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他的宝藏》甜瓜里

114、毕业晚会 “一起欢乐

　　说到底，还是不情愿待在毫无人情味的四班。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去透透气，谁不积极？

　　苏梅的穿搭看上去像夜里独自幽然绽放的芙蓉，衬得她气色红润许多。“很少去别的班晃悠，尤其是四班，今天来找你们两个，班里氛围可真是压抑到我了。”

　　一路踩着高跟鞋走到楼梯间，女人边吐槽边拎住风衣下奶白衬衫领口，不断扇动搅风透气。

　　六月的夜凉，但闷。

　　身后跟着的两人心知肚明，苏梅寻他俩可不是为了取东西。

　　很快，苏梅侧身扔向后面两份红包，踩在那俩人意料之内的话：“咱十二班毕业晚会，可得整整齐齐的，少一个都不行。”

　　女人笑得明眸皓齿，接着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对四班特性的不理解，“那四班整日泡在卷子里，也不搞个户外运动，开场晚会，可别让那些孩子憋坏了。”

　　“是啊，压抑又无聊，一个二个不讲讲八卦、玩玩游戏，除了关心成绩就是在意排名。唉，我和小鱼简直身在四班，心在老班。”许植两只手肘曲着扬至脑后枕着，苦着脸慨叹一声。“还好后天就是高考，快解放了！”

　　聊天到底是有的，他没说。

　　八卦对象就是他俩，已经是常客了。

　　裴俞低笑两声，下一刻，他愣怔住了。

　　“老苏，你就放心吧，我和小鱼约好了，去复旦。”许植朗声打包票，晃着脑袋极为自然伸长手搭在裴俞肩膀。

　　发生的太突然，却又觉得正常。

　　裴俞肩膀抖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偏一步路。奈何那人手掌像章鱼触手，扒住他没得跑。

　　他没来由地紧张起来，抬头试探似的注意前面的女人，苏梅正侧身注视着他们。

　　“是吗？那我可就期待了，说出去多有面，是吧！”
　　苏梅哈哈大笑，扬着两颗虎牙转向裴俞面前上下打量，捕捉到少年面色一闪而过的点点担忧。

　　现在上课阶段，外面没有几个人转悠。

　　苏梅忽然捂嘴闷笑两声，点开手机划拉几下再举至眼前，后置镜头对着一米远的两名少年。她打趣道，“单独给你们拍一张。靠近些，留个纪念。”

　　自从那回曝光，裴俞一直没敢遇见苏梅。或是想到同性恋的结果不为世人容忍，连裴温这样的血缘至亲无法容纳接受，他没有胆气将这点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李舒他们说苏梅当时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猜不出来苏梅会想什么，会很纠结复杂吗？还是会膈应？

　　可是现在，女人正微微弯腰，举着手机亮在他们面前，笑容依旧。

　　少年深邃的眸子钉在闪着闪光灯的手机上，心中似乎有个什么东西裂开了痕。

　　在苏梅几声催促下，原本搭在他肩膀的手攀过脖颈。

　　套入臂弯的同一时刻，他清楚地听见好听硬朗的男声响起——

　　“小鱼，比耶！”

　　咔擦。

　　画面定格的瞬间，第一节晚自习的铃声打响，喧嚣人声囔囔，无人注意到偏僻小道相挨的一对少年，前面还有一位年轻有趣的女人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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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校仅仅有且只有苏梅这名老师会申请办毕业晚会，不是其他老师不愿意。当然，事实上确实有些老师认为是花里胡哨，除开这点，致命点是教师工资会抽出五百放入晚会筹资里。

　　教师职业向来苦命，工资少得可怜，不是他们不近人情，实在囊中羞涩啊！

　　平日笑话十二班的平均分就算了，现在谁不羡慕嫉妒恨？

　　晚会布置看得出来大家对其很上心。异色气球是用红肿的嘴唇换来的，贴上粘带围后墙四角三线一圈。

　　防溺水主题的黑板报清洗干净，这黑板报有些年头了，高一开学画完之后尘封不动，历经三年，不知道被刮蹭多少下，布置场面时同学们望着这片已经看不出来原来模样的画，心里头竟涌上苦楚不舍。

　　究竟还是多情的少年少女们。

　　昔日扣扣搜搜的同学们在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破费一回，资金充裕。零食大礼包每人一份，苏梅额外订三款不同水果口味的12英寸蛋糕。

　　“我把咱班英才请回来啦！”
　　前门一声庆贺，闹哄哄的班级静了一秒恍然过来，猛然沸腾。甚至“返祖”的几位猿人同学混入其中，手掌一下又一下掴嘴，发出哦哦欢呼声。

　　卸下教师威严气场的年轻女人乐呵呵地在白板上的听歌App播放毕业歌单。

　　放肆热烈的BGM，是即将迈入决战一刻的勇士战歌。

　　所有桌椅围绕教室四周摆开，中间空出大片四方地。赵不贰不知道从哪里犄角旮旯冒出来，大叫一声一臂搂一人，感动涕零，“我以为你们俩今晚扣留在监//狱里回不来了！我想死你们了！复习复得我吐了啊啊啊——”

　　“诶诶诶！呼吸给一下！”许植脸庞微红，梗着脖子拍打扼住生死命运的手臂。

　　他看这不是想念，这是想要置他于死地啊！

　　赵不贰赶快松手，挠挠板寸后脑勺，心虚似拉着他们俩往门侧墙边极窄的过道挪，转移话题，“回位置上吧，你们两个人的桌椅闲置在储物室的，不好拿，将就我和李舒的位置挤挤，不打挤不打挤。”

　　打不打挤他们不知道，到达目的地的路程挺艰难的。

　　物极必反的道理，四方空地扩得宽敞，那几十张桌子靠在墙边都快贴上去了，人坐下去，身后的过道，不，这个时候不能称作过道了，应叫缝了。

　　好在希望就在墙角招手，经历寸步难行的攀岩后，裴俞脚尖发酸，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人挤人，空气不流通，许植脱了外套，露出短袖外两截肤白的手臂，裴俞盯着他一会，扭着身子挪动一边，空出一半凳子，仰头昂着下巴说：“你坐我旁边吧。”

　　许植随手一挂，校服外套软塌塌勾在后门门角。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嗯，挨着裴俞坐下来。

　　后门半掩，走廊亮着灯。

　　许植望着外面，眉头越皱越深。

　　赵不贰抱着薯片袋子吃，脑袋冷不丁挨了一锤。

　　许植保持弯曲手指敲人的姿势悬空不动，似笑非笑，“你刚才怎么没有直接带我们从后门进来？”

　　咔擦咔擦。

　　赵不贰嚼叭碎嘴边叼的薯片咽下去，眼神忽闪，支吾其词，“呃这个……呃那个……我说我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路你信吗？”

　　许植：“……”
　　那我方才踮着脚扒墙模仿壁虎而行算什么？

　　裴俞夹在中间装作没看见，低头摆弄手机。

　　“小鱼你还笑。”

　　当时就属许植行为最搞笑，裴俞和赵不贰只是小心挤着踱，而许姓显眼包两臂大张，吸盘式粘墙，诡异又好笑。

　　垂头的少年一口反驳：“没有。”

　　许植瘪嘴：“我看见你肩膀在抖了，你看，你还抖。”

　　许植：“……不二家，我们决一死战吧，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是我存就是你亡。”

　　赵不贰指向自己：“合着我必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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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最后两节让表演霸占。

　　节目单流落在同学之间，密密麻麻填一长串，各种表演都有，正经中还有点不正经——胸口碎大石、人猿泰山以及话剧片段《雷雨》……

　　所有节目采纳，除开胸口碎大石。

　　苏梅借此参与，跟几位女同学联合一曲韩舞，音乐节奏强烈，各种舞蹈动作具有性张力，引得大伙儿尖叫连连。

　　十二班的同学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偶尔凶巴巴的班主任在大学时代还是名女团博爱粉。

　　白露：“没想到老苏深藏不露啊！”

　　女同学a：“我也是，苏老师我们爱好一样！”

　　男同学a：“跳得好牛逼，要不我们班出个女团吧。”

　　女同学b：“对，到时候取一个特别有逼格的团名！”

　　后排的男生们跳出来，嚷嚷着有女团再来组男团。

　　许植扬声呼道：“男团就要帅的且有实力当主力！我觉得我可以作为颜值担当，或者小鱼也可以。团名就叫宇宙男团！”

　　丁浏坐在对面，远远扔过来一盒饼干，“你这啥名字啊，一点也没有震慑力，要我说，就叫NOVA，意为新锐，这不比你的强？”

　　这些男生就这样聊开，争论近半小时连团名没有定下来，更别说凑出一支完整的团员了，三个人都够呛。

　　“下一个表演的是许植。”讲台边一名高马尾女生捏着节目单播报。

　　许植招手回应，耙梳两下头发，将头发薅至脑后再松手，少年发质极好，压下去弹回来，更蓬松了。

　　裴俞以为没有自己什么事，结果下一秒他让人抓起来了，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你表演怎么叫上我了？”隐在讲台背后的腿狠狠踢一脚某人，裴俞瞪住许植说道。

　　许植不怕他打人，似乎在赌裴俞不会动手。右手举起划拉白板屏幕，页面跳了又跳，最后点开播放键，他才扭过头看向他咧开促狭的笑，“一起欢乐青春吧小鱼！”

　　裴俞：“？？”

　　没等他问出个什么。

　　许植便拉上他的手腕跳下讲台台阶，身后的音乐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