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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执手并行(五十) “皇后 ...
“皇后这两日高烧不退,恐怕不止是这些外伤的缘故,到底怎么回事?”萧正则又将那老者唤入屏风,握住容鹿鸣左手,轻轻带出帷帐,叫他诊治。
两天了,她左手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犹在渗血,渗出的血是墨色的。
“老朽驽钝,私以为,娘娘这怕是中了毒。但此毒怪异,现下脉象诊不出什么,只能涂以止血生肌之药。”
与自己所思一致,萧正则对那老者道:“也一并写张方子来。”
“老朽不敢妄言,皇后娘娘有张方子于军中广为流传,治疗刀伤实乃最为恰当。”
萧正则颔首,他已将那方子制成药膏,随身带着。容鹿鸣所有的秘方他都清楚。
容鹿鸣依旧昏睡不醒,她甚少如此,从前即便重伤在身,也常是坐在书斋之中,读书、画画。
屋内的人都退下了,流华与暗卫们守在屋外。
为了清理三王萧正昀的余党,萧正则特意调遣几队部族联军,驻守桂城内。
贺穆驰本不必来的,他作为部族联盟的盟主,留在贺穆部处理事务便好。
而他却亲自跟了来。自觉身份低微,也不入桂王府,借用了附近的一处民居,说是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其心可嘉。
萧正则当下的忧心于是大半放在了容鹿鸣身上。
先前桂王府的侍女来为容鹿鸣擦身时,他就坐在紫檀嵌螺钿的屏风外,抽出随身带回的西戎钢刀,细细擦拭上面的血迹。
浓重的血腥味儿逼得人透不过气来,他边拭刀边说:“仔细些,若谁不慎伤了皇后,朕就把她的头挂到城墙上去。”
桂王府的下人们,他都不十分相信。
侍女们静默着,她们惊恐的呼吸只敢激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上药时,萧正则把她们都屏退了。
他执刀走入屏风,侍女们颤抖着退开,一时拿不准这位冷血的陛下要做什么。
萧正则撩开重重帐幔,坐到容鹿鸣床边,欲将长刀置于那床上,又想到些什么,取出白檀熏过的丝帕,将长刀又细致擦过,这才放到锦被旁。
“鸣鸣”,他轻声喊她。谁也未曾听过他这般轻柔地唤过旁人。
容鹿鸣伏在枕上,似醒非醒,半眯着眼睛看他。
“慢一点,我扶着你起来,给你上药。”
她身上那些伤定然是很疼的,只是,她从不说痛。
她有些局促地笑了一笑。
萧正则懂了,立即解释到:“我不放心那些萧正晞的侍女给你上药,已传信京中,美盼会速速赶来。”
“我又不担心,我们阿则是个君子。”她想抬手捏一捏他的脸,可重伤之下,手臂只能勉强支在锦被上。
“也不尽然”,他俯身,将脸埋进她掌心,吻在她脉搏处。
容鹿鸣转开视线,面颊微红。
“搂住我。”
“做什么?”她慌了。
“想什么呢,扶你起来,上药。”
“哦。”
萧正则忍着笑,扶她坐起来,面对面,叫她靠在自己胸口。
然后,伸手去解她寝袍的衣带。
容鹿鸣微微侧过脸,瞧着他。见他喉结滚动,下颌处绷得紧紧的。屋内适宜如春,他额上却出了一层薄汗。
他眼神闪躲,好半天才寻到去处——盯住那织金妆花缎的幔帐。
容鹿鸣感到,脱去她寝袍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像一阵阵小南风。
他火热的掌心扶了扶她脸侧,叫她舒服的靠着。
她如个婴孩儿般地倚在他怀里,对他是全然的信任。他一刹地闻不到床头的白檀了,鼻端尽是她肌肤的气息——茉莉融着药香。
他感觉自己像是醉了,醉得狠了。他怀里抱着一弯明月,一弯只属于他的月亮。他想这月亮融进他的血肉。
“阿则。”容鹿鸣出声喊他。
他连忙剜除自己的杂念,看向一侧的长刀,警示自己。
而后拿起小玉勺,于掌心暖热,再去舀那药膏,轻轻涂在容鹿鸣后背的伤口上。
“疼吗?”
容鹿鸣抵着他颈窝轻轻摇头。
一道道伤痕,伤在她背上,刺在他心里。
一道道地抚过去,轻柔地,像是怕惊醒她的痛。
“痛吗?”他又问,全然忘了自己已问过一次了。
“我没事,阿则,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呢?”他有些生气,气自己。若早夺皇位,若领兵西征,若……他的鸣鸣,是不是就不必受这些苦楚了?
感到他静默的悲伤,容鹿鸣玩笑道:“怎么,被这些伤痕吓到了?”
“不,鸣鸣怎样都好看。”他把脸颊贴在她发鬓,近乎虔诚地说。
容鹿鸣轻轻地笑了,感到他温热的手指触到她处处伤口,很轻,疏解了她的疼痛。她嗅着他身上好闻的白檀香,几乎,可以忘忧。
她的忧愁很深,似一条不息的河,萧正则是她的一弯小舟。
就那么安然地浸在他怀里,感受他的手指、触摸,那些经年的伤痕也被一一触过。
他想把欲念关起来。他在触摸他所钟爱的。
他只吻了吻她耳后湿润的皮肤,给自己解渴。
药膏未干,他轻轻吹着气,一边执起她左手,给掌心的伤口上药。
疼痛犹剧烈。萧正则感到怀中人止不住地颤抖,轻轻呻吟。
她是从不喊疼的,此刻一定是疼极了。
“难忍的话就咬着我”,萧正则说,她柔软的唇正贴在他颈侧,可以轻易咬住他脆弱的脖子。
容鹿鸣艰难地扯动唇角,额头抵着他颈窝,苦苦忍着。
那一刀划在掌心,值得吗?容鹿鸣问自己,然而,没有答案。
萧正则到很后来才知道,她在祖陵当中,究竟经历了什么。
刀伤、旧事,西戎的老皇帝还活着吗?阿耶这个称呼又远又近,她只想到容止,她不愿再去西戎王庭……
记忆里的苦楚比那刀伤还剧烈。眼角有温热的水珠滑落,她不承认那是泪,那是旧日里忍在她心里的一场雨。
萧正则将她的泪吮去了,默默地,不问其他。只是仍像儿时那样对她说:“师父,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像咒语。
容鹿鸣先前从不把这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稚子般的依恋。但多少次,她自战场拼杀归来,承受着杀人也被杀的苦痛,以为眼前皆幻境、难得解脱,却是这句话扯住了她,让灯下拭刀的她醒过来——自己与手中滴血的利刃是决然不同的。
这样的话,他说过许多许多次,每一次都如斯郑重。
说不上信与不信,他这样说,也这样做。当年多少次返京养伤,他在她榻前守过多少个日夜!
以至于,美盼有时捧了药来,她执着书卷,脱口而出的竟是:“阿则,我不吃那药。”
她笑她自己。
“好些了吗?”萧正则问。
他的声音自胸腔传入她耳中,闷闷的,好似他们不在这桂王府之中,倒在另一方天地。
可以摆脱许多束缚的天地。
“嗯”,她抬头看向他,脸颊擦过他唇角。
还未看清他的朗眉星目,已被他吻住了。
起初只是含着,怕情动时触到她伤口。而后就陷进去了,像温热的瀑布激下来。
她是甜的,又像那栀子花极香的芯,带一丝微苦。
他想自己是道水流。他就是一道水流,细细流过她芳美的身体。
他俯身去吻,自她唇角徐徐而下。
她躲了一下,却叫自己完全敞开在他面前。
他轻轻揽着她,让她斜靠在自己肩上。
那玉色的脖子、胸口在他唇下暖着,兀自生香。
被他含住了,那抹艳色。喘息声好听极了。
她不再推拒。他喜欢她这样,她是他的月亮。
月色迷情,他像是着了魔,一时不能自抑,只想融进她身体。
索性将身侧钢刀挥落床下,静寂之中激起生冷的巨响。
“陛下?”容小虎的声音立即从门外传来。
“无事,不小心罢了。”
萧正则没有去拾刀。他拾起锦被上的月色寝袍,披在容鹿鸣身上,为她细致地系好衣带。
掩不住面红,萧正则不好意思看她眼睛,只是看着她的发鬓,那里逸出了青丝一屡,“不会欺负你的,待你伤好了……”
容鹿鸣别过头去,连忙去捂他的嘴。
他就势一仰,叫她伏在了他身上。
“做什么?”
“别乱动,你背上的伤不能压着。就伏在我身上,安心睡吧,像往常那样,我给你守夜。”他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伸下床榻,拾起那西戎的钢刀,置于近前。
“嗯”,她枕在他胸口,听他心跳宛似胡旋舞的鼓点。
他不再揽着她,只是轻柔地将锦被给她盖好。
也不再说话,怕自己克制不住。
先前见那传奇故事里写的温香软玉,他还想,不过都是臆想,哪里会有那般蛊惑人心?
而此刻容鹿鸣在他怀里,他体会到个中滋味,如一种滚烫的醉。
容鹿鸣动了动,他躯体温暖,结实的胸膛在她掌心下,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等梦来。
“别动了”,萧正则忍得辛苦。
容鹿鸣觉察到了,闷在他胸口笑。
自某个时刻开始,萧正则不再掩饰对她的欲念,坦荡地叫她知晓,也叫她避无可避。
她在他心里早已不仅是师父,更是个令他念之入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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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颈椎不争气,这两周每天都得去医院打卡理疗,泪目。7.9~7.19,每周二、六晚9:00见,7.20恢复更新。谢谢宝子们的支持,爱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