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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前世3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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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口坐着马车从正华门出来准备回府,可出皇宫大门不久,江乐言刚把晚上御花园的事说了个开头,就有什么人把他们拦住了,再往前走百来米就是喧闹的大街,不过天色不早了,只有少许人在街上逛,拦车那人选择在这地方堵着,只能是江伯仁的同僚,而且品级底下,没能进得去今晚的宫宴。
“老爷,是户部侍郎温大人。”果然江敬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江伯仁坐在车里,叹了口气,对方瑾华道:“我去应付他一下。”
方瑾华点点头,回头继续听江乐言说话,江暮迟坐不住,见他爹下车,好奇的撩起那边的帘子,看到外面站了一个像白面书生样的男人,五官因为那人侧对着他看不清,这也没什么好玩的,他有些无聊的准备放下帘子,视线掠过站在墙角的一个小身影,那个身影正好在暗影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个人,还那么小。
“咦?”江暮迟放下帘子的手顿住,仔细往那边看了看,然后麻溜的转身跳下马车。
“安儿……”方瑾华从后面叫了他一声,都没钻进他耳朵。
“江大人打扰了,眼看期限已到,下官也是迫不得已……”温正庭把江伯仁请到路边,语气里充满歉意,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伯仁打断。
“上次我说的明白,这件事会给韩大人一个交代,怎么你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想违背尚书的命令?”
“大人误会了,下官不是来催促您的……”温正庭说着往前走了半步:“怪上次下官没说明白,我知道这些钱都是国公为国家着想,所以这次来找您是想跟您说,下官也想为边防出一分力,如果您同意的话,下官可以帮您把这笔帐……”
温正庭抬手做了个往下砍的动作,表示‘一笔勾销’:“都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望大人笑纳。”
江伯仁听着他这话想笑,冷笑,但当着他的面没表现出来,于是从喉咙里‘吭’了声,掩饰的捂着嘴:“温大人的好意我实在消受不起,这钱我会处理,不劳温大人费心了。”
他拒绝的这么直白虽说在温正庭的意料之中,可听完还是愣怔一下,随即挂上笑容:“大人正直无私,实在是下官僭越了,以后如果有什么用到下官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江伯仁摆摆手,又想拒绝,但话到嘴边还是客气道:“那就多谢温大人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江暮迟跑到小黑影前面,即使站在面前,小孩的五官还是有些模糊,他自己站在灯光下,好奇的往前凑,望着与自己一般高的人,眼神跟看之前躲在花圃边的猫一样。
暗影里的小孩不说话,也没看他。
“给你糖吃。”小孩的态度一点都没影响江暮迟的热情,他还从怀里拿出两粒宴席上偷拿的蜜饯,他娘不让他多吃,所以他逮着机会就偷放几颗在身上。
夏天很热,梅球蜜饯上的糖霜都化了,有一部分粘在他的衣服上,还有一些化在他手里,显得有些脏,如果秦兆他们看到可能会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江暮迟就开揍,来一场男人间的斗争,可暗影里的小孩看一眼就没了动静,江暮迟把蜜饯举了会儿,没等到人接,他擅自拽过小孩的手,在他反应过来前,快速把蜜饯放到他手里一粒,剩下的一粒扔自己嘴里。
“吃啊,我这还有,你吃了……”
“江安!”那边江伯仁谈完话,见到江暮迟不知道又跟谁说话,直接喊了一声:“过来!”
“我先走了,你记得去找我玩。”两个小孩还没来得及建立友谊,就被打断,江暮迟恋恋不舍的叮嘱他,却忘了说自己的住址。
“那是犬子温先,和殿下很投缘呢。”温正庭回头看了一眼,殷勤的介绍道。
“他跟谁都能玩起来。”
“殿下自是开朗,我经常提点犬子多向殿下学习。”
他说完这话,江暮迟正好跑到跟前,江伯仁没接茬,直接带着江暮迟上了马车。
江暮迟一爬到车里,就想撩开帘子再看看那个木偶般的小伙伴,可他娘没给他机会,抓着他乱动的手,把他按在身边:“这么一会儿都待不住,想回去多抄几遍书么?”
说起学习他就头疼,他娘算是拿捏住了他的命脉,加上母亲大人的威严,他老实的靠在方瑾华身上:“别啊娘,我这次没乱跑。”
“玩不要紧,别跟温正庭那个儿子掺合一块儿就行。”江伯仁在旁边开口。
江暮迟听完赶紧点头,他只听见了那句‘玩不要紧’,根本不知道‘温正庭那个儿子’是谁,现在只管乖巧的答应准没错。
方瑾华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的拍拍他的头,然后问江伯仁:“刚才那个人就是温正庭?他现在找你做什么?”
“年初我从户部支了一笔银子,这是来找我要账呢。”江伯仁对这件事不想多说,现在户部在做统计,前些天户部尚书韩鸣跟他对年初的帐,他起初以为是兵部的帐,便直接推辞,让他去找兵部尚书,结果韩鸣说的却是他亲自在户部领的拿笔款子,这时江伯仁才想起来,年初因为他的旧部马建臣边防吃紧,给了他一份加急需求,如果是走兵部流程,再快也要半个多月,他只好亲自去了趟户部,几天的时间,就拿到钱给马建臣送了过去,这事之后他忙起来忘了跟兵部尚书钱良忠说,这不现在麻烦事来了。
“他一个侍郎,贸然拦车跟你要账?”方瑾华疑惑道。
“他这个侍郎,去年这个时候还只是个郎中。”江伯仁这句话,让原本没把温正庭放在眼里的方瑾华猛然一惊。
“后来到了吏部今年又回到户部。”
一年升三级,不是天方夜谭的话,按照普通的升职道路,背后不是有人就是有鬼,但这套对江伯仁没用,他不怕人也不怕鬼,温正庭找过他两次都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他打发了,看来今晚这是被逼急了。
“你的意思是……”
“听说他的老家也在阜扬。”
莺贵妃,就是六皇子方其闻的母妃老家就是阜扬,听到这儿方瑾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已经睡在她腿上的江暮迟头发,看到他手掌里沾上的糖霜,用手帕擦了下:“他想拉拢你?”
“嗯,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恐怕是……的意思。”江伯仁伸出食指冲上指了指,然后问江乐言他没听完的那段:“对了悦儿,你刚才说听到御花园两人说什么?”
江乐言又把当时的情况复述一遍,然后担心的问:“爹,四表哥和六表哥的话什么意思?跟你没关系吧?”
“没关系,小小年纪少操心,跟个小老太太一样。”江伯仁听见江乐言的话虽说很欣慰,却不想她太早掺杂到这份斗争里。
“爹!”江乐言不乐意的喊了声。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见女儿生气,江伯仁忙闭了嘴。
暑气散去,刮起秋风,在皇后的千秋节后,皇宫里发生了一丝不明显的变化,大家心照不宣,行为越来越谨慎,作为国公和公主的孩子,江家姐弟受到了这股变化的牵连。
秋风没压过秋老虎,江暮迟他们专门趁中午热的时候去训练场练了一圈,傍晚气温降下来,他们也回来了,五个小男孩身上带着汗和泥,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一样,刚训练完的男孩身上透着一股‘热情’,加上中午的温度,都快熟透了,现在被凉风一吹,舒坦的不得了。除了江暮迟,其他四人都是江伯仁同僚的小孩,五人前后差不了两岁,江伯仁本想让他们一起学习,没成想倒方便他们一起逃课。
“江安你这招新学的么?教教我呗。”
几人踏进国公府大门,马淳围着江暮迟转了半圈,好奇的问。
“我也想学!”马淳的弟弟马沅,在后面嚷嚷。
其他人也眼巴巴看着他,这可给江暮迟牛坏了,他傲娇的仰着头,边走边用大拇指指着自己:“想学行啊,拜我为师。”
“哎,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走过前院,穿过院门,打闹的声音穿透半个院子,显得格外热闹,等这群萝卜头离开,前院侧厅的门打开了,千秋节当晚在御花园谈话的其中一人出现在门口,江伯仁恭敬的跟在后面:“殿下……”
“姑丈,悦儿如今渐渐长大,方才我说的话您考虑一下,考虑好了派人跟我说一声就行,在此之前我不便过来了。”方其朔看了眼小萝卜头们离开的地方说。
“臣明白。”江伯仁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