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难安》布迦唐

39、第39章前世11 挨罚

　　当江暮迟跟着老头绕了又绕，转了又转，快要走烦的时候，三人终于来到树林边缘，视线一瞬豁然开朗，只见远处高耸的悬崖上掉落着一条宽约三尺有余的瀑布奔涌向前，顺着河流流过树林旁边的茅草屋，他想方才那个温泉水估计就是这个瀑布流过去的，他还没动作，旁边的小豹子沉不住气了，‘哈哧哈哧’跳水里，跟吃了兴奋剂一样，比刚才疯多了。
　　“……”江暮迟只觉得它是个‘叛徒’，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知道这个瀑布太大了，不能冲澡吧……
　　“这就是我家，俩娃娃过来，屋里火还没灭，给你们烤烤。”老头直接推开房门，招呼后面的人。两小少年停下脚步，观察着这间茅草屋，屋前连个篱笆院都没有，只是让一小片竹林围着，透过竹林缝隙，还能看到门前晒着的一些干草，门口挂着块儿约有两尺见方的木板，上书‘寸圄’，笔锋之苍劲，江暮迟猜测应该是请山下的老师傅写的。
　　“你有这么好心？”小孩还是有些警惕。
　　“你这娃娃事还挺多，我能吃了你不成？”老头眼睛眯成一条缝，比起刚才吃人的样，显得异常慈祥：“你是不是不敢啊？”
　　“我说过，没有小爷不敢去的地方。”江暮迟很吃激将法，说完就迈着大摇大摆的步子，走进这破旧的茅草屋里。
　　简单的桌椅和床占据了大半房间，中间的火炉烧着，上面挂着一个水壶，床边摆着几摞书，简单的一眼望到头。
　　“这种地方能住人么？”江暮迟用剑拨动了一下水壶，问道。
　　“我不是人么？”老头坐在火炉边，冲向之意招招手：“来，娃娃，把你的衣服脱下来，我给你烤烤。”
　　“不用。”向之意想也没想拒绝道。
　　“……”
　　“怎么不用？烤啊，太阳落山就冷了。”江暮迟主动去解他的衣服。
　　“我……我自己来。”向之意抓住他的手拿开，自己又开始解腰带。
　　“你这娃娃，现在倒挺好心，别以为我没看到，刚才就是你把他拉下水的。”
　　“什么拉他下水，我是让他下来玩，在岸边看有什么好玩的。”慢慢的江暮迟彻底放下防备，把剑放在一边，坐在老头对面。
　　“你也不问问他愿不愿意下去。”老头躺在躺椅上，跟小孩斗嘴。
　　“要你管！”江暮迟被说的有些恼羞成怒，脸红的像猴屁股，他不大聪明的转移了话题：“就这间破屋子，你还说整个山都是你的，我还没说你撒谎呢。”
　　“这个山叫隐泉山，现在整个山上就住了我一个人，怎么不算我的地盘？”老头拿着茶壶直接往嘴里倒水：“没想到你还敢来，上次就应该把你抓起来好好打一顿。”
　　“哼！谁打谁还不一定！”江暮迟也摸清了老头的性格，没有被他气的跳脚。
　　“哈，你这小孩……”
　　“不要叫我小孩！”江暮迟突然吼道。
　　“你们又没告诉我叫什么？”老头摸了摸胡子，语气似乎有些委屈。
　　“……我叫江暮迟，他叫向之意。”江暮迟看了看旁边桌子，不见外的拿过上面的碗，给自己和向之意倒了杯水。
　　老头听完没说话，不过眼神一直在两人之间来回观察，特别是看向之意的时候，像是能看穿他的伪装。随后安静的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盘算着什么。
　　“老头你为什么不说话？”江暮迟咽下一口水，奇怪的看着他。
　　“不要叫我老头。”老头模仿着他的语气说。
　　“！”江暮迟才不会上他的当，问他叫啥：“就叫你老头，白胡子老头儿。”
　　老头笑了一下，睁开眼，起身边往门外的竹篮走边说：“既然你俩今天跟我回来，我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我去把钓来的鱼烤上，给你们垫垫肚子。”
　　“你知道通天门？”江暮迟端着碗站起来，眼睛跟着老头活动。
　　“隔壁的观宇，听说有通天法眼，不过我这边跟那个山不是同一条下山的路，所以只听过，没见……”老头提着弄好的鱼进来，把火炉上的水壶拿掉，把鱼架上：“今天见到了。”
　　“我师父最厉害了，天上地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江暮迟说着看了眼旁边已经把衣服穿好的向之意：“哦，他师父，我师伯也很厉害……”
　　“是嘛？哎，娃娃，你说你那厉害的师父，知道你跑这里来么？”老头一句话像是桶凉水，‘唰’一浇，还沉浸在骄傲情绪中的小孩，回到现实。
　　“呃……没……知道。”江暮迟说的磕磕巴巴，他不知道如果长月知道他跑这里会怎么惩罚他，反正他师父做的那个饭就够他心悸的，想到长月的饭，他又想吐。
　　“那回去可以给你师父提一条，孝敬他老人家。”老头没拆穿他，指着鱼说道。

　　两人回去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山，余晖照在被风吹动的竹子上，竹影投射到院墙上，别有一番风味。突然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墙上，打乱了这幅美景，不过也只是刹那，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向之意刚落地，就听到墙那边传来的声音：“向先，没人吧？”
　　“没……”向之意的消息还没传完，就听见旁边传来脚步声，他还以为又是哪个弟子，便没有说话，想等着人离开再让江暮迟进来，可那脚步越来越近，直到瓷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
　　“向先，人走了么？”那边没听到回答，有些着急的低声问。
　　“走了，你可以过来了。”长月还想问眼前的小少年在这做什么，现在不用问了。
　　“糟了！回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江暮迟心里喊了一声，想绕开长月从别的地方进去，可又想着不能让向之意自己单独面对，他眼睛闭了闭，像下定了决心，先让梨花跳过去，随后自己也跟过去。
　　“师父，您回来了……这一路还顺利么？”江暮迟避重就轻，跳过来先跟长月套近乎。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长月有些想笑的看着眼前心虚的小孩，脸上就差写上‘犯错’二字了。
　　“呃……”江暮迟挑不出好理由，话也说不利索，脑门急的都要出汗了。
　　“师叔，是我，我今天的招式没记清，让江安帮我指正练习。”边上安静的小少年把话接过去，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不像在说谎。
　　“那么多能训练的地方你们不去，偏偏跑这竹林外面？”这话从向之意嘴里说出来，长月质疑起来竟然有些犹豫。
　　“是我对这个地方好奇，才带江安过去的，师叔，我错了。”这人连认错都一脸正气……
　　“？”江暮迟有些懵，他就这么认错了？
　　“不是……”他有些纠结，想着自己的错不能让别人担，他刚想反驳，衣服后面被人扯了一下。
　　“这么容易就承认了？江安，是么？”长月意味不明的问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孩。
　　“……是。”江暮迟迟疑的说到：“不过我……”
　　“你知错犯错一会儿再说，现在主要是让向先去他师父那里领罚，他犯错，我可没权利处置他。”长月对小孩犯错已经习惯，没想到这新来的小少年也不是安定的，他急于看他师兄的反应：“走，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这么一出，急的江暮迟抓耳挠腮，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长月，又看了看旁边的向之意，正想偷偷在他耳边商量对策，长月这时突然回头揽着江暮迟的肩膀，把他带到自己身边。
　　‘啪’水杯被摔出大门，碎片茶水一同溅开，单看效果跟幅水墨画一样。不过摔水杯的人可没心情欣赏，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眼神还瞥了眼站在旁边的师徒。
　　“你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吧？才来几天就在这偭规越矩！别以为那些人能保你万事，再犯错别怪我不给情面！”长云平时正言厉色，他手下的弟子都是严守观规的，跟他一样不苟言笑，撇开江暮迟，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向之意这样的……暂且算为弟子，把平时对江暮迟的不耐全发泄在他身上。
　　他说的这话着实有些严重，跪着的小少年还没有什么表情，站旁边的小孩，倒是惊讶的抬起头，这件事情可能没他想的简单。
　　“师伯，是我带向先出去的，您要怪就怪我吧，跟他没关系。”长云一直对江暮迟爱答不理，为人超凡脱俗，江暮迟还以为他师伯就算知道这件事，也只是挥挥衣袖，警告他们下不为例。谁曾想现在都快把向之意赶走了，而那个从进门说了句‘知错’，就跪在地上无动于衷的小少年，也不知道解释反驳，连自己递出去的眼神都没看到，哪怕把错推他身上也行啊，反正他虱子多了不怕咬。
　　听到他这句话向之意才有点反应，抬头又想把错揽回来，可长云早就认定了江暮迟，才不看他继续演戏。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我看你是祸害他人……”
　　“师兄，言重了……”长月还想看一场他师兄和徒弟的热闹，没想到现在热闹没看成，都快引火烧身了，看样子下一步就要骂他没教好徒弟了。
　　“你以为我愿意说？还不是你没管教好自己的好徒弟！”
　　“……”
　　得，长月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他刚想把自己徒弟带走，那边长云突然发话了。
　　“都别在这碍我的眼，去静心阁面壁思过，饿上三天三夜，谁都不能给他们送吃的，我看还有没有力气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