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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灵根 是普通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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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就让他待在这里吧。”
卜遥轻呼出一口气,改变了主意。
回到府上后,卜遥查看过碰到的每个人的修炼天赋,府上所有人无一例外,旁边飘着的字全部是浅灰色——普通人。
只有云怜春是黑色,一片浓稠的黑,深不见底,更奇怪的是,她旁边飘着的字是一串问号。
卜遥为此感到不解,暗自决定下次一定要从系统哪儿多套点信息。
她身处人间,能够接触到的修者少之又少,所以那男孩显的尤其珍贵,几乎成为了缓解她疼痛的唯一良药。
理智这样告诉她,可情感上的害怕无法克制。卜遥害怕开了那个闸后,一切会如脱缰野马般往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奔去。
卜遥甚至觉得,无论往前还是往后,都是绝路一条,可她必须要做出决定。
云怜春能够理解,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总是喜欢想一出是一出。
卜遥牵着云怜春的手往前走,忽然发现云怜春停在了原地,她投来了不解的目光。
云怜春揉了揉卜遥的头,弯下腰,看着她,语气温和而又不失严厉:“遥遥,生命是很重要的,我希望你能够珍视每一条生命。”
“娘亲……”
云怜春摩挲着卜遥的脸颊,眸光沉沉,卜遥年纪尚小,兴许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她看清楚了卜遥脸上惶惶不安的神色,不忍心再说下去。
“罢了。”
她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云怜春直起腰,宛然一笑:“遥遥开心就好,天塌了有爹爹和娘亲顶着呢。”
阳光洒在云怜春身上,衬得整个人暖洋洋的,而同样被阳光照耀着的卜遥,却觉得浑身发冷,彻骨的寒意蔓延到全身,与未曾消失的疼痛一起折磨着她。
她垂下头,一言不发。
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卜遥找不到答案。
恍恍惚惚间,卜遥忽然一下子腾空了。是云怜春将她抱了起来,卜遥挽着云怜春的脖子,汲取着母亲身上的温度。
卜遥很喜欢在云怜春院子玩,尤其偏爱角落的那两个秋千,一个大的一个小的,都是出自卜景山之手。
云怜春陪着她坐了会儿秋千,她便回到房间拉着清欢一起下五子棋。
时间消磨的很快,夜色降临。
她躺在床上,回忆起白天的事情,感到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没让母亲把人送走。
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折磨得她根本无法入睡。
卜遥知道自己死不了,但是真的太疼了,疼的她一直在掉眼泪,又不敢哭出声,怕惹人担心,强行将所有呜咽声咽了下去。
她满脑子都是小白,只要想到小白的眼泪能够缓解疼痛,卜遥就忍不住想去找他。
但她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幸好,幸好有小白在,小白的存在于她而言本身就是一个慰藉。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疼痛缓解了许多,卜遥勉强可以忍受,至少不会再哭个不停。
她终于睡着了。
直到太阳高悬在天上,卜遥才醒来。
清欢为她梳发的时候一直在旁边说话,想要逗她开心。卜遥从清欢的喋喋不休中得知了一个好消息,她的父亲卜景山今天要回来了。
在卜遥的记忆中,卜景山总是忙碌的,常常会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甚至很多时候会带着云怜春一起离开。
在她五六岁过后,卜景山就很少带着云怜春一起离开了。
卜遥心情好了一些,麻溜地收拾好,再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就迫不及待跑去找云怜春了。
她踏进门槛,看见云怜春坐在窗边全神贯注地看书。卜遥习以为常,放轻脚步,乖巧地坐在一旁练字。
过了一小会儿,云怜春猛然抬头,看向门外,眼睛亮晶晶的。
卜遥知道,是父亲回来了。
她跟在云怜春身后出了门,卜景山恰好走进院子,和云怜春对视上了。
云怜春快走两步,走到他面前,语气轻快:“你回来啦。”卜景山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绷的神色霎时松快了。
卜遥站在原地没动,怔了怔。她习惯了这两人的腻歪,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卜景山旁边的字体,它是红色的。
卜景山竟然是修者?
她还以为全家都是普通人。
卜遥心下一喜,一眨眼,旁边的字体忽然破碎,碎成了一片片碎片,变的歪七扭八,摇摇欲坠。
卜遥呆在了原地,这又是什么情况?这系统没讲过啊!
与此同时,两人松开了怀抱,笑意盈盈地看着对方。最后是卜景山率先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
云怜春有些不解,随即就看到卜景山身后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卜遥被那人吸引了注意力。
他一身白衣胜雪,长发飘飘,相貌清冷似玉,神色淡然,手里提着一把散发着银光的剑。
他旁边飘着的字体是浅金色的。
绝无仅有的修炼天才?
这才两天就让她撞上了两个?
卜遥越发怀疑系统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云怜春收敛脸上喜色,郑重颔首唤道:“断尘仙尊。”
他淡淡点了点头。
得益于穿越后愈发好的记忆,以及这人长相太过出众,给卜遥留下的印象实在是难以忘怀。
在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她就想起来了,这人在她抓周宴出现过,就是那个长得跟仙子一样的男子。
六年没见,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风采如故。
卜遥还记得,这人给她送了一把小木剑,关于这把小木剑,她是怎么都忘不掉的。
因为在她稍微长大了一点后,云怜春就请了人教她,每天都要用这把小木剑练剑,一向温柔宽和的母亲唯独在这件事上分寸不让,由不得她半点偷懒。
“要不去书房里聊聊?”云怜春询问道。
两人皆没意见,卜遥兴致缺缺,想着反正爹爹眼里只有她娘亲,没有注意到她,便就准备偷偷溜走,结果被卜景山一把抓住了。
她态度良好,乖巧唤道:“爹爹。”
卜景山:“遥遥一同去吧。”
卜遥认命地跟着了,被云怜春牵着手一起走。
书房离这里并不远,一行人到了书房,卜景山屏退下人,关上门。
沉默了一路的断尘仙尊段无殷开口了,声音清冷缥缈:“她多少岁了?”
卜景山:“七岁。”
段无殷的目光落在卜遥身上,沉吟道:“也是时候了。”
卜遥不自在地想往云怜春身后躲,被卜景山拎了出来,拎到了段无殷面前。
卜遥一动不敢动。
卜景山:“师兄,劳烦你了。”
段无殷轻描淡写回道:“我答应过你。”
卜景山苦笑一声,没有再多言。
“抬头。”
听到这道声音,卜遥鬼使神差地抬起头,对上了段无殷的眼睛,她呆住了,心脏在颤抖,脑海中所有想法烟消云散,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双看着她的眼睛。
过了几秒,段无殷移开目光,她才回过神。
修士都是这么厉害吗?
卜遥一阵后怕,迟钝地想要查看这人的修为。
她抬起眼睫,小心翼翼地看着段无殷。
段无殷:“她没有灵根。”
在卜遥看清段无殷修为的同时,这句话落了下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像重石一样落在了众人心上。
气氛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得知段无殷修为的卜遥倍感轻松,段无殷修为这么高,那她的反应实属正常。
……等等,她没有灵根?
卜遥想了想,系统说她的灵根需要眼泪滋养,可她没有收集到眼泪,被认为没有灵根也正常。
她想通了,注意力转移到现实,三人的神色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只是气氛怪怪的。
良久,卜景山淡声说道:“我知道了,麻烦师兄这一趟了。”
段无殷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他走在离开卜府的小路上,在经过一处时,剑身动了动。
段无殷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卜府有修者?他抬起眸子,看向灵力波动的来源,是西厢房。
他不喜欢多管闲事,就只短暂地停留几秒,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小白关上了窗户。
他坐在床榻上,轻皱着眉。
这是小白第二次看到那把泛着银光的剑,他凭此认出了断尘仙尊。可他不敢赌段无殷是否会帮他,而这一犹豫,段无殷就已经离开了。
书房。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云怜春轻声说道:“遥遥,你先出去吧,我和爹爹有事要聊聊。”
卜遥听话地离开书房,转身时,恰巧瞥见了云怜春凝重的神色。
她不动声色地关上了门,待在门口,把耳朵贴紧门缝,偷听两人的谈话。
“卜景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卜遥从来没有听到过云怜春这般冷漠的语气,在她记忆中,云怜春总是温和的,如水一般包容万物。
“阿怜。”
“我不能接受。”
“遥遥是你女儿,你凭什么……”
里面传来了云怜春剧烈的咳嗽声,卜遥心一紧,忍不住推门想要查看两人的情况。
可是下一秒,咳嗽声便消失了,不仅是咳嗽声,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安静得可怕。
卜遥知道自己被卜景山发现了,心虚地摸摸鼻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待两人谈话结束。
……
卜景山一个人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卜遥“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到卜景山面前,问他:“爹爹,你和娘亲吵架了吗?”
卜景山没有回答她,他看着卜遥,眼里的泪光一闪而过,仿佛是错觉一般。浓稠的情绪融杂在他眼中,其中最浓烈鲜明的是愧疚和坚定,唯独没有悲伤,至于其他的情绪,卜遥看不清。
面对女儿稚声稚气的疑问,回应她的是父亲弯下的脊梁,和沉重的怀抱。
卜遥心里酸酸的,她灵光一闪,说:“爹爹,你想哭就哭吧。”
卜景山松开怀抱,那些复杂的情绪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恢复了冷静沉着的模样,摸了摸卜遥的头:“遥遥,你先回去吧。”
卜遥有些怵她这个父亲,闻言只好离开。
到了晚上,云怜春来找她一起睡觉,卜遥因此打消了溜去看她状况的念头。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心思各异。
卜遥想,幸好疼痛没有在夜晚卷土重来,幸好没有让母亲看到她狼狈的模样。至于疼痛消失的原因是为什么,她没有精神去追究了。
她们不约而同地没有提及白天的事情。
云怜春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歌。
卜遥昨晚本就没有睡好,眼下更是被哄得昏昏入睡。纵然脑子里装着很多很多的事情,可还是没有抵抗住睡意。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几秒,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间。
卜遥心尖颤动,清醒了。
她没有睁开眼睛,听见母亲在她耳旁呢喃道:“遥遥,是普通人也没关系。”
卜遥眼睫颤了颤,母亲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多陪陪爹爹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
卜遥出生的前几年很不爱说话,也不亲人,喜欢一个人待着,后面才慢慢开始依赖云怜春,哪怕和卜景山变得亲昵了一点,但她偏向的永远是云怜春。
云怜春一直都因为女儿的依赖和喜欢感到幸福与满足,可现在,她巴不得卜遥和卜景山再亲密一点,胜过她也没关系。
或许卜景山的想法会改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