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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楚府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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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佑安既是一代英雄,虽遭了朝廷与天庭一同镇压,暂且不求这世人还记得他的功,也不至于落个无人记得的下场。如今这方圆百里别说有人记得了,连姓氏都被抹了个干净,这便有些奇怪了。
想起林识卿附在地上的模样,她当年定是带着孩子们逃了出去,至于后来,上京不知又发生了什么样的惨案。林眠垂眸轻叹,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楚家旧址。
两人走街串巷寻了整日,林眠走得脚底酸疼,加上依旧没有苗头,他低着头情绪十分低落。秦敖便拦了辆马车,在街上慢慢开着,渐渐便远离了闹市。
林眠一只手撑着脸,目光游离望向窗外。车夫见两人衣着实而不华,面料却是顶好的,便立刻推测两人是谁家的达官公子。马鞭一扬,道:“二位公子怎么垂头丧气的?要是游玩上京,得晚上来才合适,晚上这灯一开,啧啧,别提多漂亮了。”
林眠无甚兴致,闻言嘴角勾了勾,示意自己听到了。秦敖微微点头,车夫一见,话匣子彻底开了,笑得嘴都合不拢:“我在城里赶车多年了,哪家老爷太太公子小姐我都拉过。方才一见二位公子就觉得面生,公子们是从哪地上来的呀?”
还不待二人回应,马车夫便自顾自地说着:“哪里来的都是客,但是容我多嘴一句,公子们若是在上京还没个住处,定要早些叫家里做个打算。”他忽然压低声音道:“听说近几年边界有点不太平……多少达官显贵都从地方搬了上来,这地价……啧啧啧,蹭蹭蹭地往上涨。我本来寻思着今年末就能买套小房子,现在看来,不知猴年马月买得起咯。”
林眠起先听得有些不耐,想打断车夫,听他说到后面又抿唇靠了回去。忽而他灵机一动,道:“大哥,你可知这城里哪处地价最便宜?”
车夫扶了扶帽檐:“这城里哪有便宜的地哦?别人挤破了头想住进上京,地价一天比一天贵。”
秦敖见状,话锋一转道:是家中有人生来体弱,需远离阴晦之地。上京千年古城,何处地怨如何,我们二人一概不知,先生见多识广,还请指点一二。”
楚家既有灭门惨案,就算记忆被抹去了,血也会朦胧地流进地中。虽对后人造不出威胁,但人们内心深处的恐惧都会指引他们远离是非之地。哪怕看不见当年发生了什么,都会有一种不知如何言说的直觉,这是恒古不变的。
马车夫闻言,认真想了一番,道:“二位公子这样一说,这城里还真有个地方,劝公子们离远些。“
林眠身子微微前倾:“在哪里?”
马车夫摆了摆手:“就在东城门处。说是城里也不对了,那地早就被圈划出去,是个顶大的宅院。不晓得是哪个家里留下来的,反正肯定是以前官老爷住的。听说荒废了好些年,有人买了,改成了个青楼。还修得特豪华,嘿!听人家说跟皇宫比也不为过。修得那叫一个气派!”
林眠听了他的比喻,头顶流下了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道这里民风着实剽悍。
“但是!”车夫止住话头,车前行人走过。他捏住缰绳,马车又缓缓前去:“听说那地方不干净,死过人。好些女子都不干了,老鸨也没收她们赎身钱,就让她们走了。青楼歇业了好一阵。”
林眠嘴唇微张,已经隐隐觉得那地方就是楚府旧址:“后来呢?”
“后来又开了好些个馆,专门请道士来做法,说要镇镇阴气。结果那些道士出来之后啥都不说就走了,不晓得里面有啥子妖魔鬼怪的。你说弄成这样了也就算了,偏有人不信邪,又是开餐馆又是开客栈的,更有人直接举家搬迁住了进去,但是没过几个月就都跑了。现在荒废久了,没人敢买。那地方,邪门得很。”
二人对视一眼,林眠道:“劳驾带我们去看看。”
车夫愕然回首:“你说啥呢公子?你家里不是有人体弱吗?也不怕沾染了晦气东西?”
林眠双手放到腿上,微笑道:“不瞒您说,我们家世代侍道,此番前来就是为了会一会传闻中的阴宅。”
秦敖已经见惯了这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于是也点了点头。车夫肃然起敬,自己区区一介凡人,对道上的事一窍不通。平日里一天到头也没有什么稀奇事,如今车上载了两个道士,嘿!回去有得说了。然而下一刻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道:“可那地方不同其他阴宅!那地方……”车夫说着忽然闭了嘴。
林眠疑惑:“怎么了?”
“罢了。”车夫摇头:“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马车行驶的速度明显加快,穿过了几条街道,贴着城墙而行,不过一会儿,周遭的光影变暗。
林眠伸出头去看,马车行人渐渐少了。上京城墙许是翻新不久,又常有人修护,看着十分平坦。但越往前走,墙上的青苔越深,还有淡淡的黑印,似是被火烧过。
林眠抬眸,墙角露出了段瓦楞,随着车驰而去转瞬即逝,他下意识皱了眉。
马车缓缓停下,二人下车付了钱。待告别车夫后,林眠才开始打量这附近。
四处一片静谧,野草灌木丛生,枝丫疯长,几乎遮蔽了天日。却独留一条石子小路,像是被人洒扫过一番般,连青苔也没有。
林眠踩在石子路上,望着眼前的府邸。修缮过多次的房屋,按理说就算不十分干净,也应当体面。眼前这块门匾破了一半,独留一个府字,挂在暗红大门上。整个府邸当年应当是十分气派的,都用大红朱砂上了遍色。只是年代久了,明红渐渐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不对。
林眠蹙眉。
若按车夫所言,这地方经历了少说也有十多次的修葺,怎么会保留这副模样。
城里哪处青楼,哪处酒馆,哪处客栈,会修成这副模样?
二人心照不宣,秦敖上前一步,推开大门。木门发出沉重的声响,门上落了一地的灰。林眠捂住鼻子,灰尘散去后才看清庭内布局。
府内与外面荒凉破败景象完全不同,地上青石板被扫得干干净净,隐隐泛着水光。一张石桌摆在正中央位置,周边一圈水洼。檐下廊上皆挂着小儿剪的纸花,花花绿绿挂了满院。
林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股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但只有一瞬。他望向另一处,大概是一座厨房,屋外摞了一大堆木柴。叠了快有半个人高。
林眠揉了揉眉心,迫切地想回忆起什么来,奈何那瞬间的感觉已不知所踪。
秦敖握住他的手,林眠抬头,但听他道:“没事。”
林眠点点头,二人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并未发现异样。
正想推开正门时,秦敖忽然止住,指尖一捏,凭空出现一张小纸人。秦敖脸沉了一下,纸人围着两人飞,宫阙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二位贵客游山玩水之际,孤实在不好搅扰了你们雅兴,但念着有约在先,眼看着太阳落山了,两位可否回宫与孤共进晚膳。”
话里虽是邀请意思,但林眠听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纸人说完,秦敖想一把捏住,但纸人灵活地在空中转了几个弯,似乎在笑秦敖抓不到。随后像一片枯叶一般落到了池塘之中。
林眠推门的手顿在空中,问秦敖:“还要进去吗?”
秦敖转身:“先回去吧。”
林眠若有所思地收回手,眯着眼看那檐下的纸花,随后从兜里摸出了一张黄纸,贴在了坊廊中央。
二人关了大门,此刻日落西山,两人一道走着,方才坐在车里不曾察觉,走在道上才感觉出这条长道说不清地诡异。
没有行人暂且不提,可这短短一条街,竟如宫里一般分出了春秋冬三个季节。察觉到后,林眠刻意放慢了脚步,这种感觉转瞬即逝,若是走得急了,进入冬域便只感觉吹了一阵寒风;若进夏域,只觉是头顶日照缘故。
“宫阙的法术还可以延伸到宫外?”林眠摸着下巴疑惑道。
“只要他想,人间任何地方都可以。”
“那为什么要在楚府外面设一道?”林眠更加疑惑了:“他难道也知道什么?”
秦敖不置可否,林眠想了一阵,没想明白。二人一路走到大道上,宫阙早已派车停在此处。林眠便立刻印证了方才的猜想。
两人进宫后面圣,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林眠自然了许多。比起前一夜的鸿门宴,今晚宫阙倒没刁难他,只粗略地问了今日的收获,便继续意味不明地笑着饮酒。
席间林眠偷偷瞄了几眼宫阙,每一次都与笑眼向迎的宫阙对视。那人虽是笑着,每次看林眠的眼神却总是一片阴冷。
吓得林眠多吃了两口菜。
但如今他身份显贵了,他虽还不记事,但他是谁?秦敖的师父!当朝摄政王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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