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屿年》海葵鱼鱼

10、第 10 章 "

　　"商演"比想象的还要糟糕。所谓的"高端地产开盘庆典"在一个半完工的工地上举行，舞台是用简易木板搭的，音响设备陈旧不堪。

　　主办方负责人满身酒气，对演出内容含糊其辞，反而一再要求贺屿多拍些"与客户合影"。

　　"这绝对有问题。"汤景年把贺屿拉到一边，"我刚才偷听到几个工作人员谈话，他们根本不是正规地产公司，而是在卖什么'度假别墅会员卡'，典型的传销模式。"

　　贺屿脸色阴沉："潘胜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我们得离开。"汤景年翻出手机，"我同学刚发来消息，这家公司已经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正在被调查。"

　　他们谎称贺屿突发喉炎需要就医，摆脱了主办方的纠缠。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这场明目张胆的陷害，彻底撕破了潘胜的伪装。

　　"我们得回北京。"贺屿突然说，"赶在《星动舞台》初选前。"

　　"但公司安排的返程机票是后天..."

　　"改签。"贺屿坚定地说，"自费也要回去。我不能让潘胜的计谋得逞。"

　　然而，当他们赶到机场时，却被告知当天所有回京航班都已满员，连候补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办？"汤景年咬着指甲，"明天最早一班也要中午才到，来不及参加下午的初选..."

　　贺屿突然看向机场大巴的指示牌："如果坐高铁呢？"

　　经过一番查询，他们发现可以先飞重庆，再从重庆坐高铁回北京，这样明天下午三点前能到。

　　"来得及！"汤景年兴奋地说，"初选四点开始。"

　　他们立刻购买了机票，却发现重庆到北京的高铁只剩最后两张一等座。

　　"太贵了……"汤景年看着四位数的票价皱眉。

　　贺屿已经拿出信用卡："值得。"

　　飞机抵达重庆已是深夜。他们拖着行李在机场奔波改签，又饿又累。汤景年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贺屿的眼底也浮现出疲惫的青黑色。

　　"找个地方休息吧。"贺屿看了看表，"离高铁发车还有七小时。"

　　机场附近的酒店全都客满，他们只好打车到市区。雨开始下了起来，起初只是零星雨点，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出租车司机在一条小吃街放下他们："这附近旅馆多，你们自己找找看。"

　　雨水打在汤景年的脸上，冰凉刺骨。

　　贺屿脱下外套撑在她头顶，两人狼狈地跑进一家还在营业的面馆。

　　热腾腾的牛肉面下肚，疲惫感稍微缓解。但更大的问题来了——问遍了附近所有旅馆，只剩一家小招待所还有一间空房。

　　"一间？"汤景年耳根发热。

　　前台大妈不耐烦地点头："就剩个大床房了，爱要不要。这天气，再过十分钟估计也没了。"

　　贺屿看向汤景年，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雨声如鼓，敲打着招待所破旧的玻璃门。

　　"就……就这间吧。"汤景年低声说。

　　房间比想象的还要简陋——一张勉强算得上干净的双人床，一个摇摇欲坠的衣柜，浴室门关不严，灯管还时不时闪烁几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你睡床，我睡地上。"贺屿放下行李，从柜子里找出一条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毯子。

　　"别傻了，地上这么脏。"汤景年皱眉，"床...够大，我们可以各睡一边。"

　　两人轮流洗完澡，尴尬地坐在床的两侧。

　　汤景年穿着T恤和牛仔裤和衣而卧，背对着贺屿。床垫随着贺屿的动作微微下陷，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混合着招待所劣质沐浴露的香味。

　　"汤景年。"黑暗中，贺屿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汤景年转过身，在微弱的光线下看到贺屿的侧脸轮廓："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贺屿也转过身，面对着她，"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你离开时，我能更成熟一点，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汤景年的心脏漏跳一拍："什么意思？"

　　"意思是..."贺屿深吸一口气，"我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你。五年了，每次上台，我都会下意识在观众席寻找你的身影；每次听到有人叫'Nina'，我都会回头；每次路过高中门口的奶茶店，我都会想起你最喜欢的草莓味。"

　　雨声仿佛突然远去，汤景年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我回国...也是为了你。"她终于说出藏在心底的话，"我告诉自己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但真相是...我一直想找个理由重新走进你的生活。"

　　贺屿的手在被子下找到了她的，十指相扣："那为什么一开始对我那么冷淡？"

　　"因为我害怕。"汤景年轻声承认，"害怕看到你恨我，更害怕……看到你已经忘了我。"

　　贺屿轻轻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额头几乎相贴："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窗外的雨声渐歇，但两人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响。汤景年不知何时落入了贺屿的怀抱，他的手臂环抱着她，温暖而坚实。

　　他们没有接吻，只是这样紧紧相拥，仿佛要把五年的空白都填满。

　　“哎，我可是听说公司有人追你呢。”想到这汤景年立马精神了。

　　贺屿噗嗤一笑，“你听谁讲的？”

　　“不是吗？你长得这么帅又这么优秀，有人追不也是正常的吗？”

　　"那是之前的事了，睡吧。"贺屿在她耳边轻声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汤景年在他怀中点头，闭上眼睛。五年来第一次，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房间。

　　汤景年醒来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蜷在贺屿怀里，他的手臂还牢牢环着她的腰。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到贺屿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早。"他声音沙哑。

　　"早。"汤景年耳根发热，却没有挣脱他的怀抱。

　　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了几分钟，直到闹钟响起，提醒他们该赶高铁了。

　　收拾行李时，贺屿突然从背后抱住汤景年，下巴搁在她肩上："回北京后，我们...算什么关系？"

　　汤景年转身面对他，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你觉得呢？"

　　贺屿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捧起她的脸，回以一个更深更温柔的吻。不需要言语，答案已经明了。

　　高铁飞驰向北，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汤景年靠在贺屿肩上，两人十指相扣。

　　手机震动起来，是同学发来的消息：「查到了！潘胜和那几个问题商家有金钱往来，他是在拿公司艺人做私人交易！证据已发你邮箱。」

　　汤景年把手机给贺屿看："我们有武器了。"

　　贺屿坚定的看着她："一起面对。"

　　这一刻，汤景年感到一种久违的勇气。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他们——潘胜的阻挠、公司的压力、甚至她尚未决定的去留问题——至少此刻，他们选择了彼此。

　　而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