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屿年》海葵鱼鱼

9、第 9 章 汤景年

　　汤景年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出一连串急促的节奏。

　　贺屿的行程表刚刚更新——明天一早飞往云南昭通的商演，后天转道贵州一个小县城的开业典礼，大后天又是广西某个不知名品牌的站台活动。

　　"这不对劲……"

　　她小声嘀咕，点开地图查看这些地点。三个活动分布在相隔千里的偏远地区，交通极其不便，而且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商家。

　　手机震动起来，贺屿的名字跳出来：「收到新行程了吗？」

　　汤景年立刻回复：「刚看到。这些商演太奇怪了，全是偏远地区，而且时间安排根本不合理。」

　　「潘胜说这是公司对我的'重点培养'。」贺屿发来一个讽刺的表情，「慈善义演后突然这么'重视'我？」

　　汤景年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她迅速打开公司内部系统，查询这几个商演的合作方。果然，全是潘胜的关系客户。

　　「这不是培养，这是流放。」她飞快打字，「这些地方交通不便，设备简陋，万一演出出了问题，很容易影响你的声誉。而且——」她犹豫了一下，「《星动舞台》的初选就在下周，你赶得回来吗？」

　　贺屿的回复迟迟未来。汤景年盯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心跳加速。

　　「我刚查了航班。」贺屿终于回复，「即使一切顺利，最后一个商演结束到初选也只有4小时转机时间，一旦延误...」

　　「他们故意的。」汤景年咬着下唇，「潘胜根本不想让你参加《星动舞台》。周总知道这事吗？」

　　「周总去美国考察了，下周才回。」

　　汤景年站起身，在狭小的公寓里来回踱步。

　　贺屿好不容易等来出道机会，绝不能就这样被潘胜设计掉。她看了看手表——晚上十点半，贺屿明早六点的飞机。

　　「我现在过去找你。」她下定决心，「我们需要当面商量对策。」

　　「太晚了，明天吧。」

　　「明天你就飞云南了！」汤景年已经抓起外套和钥匙，「等我半小时。」

　　深夜的街道安静得出奇。

　　汤景年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贺屿公寓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好奇地打量她："姑娘，这么晚去那边？那边可都是高档公寓啊。"

　　"朋友家。"

　　汤景年简短回答，低头继续查看贺屿发来的商演详细信息。每个细节都透着不对劲——合同金额低得离谱，主办方资质存疑，甚至连演出内容都含糊其辞。

　　出租车在一栋现代化公寓楼前停下。

　　汤景年付完车费，快步走向大堂。她刚要给贺屿发消息，电梯门就开了。贺屿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保安认识你，直接放行了。"他接过汤景年的包，"这么晚还跑过来……"

　　"这事太重要了。"

　　汤景年跟着他走进电梯，"我怀疑潘胜是想把你支开，不让你参加《星动舞台》初选。"

　　贺屿的公寓整洁简约，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客厅角落放着一台电子琴。茶几上摊开着几张乐谱，汤景年认出是《星光不灭》的手稿。

　　"喝水吗？"

　　贺屿从冰箱拿出两瓶矿泉水，"我查过了，这些商演确实有问题。但公司合约规定，无故拒绝安排会被视为违约。"

　　汤景年接过水，手指不小心碰到贺屿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

　　"那就找'有故'拒绝。"她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比如……生病？"

　　"需要医院证明。"贺屿摇头，"而且装病会影响我的信誉。"

　　汤景年咬着下唇思考，突然灵光一现："等等，这几个商演都是潘胜的关系户对吧？如果我们能证明这些活动本身有问题..."

　　"怎么证明？"

　　"我有个大学同学在《娱乐周刊》做记者。"汤景年眼睛亮了起来，"我记得她报道过一些商家利用明星站台进行虚假宣传的案例。如果这些商家有前科..."

　　她立刻拨通了同学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对方发来几份资料——广西那家建材公司去年就因虚假宣传被罚款，贵州的开业典礼主办方正陷入劳资纠纷，云南的活动场地甚至没有正规演出许可。

　　"太棒了！"汤景年把资料转发给贺屿，"这些足够你合理拒绝商演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

　　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贺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潘胜。"

　　他按下接听键，潘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贺屿，行程有变。云南那边的合作方要求你今晚就飞过去，准备明天的彩排。车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汤景年和贺屿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今晚？"贺屿声音紧绷，"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航班是凌晨两点，抓紧时间。"潘胜不容反驳地说，"行李不用多带，那边都准备好了。"

　　电话挂断，客厅陷入死寂。

　　汤景年先反应过来："他们发现我们在查资料了！这是要强行把你送走！"

　　贺屿的手机又响了，是司机发来的消息："贺屿老师，我已到楼下，请十分钟内下来。"

　　"怎么办？"贺屿罕见地流露出无措，"如果我现在拒绝，他们完全可以以违约为由取消我的出道资格。"

　　汤景年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她抓起自己的包："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

　　"我作为你的助理，陪同出差很正常。"

　　汤景年已经站起身，"这样至少有个照应。而且如果真有问题，我可以立刻联系媒体曝光。"

　　贺屿深深地看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汤景年直视他的眼睛，"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跳进这个陷阱。"

　　十分钟后，他们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商务车。

　　汤景年悄悄给同学发了消息，请她继续调查那几个商家的背景。贺屿则假装顺从地跟司机确认行程细节，实则套出了更多信息——这次临时改签是潘胜亲自安排的，而且只针对贺屿一人，原定的化妆师和造型师都还是明天才出发。

　　"果然是想孤立你。"汤景年小声说。

　　飞机在凌晨两点准时起飞。

　　经济舱里挤满了昏昏欲睡的旅客，汤景年和贺屿坐在最后一排。狭小的空间让他们不得不肩膀相贴，贺屿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莫名让人安心。

　　"睡会儿吧。"贺屿轻声说，"到了我叫你。"

　　汤景年摇摇头："我得想想对策。到了云南后，我们首先要确认演出场地和主办方资质，如果发现任何问题就立即——"

　　"汤景年。"贺屿突然打断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做什么？"

　　"冒险跟我来。"贺屿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机舱里清晰可闻，"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汤景年沉默了一会儿，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因为五年前我选择了离开。这一次……我想做不一样的选择。"

　　贺屿没有回应，但在毛毯下，他的手悄悄握住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