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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前世20 身后的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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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爹呢?”这里就他们三人,江暮迟端过茶杯,直接问到:“是因为皇上的事把我叫回来的么?”
“嗯……是。”江夫人虽然嘴上应着,可眼神有些闪躲。
“爹被人冤枉入狱了。”江乐言看着一年不见又高了许多的小少年,没有隐瞒。
“什么?!”江暮迟还没咽下去的茶直接喷出来,惊讶的看着他姐,又转头去瞧他娘。
“姐怎么回事儿?谁做的?我去找他!”他水也不喝了,拿上剑等着他姐说出名字就准备出门。
“别冲动,昨天马将军那边传来消息,好像找到证据了,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江乐言急忙拦住他解释。
“等消息?那一直不放……”
“安儿,坐下。”江夫人在旁边低喝一声。
江乐言把眼里喷火的人按在椅子上,自己坐在他旁边,用眼神示意他别着急。
见人都坐好,方瑾华低头啜饮了几口杯中的茶,才对着江暮迟开口:“你姐不是给你飞鸽传书,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师父是收到了书信,说有事让我马上回家,怎么姐书信上不是这个意思?”一直躁动不安的江暮迟,因为江夫人的这句话,彻底被定在椅子上不动了。
“书信你看了么?”江夫人听见他的话愣怔住。
“没有,师父找到我就让我下山了,我还没来得及跟师伯他们告别呢。”他这话是对着江乐言说的:“姐,你书信上写的什么?”
“……是写的这事,师父没说错。”江乐言没有否认,平静的接受了。
倒是江夫人,在听完他这番话后,气的拍桌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住。
“怎么了娘?”江暮迟站到她身边。
“没事,先吃饭吧,你赶了这么长时间路,还嘴硬不累不饿呢。”江夫人把情绪压下去,带着他往餐厅走。
“我先去看看爹。”江暮迟说着又想往外走。
“都说了没事,你就别操这心了。”江夫人牵着他,转身也牵住站在她旁边的江乐言:“走悦儿,去吃饭。”
姐弟俩像小时候一样,被她牵着走到餐厅,亲自给他们一人舀了一碗汤。
江暮迟安静的端过碗,实在没憋住。
“娘,现在的皇上是方其闻?”
“是,现在是仁宣帝。”
“以前不是说四皇子会继承大……”
“这话莫要再说,小心……”江夫人刚想拦住他的话,不料被外面的一阵呼喊打断。
“夫人!夫人!老爷要回来了!”
准备吃饭的娘仨,让这句上气不接下气的话惊掉了勺子,三人对视一眼站起来,刚准备去问清楚,管家就跑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身着盔甲的络腮胡壮汉。
“夫人,马将军在都察院没抽开身,所以特让末将来告知夫人,江大人今日被提审结束后方可被释。”络腮胡将军给方瑾华行了个礼道。
“可是证据确凿?”方瑾华愣怔了一下才问。
“是,马将军都带过去了。”
方瑾华知道,既然马建臣说‘提审结束后被释’,那他就是有十足的把握,可前两天还一筹莫展,今天就证据齐全了,如果不是诬陷江伯仁‘私自挪用军饷’的人突然大发善心饶他一命,那就是有他们不知道的人在背后帮忙,可这种时候,这种情况谁会出手相助呢?
“娘,我就说爹不会有事的。”江乐言抓着江夫人的胳膊把她晃回神。
旁边江暮迟那性子听到这种消息根本沉不住气,直接对江夫人说了声‘我去接爹’便飞跑出去,江乐言见状,也跟了上去。江夫人若有所思的望着跑出去的两人,这次她没有阻拦。
都察院的大门紧闭,像是知道里面有重要会审,门口连只鸟都不敢飞过,时间早已过午时,姐弟俩站在对面不远处,紧紧盯着那扇大门,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从中午等到傍晚,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那扇厚重的大门,终于被人拉开了,一个穿着素朴,半头银发的精瘦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挺胸抬头,丝毫看不出他被逼问了一下午,半滴水未进。
“爹!”
姐弟俩见到男人冲过去,女孩直接抓住他一边臂膀,语气里带着担忧:“爹你没事吧?”
“我走之前不是说没事么,你看你担心……”江伯仁这边安抚女儿安抚到一半,才发现旁边站的是谁……
“爹。”江暮迟咧咧嘴,往前走了半步,又叫了他一声。
“你……你怎么回来了?”看着眼前比他还要高一些的男孩,这个面对几轮审问都言辞犀利回击回去的将军,此时竟有些语塞。
“爹,说来话长,我们先回家吧。”
江暮迟想解释,却让江乐言抢了先,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她率先搀扶上江伯仁的胳膊,江暮迟见状想过去扶着他另一边,结果还没碰到,两人都被挥开。
“不用扶,老夫还没老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也不再纠结江暮迟回来的事,他迈开步子直接往前走,姐弟俩只好跟在后面,就在父子三人来到马前准备上马的时候,却突然同时回过头,看着同一个方向。
“在那。”
江暮迟指着街尾处的一个阁楼,刚准备过去,就被江乐言挡住:“这些人你还不熟悉,我去。”
说完,她施展轻功,脚踏几下地面,不多时站到了那个阁楼上,这阁楼坐落在都察院街尾,横向是街市,纵向只有一座都察院矗立,视野很好,站立高出便于观察,躲进人群便于藏匿。
江乐言在楼阁上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又向四周探视一番,甚至连周边的商贩都瞧了几眼,现在的街市因先帝驾崩才解禁不久,人不是很多,但依然一无所获。
“什么都没有。”她回到江伯仁和江暮迟身边说到。
“不可能,我们都感觉到了。”江暮迟看向江伯仁,问:“爹,你是不是也能感觉到?”
刚才他们忽感身后投来一道视线,或者是从江伯仁刚出来的时候一直盯着也未可知,既然三人都感觉不对劲,那说明真的有人在监视他们。
“别找了,我江伯仁做事还没怕过什么,区区雕虫小技,不足为患。”
说罢便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虽说江暮迟没反驳,可骑上马后还是转头又搜寻了一圈,确实没找到什么才转身离开。
让这事一闹,江伯仁也接受了江暮迟回来的事实,路上还跟他说了几句话。
“快!老爷回来了,把火盆拿过来!”管家在三人还没靠近家门口的时候,就吆喝起来,他这一喊,站在院子里的江夫人,紧张的一直往外张望。
“柔夕快去让人把准备好的柚子叶水端出来,一会儿泼老爷身上。”
“哎,夫人,早就候着了。”江夫人身边的丫鬟应声。
“给老爷请安,恭迎老爷回府。”管家带着一众下人跪在大门外,等江伯仁跳下马,急忙站起来吩咐人牵马,端盆,拿桃枝……
“这是作何?”火盆里的火倒映在江伯仁眼里,仿佛烧的更旺盛了。
“老爷,这是出狱后的仪……”
“出狱?谁出狱?我只是去反映情况!都给我收起来!”江伯仁听见这两个字就想绕开,结果被江夫人吼住。
“江伯仁反应情况也要跨,江玖把火盆放下,让老爷迈过去。”门里的江夫人见状,站在原地吩咐道,她说完跟旁边的嬷嬷嘱咐了句什么,嬷嬷对她点点头,走出大门,准备扶着江伯仁跨火盆。
“……我自己来。”江伯仁伸手让她停住,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下人,和身后的姐弟俩,江暮迟挑着眉,摸摸鼻子表示不知情,而旁边的江乐言眨巴着眼睛,表示娘做得对。
哎,这是都默认了江夫人的做法,江伯仁心里轻轻叹口气,撩起衣服下摆,毅然决然迈了过去。
他后脚刚落地,那边嬷嬷拿着桃枝拍打在他身上,与其说拍打,倒不如说是在他背上轻轻放了三下。
这次江伯仁没说什么反对的话,他脚步一顿,走进大门,还以为迎接仪式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还没等他靠近,柔夕端着一盆水,拿枝叶沾了水开始往他身上甩……
“放肆!”
江伯仁一把抓过枝叶,扔在地上,柔夕见状,跪在地上准备认错,这时江夫人走过来。
“起来。”
她对跪地上的贴身丫鬟说道,等她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水盆,一抬手,把盆里的水泼江伯仁身上,虽然只有不到半盆水,可也够他从肩膀湿到膝盖的。
“夫人,你!”江伯仁还没来得及擦身上的水,便被江夫人拽住手:“这都是给你去晦气的,别擦,正好驱尘。”
“哪用得着这么多,别以为我不知道。”话是这么说,可江伯仁没再用手擦,只是甩了甩衣袖上的水。
“好事不怕多。”江夫人低声道:“去洗个澡,终于出来了,慢慢来,不要着急。”
江伯仁听完她的话,又突然想到什么,把江敬叫了过来。
“老爷。”
“过来。”他又让江敬往前靠了靠,才低声说:“刚才后面……监视……巡逻……”
“那老爷,要不要派人查清楚。”
“不用,量他也不敢在我江府周围大做文章。”
在后面听的断断续续的姐弟俩:“……”不是不足为患么?怎么还派人寻查上了。
等江伯仁沐浴结束,还没走到餐厅门口,就听见里面江暮迟问东问西的声音,可江夫人似乎并不想回答,看到进门的人,赶紧吩咐上菜。
“爹,刚才娘说你是因为几年前的一笔帐没算清楚才进的都察院?”江暮迟对饭不感兴趣,转头又开始问江伯仁。
“嗯,现在新皇登基,姓温的执掌大权,翻出旧账来了。”江伯仁说道,喝了一口汤漱漱口:“以后见了姓温的都注意着点。”
“温?谁姓温?”
“当朝丞相姓温,温正庭。”江乐言接话道。
“丞相不是赵伯伯么?”
“你赵伯伯一家被……”
“行了,你跟他说这个做什么?”江夫人在边上听了几句,打断江伯仁的话。
“怎么他以后不用跟姓温的打交道么?知彼知己。”
“那能不能不在饭桌上说,安安静静吃个饭。”
江夫人发话了,父子三人闭了嘴,时隔多年,他们终于吃上了团圆饭。
“安儿,你临来的时候,你师父就说了一句‘无论发生何事,都可回去找他’?”
饭后,一家人坐在厅堂说话,江夫人问了一堆江暮迟在山上的情况,恨不得想知道他的一日三餐,最后还是回到了她最耿耿于怀的问题上。
“是啊娘,我师父可好了,他都不知道什么事情,就说这话。”气氛缓和下来,江暮迟说话又带上天真气。
“是嘛,那以后有空了,记得去看望他一下。”江夫人喝了口茶说道。
“……什么意思?”这话是姐弟俩一起问出来的,连边上的江伯仁都愣了。
“什么叫‘以后有空看望他’,你要把他留在家里?”江伯仁给姐弟俩做了个镇定的手势,转身问江夫人。
“他都回来了,还去做什么?一去那么多年,离家的时候还是这么大点,这次回来,我都不认识他了。”江夫人抬手做了个与桌子齐平的高度,眼睛一红,眼看就要落泪,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立马用手帕拭去,正了正身子,恢复仪态。
“可是娘,我还有一年才能下山。”江暮迟走到她膝前蹲下,抬头看她,虽说现在已经无法像小时候一样窝在她怀里撒娇,他还是伸手搂住她,额头在她肩颈蹭了蹭。
“你……”
“哎,你先过来,我同你说。”江伯仁走到两人身边,把江暮迟拉开,自己牵起江夫人的手,把她带到卧房。
“现在这么乱,你让他留在这里做什么?”他房门一关,转身质问江夫人。
“乱能乱到训练场?能乱到战场?能乱到家……”她猛然想到刚回家的江伯仁,没说完最后一句。
“他都在山上待那么长时间了,难道要他在这种时候回来,你真会挑时辰。”
“他师父让他回来送死,我还要眼睁睁看他再回去?”
“我虽然没见过长月师父,但他教养江安江悦多年,你也知道那俩孩子如何评说他,怎么可能让江安回来送死?”
“悦儿给长月的飞鸽传书写的是让安儿提前下山游历,怕这次出事朝廷找到那,一是怕抓到他,二是怕连累仙禄岛,那个长月倒好,直接让安儿回来了。”
“男人,出了事跑算什么本事,如果我知道你们会写这种信,我说什么也不能让那鸽子飞出去。”江伯仁对长月的做法很认同:“长月师父能收安儿和悦儿算是他们的福气,悦儿年纪小不懂事,你怎么还跟着说这种话。”
“悦儿最懂事,她也是怕安儿受伤……”
从两人进屋,江家姐弟就偷偷摸摸一起走到门口,弯腰趴在门上听里面说话,声音有些小,外面听的不真切,好像是飞鸽传书的事儿。
“姐,你是不是跟师父说的不让我回来?”江暮迟压着声音问江乐言。
“当时不知道是何种情况,不过师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吧。”江乐言也小声说。
江暮迟点点头,两句话的功夫,里面已经安静下来,他不死心的又把耳朵往门上贴了贴,突然耳边一空,门从里面打开了,他俩失去倚靠,差点摔进去,幸好及时被扶住。
“你这孩子。”江夫人搂住江乐言,伸手在江暮迟头上点了一下,语气总算带上笑意了。
第二天江暮迟还是离开了,这次没让江敬他们送,江夫人在他身影消失的时候,又红了眼睛。
昨天晚上应该是江伯仁说服了方瑾华,今天上午刚出狱的江伯仁带着江暮迟,去皇宫给新帝方其闻请了安,不料新帝染了风寒,和他们隔着帷帐,连正脸都没见到,不过还是寒暄了几句。
“咳咳,姑丈请起……麟延世子都这么大了,懂事了好多。”方其闻吩咐太监给两人搬了凳子过来,让他们坐下,上了茶。
“多谢皇上,江安听闻先皇仙逝,便从习武之地连夜赶回来祭拜,他在外多年,若有冒犯,还请皇上恕罪。”江伯仁指的是刚才江暮迟见了他未行跪拜之礼。
“姑丈多虑了,能见到安儿如此英勇有胆识,朕与有荣焉。”
“皇上过奖了。”
“姑丈前几天在牢里受苦了,奈何朕最近染了风寒,无法前去看望。”
“皇上为先帝守礼致龙体欠安,应以养病为重,现在已真相大白,臣也感谢皇上明察秋毫。”
“姑丈说的哪里话,咳咳……”
说了不过半刻钟,听方其闻说话有气无力,江伯仁和江暮迟便以他需要静养为由起身告了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