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难安》布迦唐

40、第40章前世12 关禁闭

　　长月知道正气头上的师兄固执的很，他只好安静的带两个小孩去了静心阁，静心阁是个一墙隔开两个厅房的修心石室，外墙由石头砌成，里面有少许书籍，桌子，它的作用主要是用来专注修炼心法，还有个作用是用来关禁闭，周围没有窗户，寂静的让人抓狂，特别是像江暮迟这种过于‘活泼’的人，在这里抄书，就是让他坐牢。
　　先把向之意送进屋里，长月才带着江暮迟去了他经常被罚抄的那边，小孩可谓是对这里已经轻车熟路了，不用他师父说什么，自己走进去。
　　“门，我会上锁，这次是真的没人给你送饭了，好徒弟饿着吧，等你放出来，我亲自做饭给你们吃。”长月看着听完最后一句，冲这边跑过来的小孩，嘴角扬起，要说惩罚，长云的手段还是比不得长月，毕竟他有经验。
　　“师父！师父！”这里的门都比别的地方厚，他小手拍的门‘啪啪’响，撕心裂肺的呼喊没传到他师父耳朵里半分。
　　他想透过门缝找找他师父的良心，可一片漆黑，根本什么也看不见，虽说外面天本来就是黑的，不过现在在江暮迟眼里那黑的不是天，是他师父的心。
　　挨饿他不怕，别说三天，就是五天七天他也勉强能撑住，可吃他师父的‘小灶’，他还不如饿死！
　　江暮迟在这一亩三分地来回踱步，抄书的时候至少没这么无聊，现在有种被世界隔绝的寂静，他走到书架旁，因为弟子勤于打扫，所以即便百年不动的书本，连带着架子都是一尘不染，随手拿了一本，看了几眼，一个字都没进他的脑子……
　　“啊……”
　　不同于刚才的焦躁，此刻他更多是绝望，江暮迟直接躺地上，把书扣在脸上，闭上眼，想着睡他个三天三夜，醒来直接出门。他想的挺好，可刚愉快的玩完水，这会儿根本没睡意。他把书揪到肚子上，睁开眼，眼珠子开始滴溜溜的转，势必把这里的每个角落记心里。
　　方才长月点上的蜡烛即将见底，火苗吃力的跳动着，像是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稍不注意就‘死翘翘’，江暮迟从书架看到案几，从大门看到房梁，没看到一根蜘蛛网。
　　‘真干净’小孩在心里叹息，都没法找个蜘蛛玩。
　　想到蜘蛛，江暮迟眼神突然扫过隔断墙的房角，这面墙不是石头，年头长了有道小裂缝也正常。但这个裂缝属实有点大，有成年人半个手臂的长度，因为角度太刁钻，距离房顶近，所以也没人去修补，导致那个逢越来越大，现在都有一韭叶宽了，如果不是江暮迟闲来无聊仔细巡视，谁能想到有人会跟一条缝较上劲呢。
　　江暮迟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把书架清空拖到墙边，翻身上去。
　　够不到，他太矮了，举起胳膊还差一截。他看了眼四周，目光落在下面的案几上。
　　想把这个实木长条木桌搬到书架上，确实有些困难，可把两者颠倒过来，就容易许多。小孩呼哧带喘的又把书架移开，先放好桌子，又慢慢把书架搬上去，幸好桌子够大，完全可以放开，只不过有点晃动，可以忽略不计。
　　江暮迟又翻身上去尝试了下，这次比刚才强许多，踮起脚，头顶能碰到裂痕。还是有些低，现在这个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家具了，江暮迟坐在书架上，手撑着小下巴，一副思考者的样子。
　　他之前搬书架，随意把书堆放在一边，摞了四五摞，高的约有两尺，低的只放了几本，后来搬桌子，又把烛火放在最高的那摞书上，此刻奄奄一息的蜡烛，蜡烛碗里的蜡油有气无力的随着火苗微微跳动，光影印在周边的书上，蜡烛再靠近一点，这些书就成了它的燃料，那时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
　　江暮迟纠结一番，毅然跳下去，把蜡烛拿到地上，抱上这些书，又回到书架上，把书摞好，还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到书上，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怕踩烂这些书，师伯要找他算账，得不偿失……
　　终于看清这个裂缝的样子，还挺深，江暮迟伸出食指，放进裂缝里，他人小，手也小，手指放进去竟然还有点空余，缝里的一些土被扒拉出来，无声的落在脚下的衣服上。
　　“向先！向先，能听到我说话么？”江暮迟想到墙那边的人，头靠近裂缝，尝试的对着它喊：“向之意！向之意能听到么！？”
　　他喊完就把耳朵转过去，静静等了会，失望的抬起头，一点声音都没收到，看来这只是自己以为深，其实，不过是条普通的宽缝而已。
　　小孩又就地坐在书上，哦不，是衣服上，看着紧闭的大门，有种想破门而出的冲动。
　　“……安，……迟……江暮……”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墙缝里传来，江暮迟还以为自己幻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起来，对着墙缝傻笑了。
　　“向之意！我听见了，你上来了么？”有动静就好，总比自己在这无聊死。
　　“你把书架和桌子移过来踩着！书也搬上来！听到了么向先？！”江暮迟隔空指挥着，这种充满难度的事情让他很有干劲，隔一会儿就问次对面，虽然一直没得到回复，但他知道，向之意能听到一些。
　　“向先？！向先？！”小孩喊得有些急了：“你上来了么？！”
　　又等了片刻，那边传来几声敲墙的声音，连续敲了几下，像是回应小孩的询问，让他不要着急。
　　江暮迟听见回音，心里踏实了许多，他又下去拿了一些书上来，摞到书堆上，这样他坐着就能够到裂缝，不用再站着扯着嗓子喊了，这几天连水都没有，喊多了估计人还没出去就渴死了。
　　他还顺带着把毛笔拿上来，把笔杆伸进裂缝里，想测量一下这个缝到底多深，没想到整支笔都要进去了还没到头，小孩有些激动，仿佛再深一些，他就直接能看到向之意了。
　　“江安？”这次的声音就清晰多了，像人就在他对面不远处，再近一点都能听到呼吸声了。
　　“向之意你上来了！”听见小伙伴的声音，江暮迟把笔抽出来，专心对着裂缝喊道。
　　“嗯。”那边应了声。
　　“你那边也有裂缝么？深不深？”江暮迟眼睛看着裂缝里面，问。
　　“有，看着不算深。”
　　“真的？！哎，你用毛笔戳戳……”江暮迟在这边出馊主意。
　　那边安静了会儿。
　　“向之意？”他火急火燎的叫了声。
　　“那我试一下。”
　　江暮迟听见那边好像有点动静，他盯着细缝耐心等了会儿，直到看到里面好像有什么在动……
　　“通了！通了！”江暮迟激动的喊了两嗓子，也拿起毛笔戳进去，不一会儿两支笔就触碰到了，他把笔抽回来，再看裂缝时，那边隐约出现了一丝光亮，他就知道成了！
　　裂缝太细，最多也只是能通气的状态，根本看不清那边的人和情况，不过他知道，向之意就在对面，也有可能正看着他这边。
　　“向先，你看到这边的光了么？”他又问。
　　“看到了。”那边回答。
　　江暮迟十分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架子经不起他晃动，他还特意跳下面翻了几个跟头，扇出来的风，差点把旁边的烛火扇死。
　　“向先，你在那边无聊么？”江暮迟问了句他进来后最在意的事情。
　　“还好，你那边呢？”向之意对无聊没感觉，但既然江暮迟问，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兴奋劲儿过去，江暮迟想起他们进来的原因，慢慢冷静下来。
　　“我……我这也挺好……”是他害两人关禁闭的，对面的人没有一点怨言，他更不好意思了：“向先，今……今天那个老头做的鱼不好吃，你觉得呢？”
　　这话题转的很生硬，生硬到明明眼前没有人，他还是低下头没看裂缝。
　　“嗯。”
　　“但隐泉山还是挺好玩的……”
　　“是。”那边还是给他单调的回答。
　　“……哎呀，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去之前不知道师伯知道会……”小孩斟酌着语言，但他还没说完，话就被截断。
　　“我没有生气。”一直不温不火的小少年听到他的话，倒是立马反驳：“本来就是我自己要去的。”
　　“你怎么跟我还说这话？明明就是我带你去的！”江暮迟好像听不惯他说这种话，对于自己做错的事，他会下意识的否认，但不会推到别人身上：“谢谢你在师伯和师父面前维护我，还有……还有……”
　　‘还有’叨念了好几遍，才发出自言自语般蚊子叫似的三个字。
　　“什么？”向之意在这边认真听着他说话，但最后几个字是真的没听清，不得已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