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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执手并行(二十四) 那孤独 ...
那孤独的指骨似是指向虚空,非也,土坑四周有数道石门,其中一道,正被指着。
容鹿鸣撕下衣袍的一角,容小虎顺手接过,为她包扎腕上伤口。
两人并肩走向那道门,窸窣声不绝,火光照亮周遭,地上密密麻麻移动着什么,宛如无数黑曜石刻成的象棋棋子。
它们将二人围住,却又像惧怕着什么似的,绕过容鹿鸣,朝容小虎袭去。
容鹿鸣即刻扯开腕上布条,血流不止,她将血抹在容小虎身上。
它们止步了,聚集着,剧毒的尾勾高高扬起,鼓噪不止。
容小虎这才定下心,细看地上这群“怪物”。
蝎子,不是普通的蝎子!玄色坚壳,散发着宝石般好看的光泽,钳爪锋利,皆双尾,尾上毒刺映着烛火,寒光闪动,锐利得不可思议。
“少将军,这……这不是西戎传说里的……”容小虎在书中见过此物,只言是传说中的守陵鬼物,并无人亲眼见过。
“看来,不尽然……”容鹿鸣垂下手,血一滴滴坠下来,那些“鬼物”如同被烫伤,纷纷避让。
他们走向那道门。
石门光洁如镜,只在左侧门沿处有个形状古怪的口子,像朵石制的复瓣的花,而花瓣尖利如兽齿。
没有犹疑,容鹿鸣将沾血的左手食指送了进去。
一瞬地,“兽齿”碾动,如同是在吮那甘甜的血。
容小虎的心被高高提起,执刀于容鹿鸣身侧,注视着那怪异的“锁”,预备随时跃起搏杀。
容鹿鸣反而淡笑,“不必忧心,若有变数,切了此根手指便是。”
容小虎无言以对,自家少将军,似乎从不知恐惧为何物。
“咯噔”一声。
容鹿鸣流血的手指被一股力量轻轻推出,指上数道印痕,皆没入血肉。
她用刚刚的布条缠住伤口,见眼前巨大的石门缓缓洞开。
门内的沉水香散出来,是记忆里,母亲衣袖的味道。
如同是拾取那旧日的香,她走进门内。
别无他物。
柏木的素面案桌上,搁着个沉香木的匣子,小臂长短,未上漆、亦无花纹,只是那淡淡的木香,经久不息。
容鹿鸣抚上那匣子,自己的血混了沉香,愈发好闻。
一刹地,眉心剧痛。
那年诀别时,宸王已身受重伤,叫贴身侍女抱她先走。临别时,带血的拇指印在她眉心,低低地,对她说了句话。
说了什么呢?
她想不起来了,竟然想不起来了!
见她欲倒,容小虎连忙扶住她。不知她是伤口疼还是怎么了,扶她在案桌前坐下。
她紧紧搂住那盒子,仿佛那是条温热的手臂,是她曾经的庇护之所。
容小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她的伤口包扎好。
“小虎,你知道匣子里是什么吗?”再开口说话,容鹿鸣已恢复平静。泪水被困在眼眶内,终是没有落下。
“是什么?”
朴实无华的匣子,没有锁,轻轻一掀便开。
竟是罪己诏。
细腻的白色锦缎,蘸血书写,字迹已干涸,透着股难言的悲凉。是当今西戎老皇帝手书,容小虎认得那字迹。
诏书缓缓展开,西戎皇帝自污之甚,用词之卑微凄切,令人不忍卒读。
高高在上的帝王在悔过、在诅咒,为听信谗言,错杀了宸王。他的恨意同悔意一样,不死不休,恨自己、恨群臣、恨这个帝国,他愿叫整个国家为宸王陪葬——为他错手杀死的发妻。
读着这些悔与恨,容鹿鸣觉得恍若隔世。“宸王之乱”发生时,她尚年幼,仅存的伶仃记忆里,并没有父亲的面容。
或许,她想,自己会同母亲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将手中灯烛递给容小虎,展开那道罪己诏,用力一撕,声如裂帛!
这罪己诏竟是双层。自污之辞覆着的,是另一道诏书,传位诏书。
容家历代先祖,不知为帝王写过多少传位诏书,大抵都是类似的言辞。言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流着血挣扎到君父面前的名字,等着被书写其上,执掌四方。
多少人死在这挣扎的路上?逝者已去,来者不绝。
传位诏书不过寥寥数语,容鹿鸣却看了好久。西戎语,她是极精通的,此刻却觉得有些看不懂了。
她将传位诏书收回匣内,连带那封罪己诏一起,却未再给容小虎看。
除了眼眶微红,她看上去,又是那个杀伐的少将军了。
可容小虎分明地感到,有什么变化剧烈地发生了,她离他好像很近,又仿佛很远。
她既是与他同生共死的袍泽,又是这西戎的公主。
她承了那尊贵无比的封号——月鹿公主,可摄政、可握皇权。她是史巫与皇室唯一共育的血脉。世人皆传她已死去。
倘若知其未死,那掀起的动荡,恐怕足以倾国。
他在默默等着,等着她的决定。却见她毅然站起,对他说:“小虎,我们该走了。”
想问她些话,又怕听到她的决定。他于是只是安静地跟从。
“这里的事,别让陛下知道分毫。”
“您的伤……”
“就说我们今晚出来买刀。”西戎风俗,兵刃认主,是要见一点血的。
“少将军,您会留在西戎吗?”终是无法隐忍,容小虎还是问出了口。
灯烛在他手上,她抱着沉香木匣走在前面,身影已没入黑暗,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他们走在于阗京的夜色里,装作是对醉酒的挚友。沉香木匣已被尚庸书局的人取走,走时还在他们身上喷了些酒。
他们二人惯常演戏,不会轻易被人窥破。
踏着长街上的伶仃星光和两旁酒肆中的阑珊笑意,他们各自揣摩着心中之事。未曾意识到,夜色已深,如同黑色潮水涌来,可隐匿一切,隔绝因果。
他们步履不停,朝迦陵楼庭院后墙的角门走去。
暗夜之中,那处居然有人执灯。
面上仍是醉着的,容鹿鸣与容小虎却都暗中握住袖中匕首。
只肖一个会意的眼神,他们可以让任何人悄然消失于这暗夜之中,点点血迹散若花瓣,被抹去,便也抹去了。
“鸣鸣。”那人说。
执灯的人是萧正则。
夜露深重,沾湿他衣。不声不响的角落里,他像是在盼着归人。
两人立即显出薄醉的样子,容小虎已准备好所有理由,连表情都已在心中练习妥当。
萧正则却什么也没有问,视线越过容小虎,只对容鹿鸣说:“我醒了,见你不在,就出来迎你。”
不必再说什么了。容鹿鸣收了“醉态”,走到他身边。
他揽住她肩膀,用了一点力量,向楼中走去。
冷梅间内,沉香悠然。案头琉璃灯盏中,芯头一点如豆火,摇曳光影照窗棂。忽明忽暗,灯花轻落。
萧正则示意她坐在灯下,依旧什么也不说,取来药箱,为她重新包扎伤口。
左手手腕上的伤口有些深,她不知,自己当时竟划得这样用力,带着悲伤、忏悔,只有自己一人活了下来,这难道不是罪过吗?
眼前模糊了,在旁人面前,她可以隐忍克制,但在萧正则面前,却总也不能。
只要他再说一句话,哪怕仅是轻轻呼喊她的名字,她的泪就会坠下来。
还好,他什么也没说。为她包扎完伤口后,他俯身,把她抱进怀里。
他袍子上沁了夜的气息,雪的气息,还有某种无法名状的暖意,熨贴她心。
她想,或许,这就叫做归处。三界如火宅,内心煎熬不息,倘得一归处若此,片刻亦足矣。
琉璃灯灭,床榻之上,他们皆不在梦里。
他睡觉向来警醒,这回却未察觉她出屋,定已明白她做了什么,却又全然不问。
她对方剂药性的掌控可以精确到某个时辰、几个刻钟。中了她的迷药,他却明显地醒早了,怎么会?她也没有去问缘由。
萧正则将她紧紧抱着,扣在怀里。
“若此刻有锁链,他会把我锁起来的吧。”容鹿鸣想,却没有挣脱。
从来都是这样,若有事他却不问,那便是,他已猜到了八九分。
就如他从不问她,那年缘何会突然去了穹心阙?
那年停掉师父开的药后,容鹿鸣在南境的山寨之中又住了半个月,形容枯槁。
寨主焦急无比,将附近的大夫都请了来,还派人将南境军营中的几位军医都接了过来。
大夫们济济一堂,这才发现,医术最高的,是正病着的这位。一时谁都不敢冒然开方。
“诸位勿忧,某就是上个月教训那些不懂事的南蛮人时,受了累,加上今年雨季犹长,着了些风寒。”
她这么一说,却连寨主都不信。
他这山寨离两国边境不远,那些南蛮人被容鹿鸣教训得有多惨,他可是知道的。
说她受累了吗?
寨主心想,若非有北境战乱掣肘,容少将军点齐兵士,直杀进南蛮都城都有可能,处置了这么点儿敌军,于她而言,哪里算累?
来山寨的那天,他明明瞧着她是神采奕奕、意犹未尽。怎地越住越清瘦,多年老友,回回来这里,吃的、住的,皆是这般,也没见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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