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难安》布迦唐

38、第38章前世10 过界

　　当时梧桐说的禁地可没算西院后面的竹林，后来他逃学把这附近都逛遍了，人无聊的时候对事物观察的就会比较仔细，恨不得一片树叶能瞧出花来，他转到这块地的时候发现整个观里只有这块有竹园，前面就是听雨亭，大长老长天的院子，长天闭关后，这院子也被列为禁地，弟子不得随意进入。
　　“我只来过一次，路不熟，不过有梨花，它认路，我们跟着它就行。”竹子没有树干硬挺，江暮迟施展轻功，轻踩过竹秆，对旁边同样踏过来的向之意解释。
　　“嗯。”向之意应了声。
　　这条路确实远，再往前走一段，感觉都要出山了，向之意也不问还有多远到，就一直跟着走，直到两人来到一个类似悬崖的地方，应该说是一个近九十度的坡。
　　“梨花，下！”
　　小豹子听到命令，低下头就开始往下冲，江暮迟对旁边的向之意点点头挥了下手，两人就跳了下去。
　　打开最后一片草丛，眼前出现一个湖，四周花草茂盛，像是个世外桃源。
　　“快过来，怎么样？这是个温泉，可以洗澡。”江暮迟话是这样问，可人早就跑出去了，梨花也早已跳到湖里玩起水来。
　　“挺好。”向之意又淡淡应了声。
　　“你不喜欢啊？”江暮迟听见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止住脚步，回头看着他。
　　“喜欢。”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像是别人强迫他说的。
　　“……”说起来向之意来这么久，江暮迟还没见过他其他表情，天天绷着一张脸，就连帮他罚写，也没有怕被发现的紧张感，如果不是他真的模仿自己的字迹写完，江暮迟都觉得他要憋个大招捉弄自己……
　　“哎，真喜欢你不能笑一笑嘛？这又没……”
　　他话没说完，就见向之意不熟练的扬起嘴角，眼里亮晶晶的，努力表达他确实很喜欢。
　　“……诶？”江暮迟生出一股逼迫人硬笑的愧疚感，他走回去，抓着人胳膊往前带：“不笑就不笑吧，快来游泳。”
　　这水是从山谷里流过来的，在不远处半人高的石阶上坠下来，落进湖里，形成一片小瀑布，高度正好够他们站在水里冲凉，这对小孩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诱惑，江暮迟眼睛就没从水上移开过，松开手里的胳膊就开始脱衣服。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向之意把头转到旁边，假装看风景。
　　问话的片刻，只听‘扑通’一声，江暮迟已经脱的精光，跳了进去，他撒了欢在水里先游了几圈，才游到岸边看着站在上面的向之意。
　　“它带我来的，那天我没想走这么远，可它怎么叫都叫不回来，我就跟着它跑到这儿。”江暮迟腿在后面打着水，手指了指在旁边玩的正欢的梨花：“你怎么不下来啊？这水一点都不凉。”
　　“我……我在这看看就好……”向之意可能也觉得自己太无趣，他主动蹲下，冲着江暮迟笑道，嗯，这次笑的比上次自然。
　　“看看？”江暮迟不信有人不喜欢水，他冲向之意伸出手，小少年不明所以，疑惑的把自己的手递过去，刚碰到对方的手指，就被小孩一把抓住，用力拉进水里。
　　此时正值春夏交替之际，气温还没那么热，沾了水的衣服又重又凉，向之意开始没反应过来，在水里扑腾两下，被一只小手捞住才慢慢找回感觉。
　　“你‘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我们都过来了，怎么只能看着。”小孩完全没有干坏事的自觉，把人家拽下来还很自豪。
　　向之意好像对自己穿着衣服被拽下来没什么不满，他往旁边游了两下，才对他‘嗯’一声。
　　“向先，我知道，你跟山上那些人不一样，他们看我们是后来的总想着欺负我们，但是你不要害怕，你是我师弟……不，你是我朋友，我会保护你，绝对不让你受欺负。”看人游远，江暮迟追过去，想起刚才那两人的那句‘软包子’，又看到现在被自己的拉下来不吭一声的人，单手搂着他的脖子安慰道，开始他只想着终于能当师兄了，也不在意年龄，自从被江乐言说过一次，向之意其实比他大一些，但他死活不承认，只是不叫师弟，改叫名字了。
　　向之意头又转到一边，点了点，这次连‘嗯’都没‘嗯’，梨花看他俩在这站着，也往这边游过来，江暮迟习惯他这样，直接放开他的脖子，跟梨花闹起来。
　　向之意看他俩玩了会儿就上岸了，他把外衣脱掉，挂在树枝上，拧干衣服上的水，余光突然看到旁边好像过去一个身影，不过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这地方他也是第一次来，但想这里快出仙禄岛的地界了，附近有农户也不足为奇，刚想转身，那个身影又出现了，一个穿着粗布灰衣的白发老头儿，头发乱的看不清五官，如果是三五岁小孩看到他，估计会被吓哭。
　　“你是谁？”但两个小少年可不是三岁小孩，江暮迟跟梨花玩着都能听见远处的动静，他放开梨花，往岸边游了几下，防备的看着老头儿。
　　“我是谁？这是我的地盘，你们两个娃娃从哪来的？”老头儿走到跟前，五官终于慢慢显现出来，白胡子长的编成小辫，脸上却没有多少皱纹，看着很精神。
　　“什么你的地盘！？”江暮迟气的半个身子露出水面，指挥着旁边的小豹子：“梨花，咬他！”
　　梨花跳到岸边，靠近老头，在他身边转了两圈，还用鼻子闻了闻，就是没发威……
　　“……”江暮迟瞪大圆眼看着它，还没来得及说话，被老头抢先，准备跑水里把他揪出来。
　　幸亏一个白色的身影及时挡住老头儿的脚步，不过腿还没踢到老头身前，就被老头一胳膊挡回去，甚至都没用多少力气。
　　趁这个空档，江暮迟跑到岸上穿上衣服，也不管穿的多乱七八糟，拿起剑冲着老头就过去了，三五招间老头就摸清了两人的路数，这次轮到他惊讶了，随后像逗小孩一样，跟他们玩儿了会儿，便退到旁边伸手制止住还准备往前冲的两人。
　　“等等，你……你们叫什么名字？”别看老头年纪大，打了几个回合，脸不红气不喘，还心平气和的问他们问题。
　　“关你什么事！”江暮迟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
　　“小孩，这里可有猛兽，你们不害怕？”老头没在乎他的态度，笑呵呵的问。
　　“你一个老头都不怕，我们怕什么？”别人一笑，江暮迟就凶不起来，他看了向之意一眼，剑还没收起来，戾气先下去一半。
　　“哦，我说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大，敢跑这荒山野岭来……”老头话没说全，带着了然的眼神看着他们。
　　“荒山野岭怎么了？还有小爷不敢去的地方？”见对方没了敌意，江暮迟也放松起来，他骄傲的仰起头，语气颇为不屑。
　　“你这小孩……”老头语气中竟有几分欣赏……
　　“哎……”
　　“你刚才说这是你的地盘，什么意思？”
　　江暮迟正想反驳他叫自己小孩，结果被旁边的向之意打断，这老头虽说邋里邋遢，但刚才三人交手，那深厚的内力功底是隐藏不住的。
　　“哎，对，什么你的地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这里是仙禄岛，整个山都是我通天门的，你还敢说你的地盘！？看我今天就把你赶出去！”江暮迟被这个问题带回来，他又把剑拿起来，准备动手。
　　“这里已经出仙禄岛的界限了，你们通天门手伸再长，也管不着界限以外的地方吧？”老头儿像找到个玩具，甚至伸手在梨花头上摸了两下，梨花不敢怒也不敢言，在喉咙里哼唧两声。
　　“？！”真出界了？江暮迟看了向之意一眼。
　　“不信？不信嘛？”老头儿放开梨花，又走近两人，带着邀请的意味：“走走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屋。”
　　他说完直接转身往回走，也不怕两人背后搞偷袭。
　　这一插科打诨，江暮迟也没了打斗的心思，他犹豫了下收起剑，交给向之意，自己把衣服整理好，看向旁边的人，冲老头离开的方向歪歪头。询问他的意见。
　　“嗯。”向之意点点头，把剑交还给他，也穿上树枝上还没晾干的衣服，自己先走了出去。
　　两个小少年一边盯着前面的老头，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树和杂草交错，连个几公分宽的小路都没有，显然平时没人来这地方，是真正的荒山野岭，三人能在这遇到也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