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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拂尘 恶趣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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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先去大殿向皇帝请辞,恰好碰上大臣下朝。群臣面色苍白,一步一愣地往前走,似乎刚经历了可怖的事情。
林眠正想打探,见秦敖与自己离得近,便先让秦敖躲进一边树后,自己立在大殿之下好奇地四处打望。拉住其中一个尚且年轻的打听:“同僚劳驾,我是地方刚上来的,陛下方才说了什么啊?怎么你们都是这个样子?”
那人见林眠既没穿官服,又是一脸清澈,好心小声冲林眠道:“公子若是要觐见,可万万请回吧。陛下现在可不便见人,方才在殿上发了好大一通火,还把魏同僚……”大臣说着说着,面露悲痛。
林眠长大了嘴,难以置信:“杀了……?”他虽然看出了宫阙脑子不太正常,却也没想过这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暴君。
那人沉沉地摇头,林眠又猜道:“贬了……?”
那人还是摇头,林眠心里疑惑更甚,急道:“你倒是说啊!”
“陛下……竟下旨剃了魏同僚的胡须做拂尘。”
恰巧言毕,林眠便听见了一阵哭天抢地的悲鸣。他往大殿上一看,便见几个大臣扶着位泣不成声的老臣往外走。老臣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沧桑,下巴一圈却光得发白。
这一幕冲击力太强,林眠差点笑出来,但又想到如此严肃的时刻,他也面色悲痛。大臣听到魏老臣哭,自己也跟着抹起了泪。转头看林眠泫然欲泣,更觉世态炎凉。
随即殿上人声静了,几人一齐闭了声。林眠好奇一望,见众大臣齐齐下跪,宫阙沉着脸从殿内走了出来。
林眠起先没有动作,还是面前的兄台好心拉了拉他的袖子:“快跪啊,你不要命了?”林眠才慢悠悠地跪下。那位兄台心有余悸,暗道小地方调上来的官就是没见过世面,见到皇上居然敢不跪。
宫阙目光扫过台下一片,见到跪着的林眠眼里闪过错愕,又看到一脸黑线躲在树后的秦敖,眼里迷茫更甚。但他即刻清了清嗓子,用低沉的嗓音道:“殿前失仪,该当何罪?”
魏大臣不顾几人死命压制,跪着爬到宫阙面前,眼泪鼻涕共流:“陛下,陛下。老臣今日在朝上句句肺腑,对陛下绝无二心。老臣已到告老还乡的年纪,求陛下看在老臣满头花白的份上,莫要行大逆不道之事啊!”
魏大臣涕泪纵横,听得林眠却胆战心惊。什么叫大逆不道之事!林眠脑子一片空白,这是准备拿九族陪葬吗?活到这么大岁数了当真是慷慨赴死,林眠佩服不已。
谁知众大臣竟无一人面露惶恐,皆是一副悲痛神情。林眠暗戳戳地肘了那年轻同僚:“陛下到底发布了什么旨意?”
那人瞥了一眼宫阙,好在宫阙还在沉思如何应对这幅局面,没空管理这边。便道:“陛下下令要封摄政王为太子。”
“噗……”林眠一口气没上来,弄出的动静不大,但此刻落针可闻,靠得近的几位大臣纷纷余光瞥他。林眠压着笑意又低头,识海内冲秦敖狂笑:“秦敖,你听到了吗?你要当太子了。”
一路过来他叫了秦敖数声徒儿,后来不管怎么叫那人都把他当做空气一般不理他。直到再唤“秦敖”,那人才微微转头看他。于是林眠就先把“认祖归宗”之事搁置了。
树后,秦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大殿之上,宫阙脸黑得像锅底,围着魏老臣走了一圈:“你对孤的决策很有意见吗?”
众人脊背发凉,几个心理素质较差的官员已经身体打颤。魏老臣眼神坚定,双手拱着举过头顶:“微臣不敢,若能以残躯换陛下一时警戒,便是老臣死得其所。”
宫阙冷笑一声:“孤是什么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么?”
众人头更埋在地上,无一人敢应答。魏老臣一怔愣,他入朝为四十余年,确实从没见过宫阙下令杀人,再不济也是贬至边疆:“陛下圣明英勇,乃一介明君。”
“那众爱卿退朝后不归家,聚在孤的大殿之外,像市井之徒那般又吵又嚷,聚众闹事,是想逼孤做个决断吗?”
魏大臣颤颤巍巍磕了几个头:“臣不敢,臣不敢。”宫阙见他那副样子,眼里有一丝不耐:“都给我起来。”
几人扶着魏大臣站稳,魏大臣望着宫阙几十年如一日的俊脸,老泪纵横:“陛下,微臣跟了你四十六年……这四十六年里,陛下您既不纳妃立后,又无外室于民间抚养皇子。如今贸然提出要退位让贤,让这江山社稷如何能长存?您若是执意要行这般天理不容之事,老臣,老臣……”魏大臣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摔了乌纱帽,向殿前红柱撞去。
“啊……啊!”众人阻拦不及,几人眼看着魏老臣就要血溅当场,纷纷捂住了眼睛。
预料之中的声音没有传来,众人惊恐之余小心看去,。却见宫阙一脸不耐烦,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挂着隐隐红光。
魏老臣在撞到柱子前的一瞬间被宫阙拦住,宫阙一抬手将他轻轻放到台阶前坐下。
魏老臣发冠尽散,双手抱腿坐在阶上,眼含热泪望着宫阙。宫阙只感觉头疼不已,每次这些老东西都拿这老掉牙的方式逼他就范,算准了他没办法对付他们。这些大臣多是世家子弟出生,真正半路步上青云的无甚家底的子弟几十年也出不了一个。因此阶下群臣多半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们的父亲,祖父,甚至更早的先祖都在宫阙的手下做过事。
宫阙无奈至极,眼下一片寒意:“孤乏了,你们且回。”
魏老臣瞪眼:“陛下!”
宫阙睨了他一眼,魏老臣识相地闭了嘴,懂得见好就收。
众人纷纷起身,林眠跪了太久,起来瞬间感觉下腿一片酥麻。双腿一软又要跪下,被身旁不知何时接近的秦敖扶住。
刚起身的众人又纷纷下跪。
林眠的错愕不比身边那个同僚少。同僚跪在两人面前,心里暗暗流泪,这地方小官竟和摄政王还有关系。
秦敖礼貌地遣退众人,众大臣开始并没注意到林眠,此刻纷纷对这个与摄政王举止亲密的少年投来好奇的目光。
传言摄政王久年未娶,他们怀疑摄政王不近女色,怕是有龙阳之好。但当今朝代,断袖之癖已不成怪事。众人坦然接受,却也不见摄政王身边有男子接近。
近些年摄政王多行走于江湖之中,鲜少时候在朝廷,却不曾想这次回来……竟带回了个少年。
看来传闻是真的。
众人一步三回头,林眠从那些纷扰的目光中读出了些什么。
林眠释然一笑,转头时一脸生无可恋,推开大殿门就往里走。
宫阙正斜躺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根用老臣胡子做的拂尘。
林眠不知这人是什么恶趣味,表情扭曲地同秦敖向那人行了个礼。
宫阙瞥了两人一眼:“坐。”
秦敖道:“还有要事在身,只是过来向陛下禀告,即刻便要启程。”
宫阙玩拂尘的动作停了停,危险地眯了眯眼:“你们查到什么了吗?”
林眠如实禀告:“回禀陛下,并未查到。”
“那为何如此着急出宫?”
“微臣想去楚家旧宅看看,或许能查到些当年的线索。”
宫阙打了个哈欠:“那你不必去寻了,孤登基前那处就成了乱葬岗。”
林眠心一紧,却听宫阙继续道:“楚家宅院本就位于上京城边围,出事当夜皇帝便下令将那处宅院单围起来扁平挖坟;怪的是有关楚家的典籍在出事那夜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孤也是当年在人间游历时听过一嘴。具体是何事,孤也不清楚。”
还不是当初朝廷做的腌臜事。林眠在心里冷笑,面上毕恭毕敬:“谢陛下指明,不过无论如何,也当回故土行祭拜之礼。”
宫阙看了看秦敖,见那人点点头,便道:“行,你们去吧,只是每夜都要回宫里。”
林眠松了一半的气又提起来,宫阙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似乎不觉得自己提的有多不合理。
二人又行礼:“臣遵旨。”
宫阙挥了挥手,将秦敖唤到身边去,贴着秦敖的耳朵说了什么。秦敖的脸瞬间黑了,像看脑残一样看着宫阙:“恕微臣无能。”随即没好脸色地往外走。
林眠一脸懵逼,只得跟着秦敖往外走。二人走出宫门,走到街上热闹人群之中。林眠一路上都好奇宫阙同秦敖说了些什么,秦敖始终一副被欠了钱的模样,冷着脸不发一言,不管林眠如何猜测,最多只是摇摇头,不愿多说。
林眠无奈,只得暂时搁置这份好奇。两人围着上京城内走了一圈,或是坐在茶馆内有意向邻座老人搭话;或是留在书斋向说书先生打听奇闻异事;或是在酒楼上听口口相传的江湖故事。无论如何打听,皆没有人听过楚家一族的旧事。甚至于林眠说起上京姓楚一家时,众人茫然摇头,这方圆百里,从未听过有哪户姓楚,连乞丐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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