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难安》布迦唐

32、第32章前世4 上山

　　晚上吃饭的时候，江暮迟已经换洗干净，摆着一张单纯可爱的脸，跟他爹娘面前卖萌。
　　“你们两个多喝点这个鹅掌汤，今天厨房做的特别鲜。”方瑾华示意让人给他们再盛一碗，明明是个很普通的举动，却让姐弟两人惊讶的对视一眼，江乐言最近很安静，没跑训练场，该弹琴弹琴，该读书读书，她还算心安理得，江暮迟就不一样了，他今天下午又带着小伙伴们偷跑出去了，还滚了一身泥，他心虚的很，心脏怦怦跳。
　　“怎么了娘？”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江乐言最后败下阵来先问出口。
　　“你这孩子，让你多喝碗汤，能有什么事。”方瑾华本来面无表情的脸，说完这句话之后，竟然慢慢红了眼睛。
　　江乐言和江暮迟：“……”
　　“好了，这不是还没确定么，你这样让他们怎么想。”江伯仁放下碗，伸手拍着方瑾华背安慰她。
　　“到底怎么了爹？”江乐言也吃不下去了，放下碗焦急的看着他们。
　　江暮迟后知后觉也跟着放下碗。
　　“好好的一顿饭……都下去吧。”他挥退下人，扶方瑾华到外面的椅子上，把两个小孩叫过来。
　　“我问你们件事情……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别勉强自己知道么？”
　　两人点点头，等着他爹问，却一直没见他开口。
　　“悦儿，安儿，我问你们，如果把你们送去离家很远的地方去学武，只有你们两个，你们想去么？”方瑾华平复了一下心情，把江伯仁没问出口的话说出来。
　　“学武？去哪里啊？”江暮迟语气中竟然带着隐隐的期待，让方瑾华原本好转的心情又掉到谷底。
　　江乐言转头瞪了他一眼，江暮迟接收信号，乖乖到把嘴闭上。
　　“仙禄岛，那里有……有我的朋友，他会交你们武功心法，是训练场教不到的，你们愿意的话，我送……送你们过去。”江伯仁说的有些艰难：“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们的，你娘想到你们也都大了，这才跟你们说一声商量商量。”
　　“我们不去，爹，我们在训练场学的很好，以后大家还能一起上战……”江乐言见爹娘面色不虞，她想都不想拒绝道。
　　“你看看你，本来是一件挺好的事，你这哭哭啼啼都把悦儿吓坏了。”江伯仁一眼看出他闺女的心意，打断江乐言的话，先埋怨了方瑾华一句，然后自己暗暗叹口气，把两个孩子揽在怀里：“你娘是觉得此去山高路远，你们长这么大没出过都城，会不适应，怕你们受委屈，现在不要考虑太多，你们就告诉爹，想去学么？”
　　他一点点打消两人心里的顾虑，撇开其他原因不谈，他知道两个小孩都喜欢习武，从刚会走路就跟他往训练场跑，如果他们想过去，他想这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你爹说的对，娘就是觉得仙禄岛太远了，来回不方便，但是你们想去，娘可以去看你们。”
　　方瑾华这一表态，两个小孩心思便有些活跃起来。
　　“想……”江乐言犹豫的说了句，后面江暮迟也点点头。
　　“好，爹知道了。”真的听见他们说出答案，江伯仁心里像空了一块儿。
　　“只有我和我姐去么？马淳他们呢？”江暮迟还没开窍的脑回路，问的问题也直戳人心。
　　“他们暂时不用。”
　　应该是他们不用跟家人分离，江伯仁话说半句，留半句。
　　江暮迟要离开这些小伙伴，还觉得有些可惜，但很快想到要去仙禄岛分散了注意力。
　　三天后，在江敬等十几名侍卫的护送下，江家姐弟踏上了前往仙禄岛的路，方瑾华从下这个决定开始，一改之前对姐弟俩的严格要求，一有机会就叮嘱姐弟俩在外面要小心，从吃到穿，从头到脚，恨不得这几天一股脑的塞他们脑子里，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记住。
　　江家姐弟以前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城郊的狩猎场，现在两个人突然单独被放出来，像个获得自由的风筝，年少不知离别意，和爹娘分别的不舍在出城门的那一刻烟消云散，走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跟小伙伴们说过年等他回来，非要让他们拜师学艺，现在他只想快点把武艺学到手，好回来显摆，此时马蹄已经倒腾到最快了，还觉得慢，江暮迟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那里。
　　至少目前还有江敬这根线拽着他们，路上他压着速度，让姐弟俩多休息，走了半个多月，才赶到了仙禄岛。
　　仙禄岛虽然叫岛，其实是个山，还是个地势险要，与世隔绝的山，那些自诩马上就要羽化登仙的道人，最喜欢这种地方，不许他人践踏，普通人来这只能到半山腰，再往上就有出来巡山的通天门弟子拦截，就算有幸躲过拦截，仙禄岛的上半部分有一段没有阶梯的断崖，没有武功基础很难攀上去，即使上去了，能全乎着下来的机会也不多。
　　“来者何人？”他们越过半山腰一块没有字的牌坊，往上走了几步，就被三个身穿蓝色长袍的男孩堵着，横举着剑，一脸凶气看着他们。
　　江敬越过走在前面的江家姐弟，从怀里拿出信件交给中间的男孩：“我们是都城江家的人，这两位是江家郡主江乐言和世子江暮迟，来之前已告知过。”
　　男孩接过打开跟两边的人同看，三人一时没出声，江暮迟有些急了，刚想说话，那边中间的男孩倒是抢先开口：“师父提过，你们跟我来吧。”
　　这小孩说话透着高傲，他看了眼姐弟俩身后跟着的一行人，转身就往山上走，留下那两个男孩继续巡山。
　　将近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江家姐弟学武的地方—通天门，这座依山而建的观宇，周围飘着一层雾，真有点天上宫阙的意思，跟江家姐弟来的侍卫都留在观外，男孩只带着姐弟俩和江敬进门，此时弟子们正在旁边的捞月台练习功法，江暮迟看到直接拽着江乐言的手跑过去，在边上看起来，弟子们集中注意力，并没有理会他们。
　　江敬本来伸手想叫他们，又想到自己先进去看一下也好，便一个人跟着男孩进了前殿，他没看到前面领路的男孩在他回头的时候，也带着不屑，往江暮迟那边看了一眼。
　　敲门声落，等到里面传来回应，男孩才带他推门进去，屋里的白发老者正好从蒲团上站起来。
　　“师父，他是从都城来的。”男孩把信件递给他后转身介绍道：“这位是二长老，长云长老。”
　　“长云长老，江将军有要事在身，无法脱身，特派卑职前来护送郡主和世子拜师，如有不周的地方还望长老见谅。”江敬冲他作揖解释道。
　　“知道，江伯仁的儿女，长月的徒弟。”长云长老看完信件收起来。
　　江敬终于知道旁边的男孩那股高傲劲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打这儿来的，他面不改色道：“郡主和殿下年纪尚小，可能做事说话方面会有不得长老心的地方，请多多包涵，另外不知长月长老现在何处？我带郡主和殿下过去拜见。”
　　那老者听完他的话也没跟他寒暄，只是老神在在道：“你们来的不赶巧，长月下山去了。”
　　他说话惜字如金，江敬被噎了下，耐着性子往前走了走，看了眼旁边站着的男孩，靠近长云：“长老可否借一步说话。”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点玉牌边，故意露给老头看。
　　长云长老往下瞥了眼，明显看到了他怀里的东西，不过很是轻蔑的嗤笑一下，把他的手往里按了按：“不懂我通天门的规矩？”
　　“有过耳闻，不过来之前……”江敬话未说完，本来看训练的两个小孩跑进来，看到白发老者，江暮迟仰头就问：“爷爷，你就是我们师父？”
　　“……”老者眼里的‘轻蔑’，被他问的无影无踪。
　　“小姐，殿下，这是你们师父的师兄长云长老，你们应该叫师伯。”片刻的寂静后，江敬把东西放进衣服里，弯腰站到姐弟俩旁边：“你们的师父长月长老下山了，等回来便可拜师。”
　　长云长老让江暮迟一句‘爷爷’彻底失去耐心，让旁边的男孩把他们带到后院安置好，也把江敬赶走。
　　江伯仁是要他看着姐弟俩拜师安稳后再回去的，眼下有变，礼物长云到底是没收，也不让他继续待在这里，江敬只是把行李交给姐弟俩，便被请出去了，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完成任务，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