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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18(有删减) if线:a ...

  •   阮牧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床边的,万般言语堵在喉间,最后只是微微震了震。
      “桑群……”

      一立一卧,满室氤氲,床头那盏旧夜灯昏昏沉沉,房门掩上,恍似多年前那一晚,却位置互换,物是人非。
      静默修饰时岁变迁,嫌隙仿若未觉,凝望时又生出刺痛。

      桑群缓过气,偏首看他,嗓音沉闷:“密码解得真快。”
      阮牧年没应。

      “看来你也忘不了那天,却要摆出一副包容体面的样子谈什么原谅,”桑群半眯着眼,“撒谎精。”
      阮牧年深吸一口气,俯身抬膝抵着床沿,撑在凌乱的衣物上。
      指节闻言抽动,他克制住凑近的冲动,没头没脑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被刺激到了,相反,你其实能被我的信息素安抚,对吗?”
      阮牧年垂下纤长的睫毛,一下下颤动:“为什么,只有我能做到吗?”
      桑群脸上闪过些许不自然,还未作出回答,就呼吸一滞。

      空气中又漫开那股带着清甜的天竺葵草香,丝丝缕缕缠绕着,像一个柔软的怀抱。
      桑群轻轻吸气,脸上并无抗拒,鼻尖无意识地蹭着校服后领。

      阮牧年往下弯腰,又问了一遍:“只有我能做到吗?桑群,你回答我。”
      桑群却哼笑一声:“我凭什么告诉你?谎话连篇的家伙却要求别人坦诚相告,不觉得不公平吗?”
      阮牧年稍愣,随即缓下脸色,向他承诺:“你想知道什么?我不说场面话了。”

      “你当年为什么离开?”桑群显然没信他先前的鬼话。
      即便作出保证,阮牧年仍答得犹疑:“因为……”
      手指拨弄着旧衣褶皱,迟迟不见下文。

      “哦,”桑群点头,无趣地闭上眼,“不说场面话,也可以不说话,真聪明。”
      阮牧年被他刺得愈发沉默。
      空气中的信息素似乎有些焦躁,安抚功效稍减,桑群不满地睁眼:“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我不聪明,”阮牧年终于开口,语气冷静,内容却意外的颓丧,“我又贪心又自私,想要的太多,便总是失去,连你也是,却不甘心地徘徊。”
      桑群皱眉:“你把话说清楚。”

      “不是问离开的原因吗,其实很简单的。桑群,你喜欢我吗?”阮牧年轻声问他,“如果那时候我向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桑群愣住:“我……”

      “会答应的吧,哪怕没什么想法,也不会让我伤心而选择试一试之类的,对吗?”阮牧年的目光很轻,飘然落在旁边,随话语一寸寸沉落,“我说的不全是假话,我确实害怕,只不过并非害怕被你发现心意,而是……害怕继续待在你身边。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你,”桑群简直无法理解,险些要动手,“因为不想恋爱而跑掉?你脑子有病吗?”
      阮牧年居然笑了一声:“可能有吧。”

      “我是一个Alpha,桑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阮牧年说,“这是我做过最大的噩梦。从我分化成功开始,无穷无尽的欲望充斥在这副躯壳里,当那点纯粹的爱恋被捕捉,瞬间就变成了贪婪不休的怪兽,吞噬我的理智。
      “我会想占有你,会想你只跟我说话,会想你永远在我眼前,哪儿也不许去……那是一种很可怕的力量,桑群。我一想到无法彻底标记你,就会控制不住地发疯,甚至想把你撕碎了吞进肚子里。我没有强大的意志,等到我变成怪物的那天,一切都迟了。”

      以桑群的家庭情况,A和B都是可能的分化方向,O的概率微乎其微。阮牧年想着,他要求不多,三分之二的概率,成为Beta跟桑群平等或者成为Omega被桑群标记,都挺不错。
      可偏偏是Alpha。
      偏偏是私欲膨胀、偏执疯狂的Alpha。

      “如果终有一天我会伤害你,那我宁愿我们从未开始。”

      说这话时,天竺葵信息素变得冷冽,旧衫布料新添了好几道深深的折痕,而阮牧年撑在桑群身边,眼尾染上薄红,目光宛若窒息的深海。
      桑群被他看得有些喘不过气:“你不信任我?”
      “不,我厌弃的始终是我自己。”

      阮牧年稍稍移开眼珠,有些嘲弄地扯了扯嘴角:“知道吗,正因为妈妈没办法被彻底标记,爸爸最终选择了离婚。我是他的儿子,如今也分化成了Alpha,真是可笑,我居然理解了他,甚至可能像他一样,变成我最讨厌的样子……”
      桑群不知是气是笑地嗤了一声:“阮牧年。”
      阮牧年抬眼,猝不及防被他扯着衣领拖过去。

      桑群一拳砸在他脸上。

      “唔!”
      阮牧年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回头:“你……”

      “你个蠢货。”桑群半支着身道。
      那拳没收着力,桑群虽然状态不好,但毕竟是个训练有素的专业特工,阮牧年半边脸一下子胀红肿痛。

      “为什么打我?”他瞬间眼眶泛红,语速急促,“是你要听原因,我说了你又不满意,难道打我就可以解决问题吗?我也很想讨厌你,桑群,可我做不到。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阴魂不散?为什么总是让我忍不住想你呢?用我的名字、抱我的衣服、在我们亲密过的床上睡了一夜又一夜……你忘记我吧,好不好?不要再折磨我了,求求你……”

      “你真是那样想的,又为什么要回来?”见他噎住,桑群抓了抓手指,刚揍过人的骨节还疼着,“阮牧年,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傻的笨蛋了,谁告诉你我没办法被标记的?”
      阮牧年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生生止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桑群问他:“你觉得,注入信息素就是标记吗?”
      “不止吧。”

      目前为止,只有Alpha和Omega之间能做到彻底标记,据说那是一种血脉相融的感觉,即使彼此不在身边,也能感知对方存在的奇妙连接。
      当然,Beta和Alpha的腺体也能被注入信息素,只不过那种连接仅能维持数小时,就好像路过一家香氛铺子,再走几步,身上味道便渐渐散了。
      人们普遍认为,标记就像给爱人盖戳,宣示主权,能在一个人身上闻到两种信息素味道。彻底标记能够终生携带,其他的短时标记则需要及时补充。

      “你当年咬我那一口,并没有标记完整。”桑群说。
      “不可能,”阮牧年想了想,“咬完我就清醒了,身体也没那么烫了,应该是标记消耗能量,起到了缓解作用。”
      桑群摇头:“不够,量太少。”
      阮牧年:“……”
      他瞥了桑群一眼,那件校服还被对方抱在怀里,半靠着另几件叠高的外套,说话时没什么表情,却显得格外色气。

      “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是吗?”桑群又问。
      “是,”阮牧年道,“但闻不出具体香味。”

      “可是从来没人闻到过我的信息素,包括我自己,只有医学仪器能捕捉到它的波动,”桑群自下而上望着他,“可你是个例外。”
      阮牧年不禁皱眉,没有人能闻到的信息素,怎么可能?

      许是看出他的疑惑,桑群开始解释。
      “我本该是个普通的Beta,所有的分化预测报告都这么认为。但自从被你标记,我开始分化——
      “直到今天,仍未结束。”

      “你、你还在分化?”阮牧年惊地抬高声调,“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分化期……”

      “是,所以这并不是初次分化,而是二次分化,”桑群平静地告诉他,“因为你注入的信息素激发了我的腺体活性,用医生们的话说,叫‘催化’。换句话说,是你赋予了它生命,让它产生波动,所以只有你能闻到它的味道。
      “可你却跑了。虽然其他信息素也可以刺激到它,但最初的那股味道才能促进它的生长。”

      “所以你明白了吗?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因为你,我的腺体到现在都无法发育完全,”桑群闭了闭眼,唇角轻轻扯开,“而你却在担心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这个腺体从一开始就属于你,只有你能催化它,我想不明白你在害怕什么。”

      阮牧年也想不明白。
      信息量太大,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想说点什么,喉间却堵塞般发不出声。

      桑群给他时间消化,拉过他的手,覆在后颈上揉动,发出轻声喟叹。
      向来舌绽莲花的家伙这回沉默得有些太久了。手指软趴趴的,半边脸红肿半边脸惨白,跪坐着低眉顺眼,仿佛要在原地自闭一辈子。

      桑群只好开口递话题:“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不继续了。千辛万苦躲了我七年,多么伟大地要保护我,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我……”
      阮牧年别过脸,闷闷地说:“……对不起。”

      “道歉有用的话,要特工做什么。”
      “……”

      阮牧年抿了抿唇,自暴自弃道:“是,我根本放不下你。要不是特殊组的卧底任务一个接一个,我能更早回来找你……桑群,我为什么偏偏喜欢你啊?”
      话到末句,尾调已经带上颤音。
      那些字字泣血的剖白,说到底不过是为懦弱和逃避找的借口。想好了要做出割舍,却在真正相隔两地的时候止不住思念,原来喜欢真的会把一个人的心撕裂,一半叫嚣着爱,一半叫嚣着怨。

      狠心跑去首都没两年,他就忍不住订了回来的机票,结果意外被总局特招;刚过试用期,他正准备休假回来,特殊组任命下来,要他隐姓埋名潜入敌人内部。
      干了这么多年卧底,他有过无数代号,独独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眼见“伊尔”即将谢幕,这次他说什么都要申请调岗。可命运嘲弄,让他在最狼狈不堪的时候与日思夜想的人重逢。
      从观察室见到桑群的第一眼开始,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下巴被什么挠了挠,阮牧年回头,就见桑群身上盖着旧校服,一手抓着自己的右手腕,另条胳膊向外微张。
      手腕传来拉扯感,他身形不稳,摔进对方怀里。
      桑群闷哼一声,将他抱住了。

      鼻畔一下子全是对方的气息,清浅的,温热的,怀念过的,记忆里没有的,虚幻又真实。

      “我也这样问过自己,”桑群的声音通过锁骨传来,“怎么也找不到答案。后来我想,或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答案,喜欢就是喜欢,就是如此不讲道理。”
      “你也无理取闹过吗?”阮牧年埋在他颈窝里,低低地问。
      “傻子,”桑群叹气,“怎么没有。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等你回来。”

      “真的吗?”
      阮牧年抬起眼,不太相信:“他们说你每次请年假都是去见某个人……”

      “是啊。”
      桑群垂下眼睑,那泓深潭正在流动。
      “从公园到学校,从最长的江到最高的山,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他的表情分明没什么变化,却有悲伤爬上字句间,“同样的路线我走了七年,那些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你一次也没出现过。除去那些地方,我不知道能去哪里找你了。”

      鼻腔骤然一酸,阮牧年咬着牙:“你是笨蛋吗?那么想要见我,让阿姨跟我妈妈打听不就好了,把你分化的事情拿出来,我还敢继续逃跑吗?为什么一个人傻傻地找啊!”
      “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桑群说,“如果是被我吓到了,怎么做都像是在威胁你,那不如靠我自己找到你。我在侦察组学到了很多东西,可还是找不到你……现在明白了,原来你是总局的人,难怪。”

      阮牧年摇摇头:“明明是我咬了你……”
      “是我先伸手帮你,你才会失控咬我,”桑群的眼里只能看见他的倒影,“那时候我想得很清楚,我不要稀里糊涂的和好,我会告诉你我的心意,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会继续照顾你……没想到你居然逃跑了,好狡猾。”

      阮牧年再也忍不住,莹莹泪珠顺着脸颊滑下,在旧校服上洇开湿痕。
      “别哭啊,你不要哭,”桑群抬起手,一点点抹掉滚烫的泪水,“虽然迟了很多年,我还是想问出口。阮牧年,我喜欢你,你呢?”

      回应他的是陡然浓郁的天竺葵信息素和阮牧年有些凶狠的吻。

      唇瓣被猛地咬住,舌尖紧跟着钻进来,嘴边漫开咸涩,不属于自己的湿润蹭到脸上。
      桑群有些呼吸不畅,身前一空,一直盖的那件衣服被阮牧年粗暴地扯走丢开。

      “桑群,我也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阮牧年带着鼻音扣紧他的肩膀,动作强硬,话语却撒着娇,“你不要抱它,来抱我。”
      “醋劲好大,”桑群不由得发笑,“信息素再放一点,不够闻。”
      阮牧年红着双眼紧盯他:“你要多少有多少。”
      “真好,”桑群搂住他,主动吻上去,“那顺便,把当年没完成的标记补上吧。”

      卧室窗外正对着院里常青的老树,有鸟雀掠过,白云游移,风铃脆响,天气难得晴朗。

      桑群趴在窗台上,景色正好,落进他黑沉的眼里。
      下一刻,眸中景象便荡漾般碎开。

      (……)

      不知是谁发着抖,他们大汗淋漓,阮牧年不停地吻着他的脸颊,用缓慢的抚摸帮他平复余韵。而他被柔和下来的信息素包裹,几乎能从舌尖尝到类似玫瑰花香的甜味。
      桑群许久没有缓过神,有些耳鸣,也有些头晕。

      阮牧年见他不动弹,稍稍退开想说点什么,忽然身形一僵。
      腺体处传来异样,跳动着不甚明晰的钝痛。

      变化就在须臾间。

      原本缠绵浓郁的天竺葵味逐渐减淡,温润的花香调下缓缓浮现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因有前者掩盖,刚开始未露锋芒,待到那清冽沉着的木质气息显现出存在感,才惊觉早已被它层层包围。

      桑群撑着窗台翻过身,额发散乱,抹起来徒增令人口干舌燥的气质。
      起初他也有些愣怔,对上恋人惊诧的目光,才弯了弯疏淡的眉眼。

      “我分化了,”桑群拢着后颈,在日光沐浴下迎来新生,“跟你一样,信息素是……香根鸢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18(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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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番外均已完结,放心食用~ 隔壁校园预收→《不良》 隔壁短篇完结→《不可理喻》 欢迎来专栏食堂玩耍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