少年，如今已长成挺拔俊朗的男子，一袭白衣胜雪，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流。
这天，冥府突然震动，警报声四起。
"不好！混沌凶兽冲破封印了！"鬼差惊慌来报。
叶期脸色大变。混沌乃上古凶兽，凶残暴戾，一旦逃脱后果不堪设想。她顾不得多想，抓起判官笔就往外冲。
"师父！"苏迟追上她，"我跟你一起去。"
"胡闹！"叶期厉声喝道，"那不是你能对付的，老实待着！"
苏迟却已闪身到她前面："徒弟保护师父，天经地义。"
叶期来不及阻拦，两人已来到混沌肆虐之处。那凶兽形如巨犬而无面，周身黑气缭绕，所过之处鬼魂哀嚎消散。
"小心！"叶期挥笔布阵，朱砂化为天罗地网向混沌罩去。凶兽怒吼一声，黑气暴涨，竟将法阵生生撕裂。
一道黑气直袭叶期面门。她仓促闪避，却见混沌突然转向，利爪直取她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白影闪过。苏迟挡在她面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苏迟！"叶期眼睁睁看着徒弟被黑气贯穿胸膛，白衣瞬间染红。她目眦欲裂，判官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将混沌暂时击退。
苏迟倒在她怀里，唇角溢血，却仍笑着："师父...我厉不厉害？"
叶期手忙脚乱地为他止血，声音发颤："谁让你逞强的？！"她从未如此慌乱过，连施法的手都在发抖。
苏迟握住她的手腕，轻声道："因为...我想保护师父。"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叶期心头炸响。她怔怔地看着怀中人，忽然意识到，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徒弟，不知何时已成了能让她方寸大乱的存在。
"别说话，我带你回去。"叶期强忍泪意，抱起苏迟就往回赶。
苏迟的伤势极重，冥府众医束手无策。叶期日夜守在他榻前，用尽毕生所学为他疗伤。
"大人，您该休息了。"鬼医劝道。
"不必。"叶期眼睛通红，却不肯离开半步，"他若有三长两短..."话未说完，喉头已哽住。
第七日，苏迟终于醒来。他睁开眼，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叶期，唇角不自觉扬起。他伸手想抚平她紧皱的眉头，却牵动伤口，轻嘶一声。
叶期立刻惊醒："你醒了！"她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苏迟虚弱地笑笑："师父这么关心我？"
"废话！"叶期眼眶发热，"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话未说完，苏迟突然握住她的手："师父，我有话想说。"
叶期心跳加速："什么？"
"我..."苏迟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判官大人！阎君急召！混沌凶兽再次作乱！"
叶期脸色一变，不得不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苏迟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次混沌事件后，苏迟的修为突飞猛进。他不再懒散，反而主动要求学习更高深的术法。叶期虽感欣慰，却也察觉到他似乎有什么心事。
更奇怪的是，她开始频繁梦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场景：漫天火光中，一个与苏迟极为相似的男子将判官笔交到她手中，然后转身走入火海...
每次梦醒，她都发现枕边湿润，却记不起梦中细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凡尘烬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