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凡尘烬2 判官笔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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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期在坠落中抓住了苏叶的手。
他的皮肤冰冷，像握着一块沉入寒潭的玉。雨幕被火焰映成血色，她听见苏叶低声道：“闭眼。”
下一秒，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他们已站在长街尽头的槐树下，远处戏楼的残骸在雨中化作灰烬。苏叶松开她的手，颈侧龙鳞的黑血竟已凝固。
“你——”叶期刚开口，忽觉掌心刺痛。她低头，发现一道银色咒印正缓缓渗入血肉。
*缚魂契。*
“我需要一个判官。”苏叶的嗓音轻得像风，“而你，正合适。”
黎明时分，雨停了。
苏叶站在巷口，背影几乎融进晨雾，他指了指叶期心口，“你猜，为什么判官笔选中你？”
她忽然想起阎君殿前那盏永不熄灭的魂灯——灯芯的形状，像极了一片龙鳞。
叶期低头，发现掌心缚魂契已变成霜花形状。
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吆喝，她摸向腰间——
判官笔正在发烫，如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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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避进一家尚未打烊的茶肆。老板娘睡眼惺忪地端来姜茶，却对叶期身旁浑身湿透的少年视若无睹。
“凡人看不见你？”叶期摩挲着茶碗边缘。
苏叶垂眸，指尖在桌面上凝出一层薄霜：“我死了很久了。”
茶肆外雨声渐密，他忽然掀开衣袖——小臂内侧蜿蜒着数十道狰狞的疤痕，每道伤口里都嵌着细碎的黑色晶石。
混沌核的残片。
“三百年前那场大战，阎君抽了我的龙骨镇守冥河。”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而苏迟……我的好兄长，把我的魂魄炼成了锁。”
他不是阎君？他认识苏迟……
叶期猛地站起，茶碗翻倒：“你是当年陨落的青龙君？！”
苏叶抬手，一缕霜气托住坠落的茶碗。他忽然倾身靠近，呼吸拂过她耳畔：“判官大人，你腰间那截判官笔……是用我的龙须做的。”
晨雾未散，城隍庙前的石狮子上还挂着露水。叶期蹲在庙门前的石阶上，展开刚收到的信笺，眉头越皱越紧。
"七日前，李家村挖渠掘出一具古尸，红棺黑绳，额贴金符。当夜守尸人暴毙，尸身不翼而飞。三日后出现在城隍庙后殿，每逢子时便活动..."
她指尖的判官笔微微发烫——这是遇到棘手邪祟时的反应。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判官大人接新案子了？"苏叶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像只晒太阳的猫。
叶期把信笺一收："与你无关。"
苏叶已经凑到她肩头，就着她手的高度读完了信。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带着淡淡的龙涎香——他今早肯定又偷偷用术法清洁过了，一个"孤魂"哪来这么讲究的习惯。
"百年古尸，金符镇煞..."苏叶眯起眼，"听起来像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
叶期猛地转身，笔尖差点戳到他鼻子："你怎么知道金符是镇煞用的？普通游魂不该认得阴司符箓。"
苏叶眨了眨眼，突然捂住心口咳嗽起来，鳞片从领口蔓延到下颌："咳咳...以前在庙里听和尚说过..."
装，继续装。叶期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从药箱里取了丸药递给他。苏叶接过时指尖冰凉，故意在她掌心多停留了一瞬。
"我要去城隍庙。"叶期背起药箱，"你..."
"我帮你提箱子。"苏叶已经拎起了她的药箱，笑得人畜无害，"煞气发作时也好有个照应。"
叶期张了张嘴，最终没拒绝。自从那晚在破庙见识过他使用判官笔的威力后，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而苏叶似乎也乐得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一边装柔弱，一边又总在危急时刻展露不凡。
城隍庙后殿阴冷潮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霉味混着某种腐败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叶期掐诀点亮符火，昏黄的光线下，一具穿着前朝官服的尸体直挺挺靠在供桌上，额头金符已经褪色。
"不对劲。"叶期压低声音，"金符完好，尸体不该活动..."
她话音未落，供桌上的烛台突然倒下。黑暗中，古尸额头的金符无风自燃，瞬间化为灰烬！
"退后！"叶期一把推开苏叶，判官笔凌空画符。朱砂符文刚成型，那古尸竟直直从供桌上弹起，腐烂的手爪朝她面门抓来！
符光与尸爪相撞，火花四溅。叶期踉跄后退，后背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苏叶扶住她的肩膀，手指微微发力——一股寒流顺着她经脉涌入判官笔，朱砂光芒大盛。
"你..."
"小心！"苏叶带着她旋身避开，古尸的利爪擦着他衣袖划过，布料顿时腐化成灰。
叶期心头一颤，但眼下无暇多想。她借势前冲，判官笔直点古尸眉心："阴司律令，伏尸镇魂！"
古尸怪叫一声，被金光击退数步，却并未倒下。腐烂的官服下露出缠满黑绳的躯体——每根绳结都系着个小铜铃，随着它的动作发出刺耳声响。
"七煞锁魂术！"苏叶脸色骤变，"这不是普通尸变，有人用邪术操控它！"
叶期倒吸一口凉气。七煞锁魂是阴司禁术，需用七个活人的精血为引。能施展这种邪术的，绝非寻常之辈。
古尸再次扑来，这次速度更快。叶期挥笔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黑绳上的铜铃疯狂作响，每一声都像针扎进太阳穴。她视线开始模糊，判官笔越来越重...
"叶期！"
一声龙吟般的清啸穿透铃音。叶期恍惚间看见苏叶挡在她身前，白衣无风自动，颈侧龙鳞完全展开，泛着冰蓝光泽。他并指为剑，一道银光闪过，古尸身上的黑绳应声而断！
铜铃落地，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哀鸣。古尸僵在原地，腐败的面容扭曲着，竟流下两行血泪。
"它还有意识..."叶期挣扎着站起，"是被邪术控制的亡灵，不是自愿作恶的。"
苏叶收回手，鳞片迅速隐去，又变回那个虚弱的"孤魂"："要超度它吗？"
叶期点头，正要上前，古尸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它胸腔内传出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不好！"苏叶一把拽住叶期，"它体内养了煞蛊！"
几乎同时，古尸腹部爆裂开来，一团黑雾喷涌而出，瞬间化作数十只形似蜈蚣的煞蛊！这些半实体的小怪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叫声，朝两人飞射而来。
叶期来不及画符，下意识闭眼。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骨寒意。她睁眼，看见苏叶挡在她身前，双臂张开，一道冰墙凭空出现，将煞蛊尽数冻结！
冰晶中的煞蛊还在扭动，眼看就要破冰而出。苏叶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冰墙上："封！"
血珠融入冰层，化作红色脉络。煞蛊终于停止挣扎，被彻底封印。
叶期怔怔看着苏叶的背影——他肩膀微微发抖，白衣后心渗出血迹，显然是强行运功牵动了旧伤。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绝不是什么"被煞气侵蚀的孤魂"能做到的...
"苏迟。"她突然开口。
白衣少年背影一僵。
"转身。"叶期命令道。
苏叶——或者说阎君苏迟——慢慢转过身，金色的竖瞳还未来得及完全褪去。他嘴角挂着血丝，却还在笑："判官大人认错人了..."
叶期一把扯开他的衣领。龙鳞已经从颈侧蔓延到锁骨，中央一道旧伤正渗着黑血——那是混沌煞气侵蚀的痕迹，也是阎君特有的"天罚印记"。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叶期声音发颤，"阎君大人。"
苏叶垂下眼睫，突然踉跄了一下。叶期本能地扶住他，发现他浑身冰冷，龙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煞气...反噬..."他艰难地说，"别...别让城隍发现我的身份..."
说完便昏倒在叶期怀里。叶期手忙脚乱地摸出药丸塞进他嘴里，触到他嘴唇时心头莫名一颤。这个骗子阎君，明明强得能冰封煞蛊，却偏要在她面前装柔弱，现在又...
古尸的方向传来窸窣声。叶期警觉抬头，发现尸体已经化为白骨，一缕青烟正从颅顶飘出，凝聚成个模糊的人形——是被囚禁的亡灵本体。
"多谢...大人..."亡灵朝她躬身，"小人是前朝监察御史，因查办贪腐被害...有人用我的尸身养煞..."
叶期一手搂着昏迷的苏迟，一手持笔戒备："是谁做的？"
"看不清..."亡灵痛苦地扭曲着，"只记得...地下...城隍庙地下有..."
话未说完，亡灵突然尖叫起来，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叶期挥笔想救，却晚了一步——亡灵在惨叫中烟消云散！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满地冰晶和那具白骨。叶期心跳如鼓，城隍庙地下有什么？谁在灭口？而怀中的阎君又为何伪装身份接近她？
"唔..."苏迟在她臂弯里动了动，龙鳞渐渐隐去，"...疼..."
叶期瞪着他苍白的脸，突然气不打一处来："活该！谁让你逞强！"
苏迟虚弱地睁开眼，金色竖瞳已经变回黑色，却还带着几分阎君特有的威严："判官大人...好凶..."
"闭嘴。"叶期粗暴地扶他坐起，却小心避开了他的伤口，"能走吗？得赶在城隍回庙前离开。"
苏迟借她的力站起来，顺势将大半重量靠在她肩上："走不动...要判官大人背..."
"信不信我把你扔给煞蛊？"叶期恶狠狠地说，却还是撑住了他。
两人踉跄着离开后殿。踏出门槛时，苏迟突然回头看了眼那具白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绝非偶然，有人在针对阴司布局，而叶期的判官笔似乎是关键。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叶期这才发现苏迟的白衣已经被血和汗浸透，黏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线。她慌忙移开视线，却听见耳边一声轻笑。
"判官大人脸红了？"
"是太阳晒的！"叶期怒道，却没推开他靠过来的脑袋。
回程路上，苏迟的脚步越来越沉。叶期不得不停下来，在路边茶摊找了个僻静角落给他包扎。解开衣襟时，她倒吸一口冷气——苏迟心口处盘踞着蛛网般的黑纹，那是混沌煞气深入骨髓的迹象。
"怎么会这么严重..."她手有点抖。
苏迟握住她的手腕："三年前为封印煞渊留下的。"他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没事，死不了。"
叶期蘸着药膏，小心翼翼涂抹那些发黑的龙鳞。苏迟肌肉紧绷，却一声不吭。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斑驳光影。
"为什么假装孤魂？"叶期突然问。
苏迟沉默片刻："阴司有叛徒。我需要暗中调查。"
"为什么选我？"
这次苏迟笑了，抬手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落叶："因为三百年来，只有你的判官笔...会对我的龙鳞起反应。"
叶期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追问，茶摊外却突然传来喧哗声。一队阴差押着几个哭嚎的亡魂经过，为首的朝他们这边望来。
苏迟迅速拉好衣襟，变回那副病弱模样："走吧，回客栈。"
叶期扶他起身，心中疑问更多了。判官笔在她腰间微微发烫，像是呼应着身边这个伪装成孤魂的阎君。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苏迟的妹妹苏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而城隍庙地下，又藏着什么秘密？
给我点评价吧，我很怕寂寞的。要热闹非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凡尘烬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