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51章前世23 有两下子嘛 ...
-
西下的夕阳余晖照耀着漠北边疆,大漠边界上驻扎着一个个帐篷,周围有许多穿着戎衣的士兵在巡逻,不一会儿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等声音靠近,只见五匹马正奔腾过来,为首的少年在马踏进营门的那一刻就站到了马背上,手里挥舞着马鞭,嘴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江安,打猎就打猎,怎么还带回来个尾巴?”马沅迎上去,看到最后一匹马上多了个人,问到。
江暮迟跳下马,把马上的鹿扔给他:“烤了,今天晚上我们喝庆功酒!”
“过去!快点!”马淳把他马上胳膊被绑的人扔下去,那人在地上滚了半圈才站起来,他体型粗壮,长辫遮住半个脸,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脸不服气地瞪着他们,被后面的人推一下才挪一步。
“他在我们打猎的时候,带着一群人闹事,像敌军遗留下来的探子……”
“他的属下被我们打跑了……”
“一看就不是我朝之人……”
江暮迟还没开口,跟他一起出去的四个人七嘴八舌和马沅解释起来。
“放开我!我是好人,我要见你们大帅!”长辫看上去是个勇猛的汉子,却不敌这些少年,被他们俘虏了来,现在终于到了营地,开始大声嚷嚷。
马沅把鹿放地上,看向江暮迟。
“想见将军,行,把他带去姬将军大帐。”既然回来一路都没杀他,自然也不会带到帐篷杀人玩,既然这人如此要求,江暮迟就如了他的意。
此时姬广正在写奏折,听见有人来报,便知道又是江暮迟搞了什么事情。
几人被放进去,长辫一看到他就开始诉苦,好在姬将军行军多年,通过语言和手上的茧,确定这人只是敌国的村民,长辫也如实告知,下午他们看到江暮迟等人在靠近他们草场的地方打猎,就聚集起来准备把人赶走,结果让这群人反杀,没赶走反被抓来了……
得知前因后果,姬广沉思了下,喊了人进来把长辫关起来,等明天换防,再派人蒙上他的头,送回村里。
“幸好没杀人,你知道如果你们把人杀了,这件事情多难办。”等人都走了,姬广特意留下江暮迟,站在他旁边说道。
“我看他们不像敌人所以才没杀的。”江暮迟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你知道还把他抓来?”
“这不是不确定,让您过目嘛。”江暮迟笑着说完,抬手冲他虚行了个礼,直接转身走出去。
刚打完仗还要审案子的姬将军气得要吐血,他慢慢走回座椅坐下,痛定思痛想以后出征再也不带江暮迟了,可是那孩子打仗确实厉害,不带又觉得有些可惜,思索半天,他只好等回都城后,把江暮迟这次的事迹在跟江伯仁‘聊天’的时候‘不经意’提一嘴。
江暮迟出了帐门就像忘了这个小插曲,跟外面等他的那几人指了指袖子沾染上的鹿血,说了声回去换衣服,让他们先把肉烤上,等着他。
刚才马淳几个因为擅自离营也被姬广说了几句,但被江暮迟揽下来,他们只好在外面等消息,现在看到人笑着出来,都稍松了口气,勾肩搭背离开了。
江暮迟回自己营帐,他三五下换好外衣,抬手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手掌边缘也有些血污,只好又走到水盆边洗掉,刚准备擦手,突然外面有一丝细微的动静,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帐篷一角,随后拿起剑,往上一跃,从天窗跳出去,果然看到个离开的身影。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周围的火把把那道影子拉的修长,那人脚步稳健,似是从这里经过,不像专门过来偷窥他一个都尉的,可江暮迟就是感觉他刚才绝对在自己帐外停留过,时间不长,但足以引起他的警觉。
“谁?站住!”
江暮迟把剑拔出来,冲着背影打过去,那人的背透着一种熟悉,他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对方被喊住,转过身也拔剑迎上去,两剑相碰,在火光下擦出一道道火花,两招过后,江暮迟不止感觉这人背影熟悉,这招式也熟悉……
他知道军帐戒备森严,外人根本进不来,所以这只能是其他营帐中的人,所以一开始就收着力,现在越打越弱,直到他灵光一现。
“向之意!?”江暮迟为了看清人,剑慢慢往胸前收,那人随着他的动作,把剑压在他剑上,人也慢慢靠前,借着光看清了彼此的脸,那张比以前更成熟,也更沉寂的面庞上是江暮迟记忆犹新的五官……
向之意盯着江暮迟看了会儿,随即往后退了一步收回剑。
“向先!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江暮迟!”江暮迟见他不说话,以为没认出自己,便主动站到火把下,火光跃到脸上,目光灼灼,跟刚才喊‘站住’的时候判若两人。
“江安。”向之意的声音倒是很平静,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他后面的颤音。
“是我!你怎么在……”见到小伙伴江暮迟激动得根本没空理会这些:“不对,你刚刚在这作何?是不是有什么野兽进来?”
他一心扑在重逢的喜悦上,笑的眼都弯成了月牙儿,本来想问别的,又想起两人相遇的原因,才转了话头。
“没有,我在巡逻,没想到你在这里。”像是被江暮迟感染了,向之意表情终于带上一点暖意。
“我也没想到在这遇到你!”江暮迟不疑有他,只是解释道:“我这一块儿不用巡,你第一次来吧?我以前怎么没见到你?”
他说的以前是指这次出征的近一个月,明天他们都要走了,才见到面。
“我在陈副将帐下,今天确实第一次巡……”
三两句谈话,就把小时候的感觉找回来了,江暮迟本来想把他拉进自己帐内说话,但想到马淳他们还在前营等着他。
“怪不得,你不是巡完了嘛,走,跟我去前帐喝酒。”几万人的大营,他熟悉的人有限,没见过也很正常。
向之意看了一眼江暮迟身后的营帐,才点点头:“好。”
“早知道你在就好了,下午我还能带你去打猎……”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仿佛傍晚姬将军说的不是他一样。
走到前帐的功夫,两人还聊了几句,拐弯看到火堆上烤的肉,江暮迟嘴才停下。
“快过来!就等你……这是谁?”马淳正冲着这边,见他过来正准备吆喝,结果被江暮迟身边的人打断。
他问完,旁边的几人也转头看过来。
“这是我的同门……师弟,向先,刚好碰到他在巡逻。”江暮迟说到‘师弟’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向之意一眼,他们现在不是十一二岁的小孩了,他怕这样介绍比自己大的人,那人会不愿意,好在向之意面上没有变化。
“向之意。”他们走到火堆旁,向之意冲他们点点头。
“坐,先坐下吧。”马沅看着他,往旁边挪了下,让出两人的空,因为江暮迟回来以后,很少提及仙禄岛习武的人和事,他自己不提,也不让别人提,现在突然冒出个师弟,这些人都挺好奇的。
“这么巧?跟江安是同门,可向公子看着不像习武之人啊?倒是跟文垚一般,颇有几分文人风骨。”说话的是秦兆,江暮迟小伙伴之一,这人说话做事都比较直接了当,他见向之意看上去有些文弱,言语中带着些许调笑,他话是冲周围几人说的,拔出的剑却冲着向之意掷过去:“我来跟向公子请教两招!”
向之意还没坐下,直接向后半步侧身躲开,用剑鞘把那把剑打在地上,剑刚插进土里,掷剑的人就一个翻身冲他踢过来,向之意用胳膊挡开的功夫,秦兆从土里拔出剑又打过去。
周围的人,包括江暮迟都悠哉喝着酒在旁边观战,没有人制止这场闹剧,纯看热闹。
不过没热闹多久,三招之后秦兆开始落入下风,向之意借机绕道他身后,把剑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承让。”见前面的人定住,向之意收回剑。
“哦~秦九骞输喽!”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手叫好。
秦兆轻哼了声:“有两下子嘛。”
他略带不忿坐回原来的位置,但谁让是自己先出的手,被找事儿的人都没说什么,他也不能骂人。
早料到结果的江暮迟冲向之意招招手:“过来,这群人在调虎离山,他们打仗都耽误不了吃,你再趁一会儿,连鹿尾都抢不到。”
“哎,这话谁也别说谁。”马淳把酒递给他弟,马沅接过来,给向之意倒上。
“这里少了根腿啊。”江暮迟指着鹿对马淳说。
“哈哈,被你发现了。”说着马淳站起来,举起酒碗:“来,先喝一个。”
七八个人站起来,大喊了声‘必胜!’,便共同举碗一饮而尽。
“向公子有多久没见江安了?”马淳坐下后嘴闲不住,边切肉边随意问。
他话问完,那边两人对视一眼。
“差不多四年了。”这话是江暮迟答的,他粗略算了算,向之意离开的时候他还不到十四岁,这么说这几年他变化应该挺大的,怪不得刚才那人没有认出他来。
“那你在仙禄岛待了几年?”
“三年。”
马淳割肉的手一顿,看向江暮迟:“我问他。”
“问谁不一样,他人在这儿,我答还能有假。”江暮迟把切下来的肉递给向之意,说道。
向之意本来面无表情坐在一旁,听着他插不上话的问题,但在接江暮迟递过来的肉的时,嘴唇向上弯了点弧度,不过大家正瞧着那俩,没人注意到。
“哎,江小二你这人……”
“哥,我来说,我来说。”马沅按下马淳指向江暮迟的手臂,转头问他旁边的人:“向兄应该也是很小就到仙禄岛了。”
比起马淳,马沅问问题更像聊天。
“是。”这声音就在他耳边,向之意也不能再让江暮迟越俎代庖。
大家见他开了口,都开始争先恐后的问他关于仙禄岛的事情,向之意正挑着回答,便听见江暮迟旁边的人低声问江暮迟:江安,既然你不让提仙禄岛的事,那大家问他没关系吧?
“没事,只要他愿意说,随便问。”江暮迟满不在乎说道。
听及此,向之意蓦地停住话音,沉默了片刻才又说话,不过这次他没有再正面回答关于仙禄岛的问题,众人见状,也看出一些门道,便渐渐没了热情,话题转到其他地方。
只有秦兆还抓着这件事情不放,他站起来转到江暮迟身边,把他身边的人挤开,坐下。
“你跟哥儿几个还藏着掖着,他那几招我都没见过。”
江暮迟正喝着酒,听见耳边低声抱怨,他把身子歪过去:“我也没见过,人家又自己参悟了招式不行么。”
“我看他……”秦兆看了眼向之意,意有所指的微微摇头。
江暮迟听不得他这么说,‘啧’了一声还没反驳,边上的人就自己掺合进两人的交谈。
“我听人提过秦公子的果敢勇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向之意冲秦兆举着酒碗,这话说得即诚恳又讽刺。
“……客气客气。”被堵了一道,秦兆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也冲他举了下碗,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一群人各自回帐,向之意跟江暮迟走了一段,即将分开的时候喊住他:“我刚听说你明天早起去镇子买酒?”
江暮迟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他们回城的路上偶尔也喝点儿。
“什么时辰?我能跟你一同去么?”向之意声音越说越低,后面想解释一番,但话直接被江暮迟接过去了。
“你要去?行啊,我还觉得路上自己一人无趣呢。”江暮迟没他想的那么弯弯绕。
向之意跟他定好了时间,把解释咽进肚子里……
第二天天还未亮,两道修长的身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飞奔在通往镇子的小路上,朝阳刚露角,他们也到了。
把马拴在镇子外面,两人走进去,天还早,街上没有多少人,江暮迟带他走到一个巷尾,坐在一个看着许久不住人的老房子门前,不出片刻,旁边传来一阵开门声,随即出来个男孩,约有十四五岁,正想回身关门,余光看到旁边的两个人。
“……大哥!你可许久没来了。”男孩眼里透着惊喜。
江暮迟笑着回望他,站起来招招手把他叫到身前,两手放人家脑袋上搓了搓,把人家孩子梳好的头发都搓的有点乱,男孩也没推拒,就是有些脸红,江暮迟见状停下手,从怀里掏出钱,放在小孩手里:“还是老样子,不过这次要多买一坛。”
小孩看着手里多出一倍不止的钱,紧攥了下,应了声:“嗯。”
这边两人看着小孩消失在巷子的身影,江暮迟开口解释:“这是我一年前收的小弟,小石头,他买的酒纯正,一会儿你尝尝……”
几句话的功夫,男孩就把酒打来了,一手拎着一坛酒,见到江暮迟递给他一坛,迟疑了一下,把另一坛递给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