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难安》布迦唐

41、第41章前世13 故事

　　“对不起！”道了两次歉，小孩有些急了：“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把错都揽过去啊，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以为我怕罚，我师父……哎，算了，下次不带你出去了……”
　　“我也不怕，江安。”对面的小少年道。
　　“你还不怕？师伯都要把你赶下山了，回去以后多丢……”
　　“不怕。”向之意固执的说。
　　“你……我……哎呀，那我以后也不出去了可以么！你不怕我还怕被我姐骂死呢……”
　　他说完等着对面的小少年回答‘以后不跟着了’，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音。
　　“向之意，你睡着了？”
　　“没。”
　　“……”
　　小孩子之间把话说开，这事儿就过去了，虽然他们最终也没谈出什么结果。
　　道完歉，说完话，江暮迟的困劲儿上来，他跟向之意说了声想睡觉，就直接歪倒在书堆上，这书摞的只够放开他的上半身，江暮迟也不管什么姿势，脑袋一歪，会周公去了。
　　“江安？”向之意没听到他下去的动静，怀疑的叫了一声，那边没有声音，他又喊了声：“江暮迟到下面睡。”
　　还是没动静，小少年确定那边确实睡着了，他站在架子上，盯着眼前的细缝，像是透过墙体站在江暮迟面前，守着他，好在他掉下去的时候接住他。
　　事实证明小少年虽然没有突破墙体的能力，却有预知未来的本领，江暮迟不知道在梦里跟什么人打架，胳膊抬起来，腿往前一蹬……
　　“啊！”翻身就要坠落的时候，江暮迟终于把自己折腾醒了，在空中转了圈身体，手撑着安稳落地，不过没挪窝，直接躺平又睡过去了……
　　清晨的阳光从门缝里投过来，仅有的一点光亮，能模糊看清屋里的大体情况，虽说没什么情况需要看。
　　江暮迟在半黑暗中动了动眼球，用手揉了揉眼睛才睁开，蜡烛已经彻底‘魂飞湮灭’，他正打量着黑乎乎的四周，就听到门口响起铜板落地的声音，很小，但因为房间太安静了，那声清脆的‘咚’格外明显。
　　江暮迟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门边捡起铜板，想努力往外看，可这个门缝还不如墙上的裂缝宽，外面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小缕阳光照进他的眼里。他手拍了两下门，倒也没大声叫喊。
　　“江安？”江乐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姐！姐，是我，我在这儿！”听见外面的声音，江暮迟激动的拍着门嚎了几嗓子，门缝根本看不到他姐的人，只能听见她压低的声音。
　　“别嚷嚷，你在里面怎么样？”
　　“我好饿，姐你有吃的么？”
　　“没有，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别，姐这里面没有灯，能给我拿根蜡烛么？”小孩退而求其次。
　　“……给你个火折子，省着……”
　　火折子递了一半，江乐言的声音消失了，江暮迟接过刚好穿过门缝的细棍，低声喊了两声‘姐’，没有回音，他猜外面应该是有人来了。
　　江暮迟郁闷的拿着火折子跳到架子上，打开吹了一下，火苗燃起来的瞬间，他拿到裂缝处晃了晃。
　　“江安，你醒了？”果然那边能看到。
　　“你也醒了，我以为你还在睡。”江暮迟把火折子收起来，他是要省着用：“你那边还有蜡烛么？刚才我姐来过，我这边蜡烛烧完了，就跟她要了个火折子，你要用么？”
　　“不用，我这边还有……”小少年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你要么？我用不到。”
　　“你不嫌黑啊？”江暮迟瞪着细缝说：“那个蜡烛太粗了，这个缝根本塞不过来，你自己留着吧。”
　　“哦。”向之意似是失望的应了声。
　　“哎，好无聊啊，向先，你会讲故事么？”江暮迟盘腿坐在书上，杵着下巴问。
　　“……”这问题算是问倒小少年了，要说别的事，他还可能尽力满足对面的小孩，可要说讲故事……他长这么大说的话都不一定够一部故事。
　　“还是我给你讲吧。”长时间的沉默让这边的小孩知道这个对向之意来说太难了，他自己把话接过去：“让我想想讲个什么故事呢？”
　　小孩还真认真思考起来：“对了！我娘跟我讲过一个仙子……”
　　“好。”小少年终于出了动静。
　　“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有十个太阳……”江暮迟边回忆方瑾华当时的神情，边把听到的故事叙述出来。那是他七岁那年过中秋节，他和江乐言在院子里跑累了，他娘就把他们叫到身边，一手搂着一个娃，给他们讲月亮的故事。此刻他的记忆力好的出奇，可能也是有些想她了……
　　“……后来她就住在了月亮上。”
　　“那后羿后来怎么样了？”小少年听完后问。
　　“啊？”一句话把江暮迟问呆了。
　　“你知道月亮上住了个漂亮仙子不就好了，干嘛管那么多！”其实他自己听完这个故事，想的是月亮上有个好看的仙子，完全没想过问后羿的结局，他娘也没提。
　　“嗯。”向之意接受了他的意见。
　　‘真是个呆子。’江暮迟把心里一直对小少年的评价嘟囔出来：“你快给我讲一个，话说多了我有点渴。”
　　“我不会……”
　　“随便讲，听到的，见到的，什么都行，总之我现在要听故事。”江暮迟无赖道，他也要给向之意的故事提问题。
　　“很久……以前，有个男孩站在暗处，另一个男孩发现了他，还给了他一颗糖，留下一句‘去找我玩’就离开了，暗处的男孩手里颗糖最后也没吃到，因为那个男孩走后，暗处男孩的父亲，把男孩给的糖扔了，还踩烂了……”
　　“完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后续，江暮迟只好疑惑的开口问道。
　　“嗯。”
　　“……”现在江暮迟脑子里都是‘男孩男孩男孩’，根本没听明白这个没头没尾的故事。
　　“那他去找那个男孩玩了么？”捋了下头绪，江暮迟终于找到个‘问题’。
　　“没有。”
　　‘……这是什么破故事！’这对小孩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但又是自己让人家讲的，他也没有批判的资格。
　　就这样，两人困了就睡，醒了就聊天讲故事，所以这三天也没有多难熬，实在饿的撑不住，小孩就运一周气，缓解缓解，等到第三天被放出来，看到天上太阳的时候，江暮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吆～闭关修炼就是不一样，人都看着仙气飘飘了，走路脚都不沾地。”门刚打开，江暮迟拼命晒着阳光，还没来得及感受自由的味道，就听到旁边梧桐阴阳怪气的声音传过来。
　　“师姐……”江暮迟有气无力的下意识想反驳。
　　“行了，都少说两句。”江乐言把钥匙塞江暮迟手里，把他往向之意门口推了推：“去把向先带出来，师父还等着你们去见他呢。”
　　“姐，能先给口水喝么？我都要冒烟了。”江暮迟边往向之意门口走边问。
　　“冒烟就对了，不冒烟师叔说不定还要再关你几天。”梧桐逮着机会又说。
　　“师父说让你们去他那里吃饭，这会儿忍忍吧。”江乐言看他那样有些于心不忍。
　　江暮迟听完这话，小肩膀又往下沉了一分，他打开向之意的门，门后的小少年早有准备，站在门口等着了，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暮迟觉得对面的人像刚下了讲学回来，站的挺直，没有一点饿了三天的样。
　　“你……你好像又白了些。”江暮迟直勾勾盯着人家，看着他没有血色的脸。
　　此时两个女孩也走过来，看到向之意的脸色，梧桐忙把水壶递给他：“快喝点水。”
　　向之意摇摇头，从里面走出来：“不用了师姐，我们先去见过师叔吧。”
　　“你……”
　　“师姐，他不喝我喝，就一口。”江暮迟拿过梧桐递出来的水壶，不等回答，直接打开盖，‘咕嘟咕嘟’，等水壶里的水一滴不剩才停下。
　　他盖好盖子，见三人盯着他，嘿嘿笑了两声，把水壶还给梧桐。
　　“江暮迟你挺厉害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师父发那么大脾气，而且处罚的还这么轻。”梧桐也不计较他喝水，直接把水壶接过来收好。
　　“这还轻！你三天不吃饭试试。”喝完水的江暮迟又活过来，说话都利索了。
　　“你到底又犯了什么错，师伯和师父也没说，只让师兄们看守这里。”江乐言边带他们往长月院子那边走边问。
　　“你们都不知道啊……”这种没有明确名目的惩罚最容易引人猜想，说不定那些师兄师姐的心里已经把他和向先想成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就……我带向先出去了……”
　　“什么！你又跑出去了！？还带着他！”梧桐这次反应比较大，指着向之意看向江乐言，两人互换了个眼神，都看着江暮迟：“你……”
　　“罚轻了。”梧桐下结论：“师父最恨违反观规。”
　　“你不知道师伯的脾气啊，还敢……”
　　“师姐，是我主动要求去的。”一直在旁边没出声的向之意打断江乐言，又说了一遍之前的话，即使被江暮迟瞪着也没闭嘴。
　　梧桐一副了然的表情，她制止住江乐言的话，问江暮迟：“你们去哪了？”
　　“隔壁隐泉山，那里有个湖，里面的水是温的”说到这个江暮迟来劲了：“还遇到个老头儿，开始说要赶我们走……”
　　“那么远，你怎么找过去的？”江乐言才懒得听他说。
　　小孩声音戛然而止。
　　“你不说我也知道。”梧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