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难安》布迦唐

30、前世2 宫宴

　　今天是皇后的千秋节，方瑾华本来是让人把姐弟俩带过去参加晚宴，就是一些大臣和皇家亲属的家宴，但想到江暮迟的性格她不放心，还是亲自回来了一趟，结果正好碰到准备逃课的小孩，她知道如果现在是下人过来今天肯定是抓不到江暮迟人的。
　　都城的大街小巷挂满喜庆的灯笼，许多人在街上游看，热闹非凡，宫外尚且如此，宫内更是歌舞生平。夜晚的暑气降下来许多，还有微风吹过，让人心里舒畅。不远处烟花绽放在空中，人们为了看的更清楚，便站起来观望，小孩们更是欢呼着想要拿在手里，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放完烟花，宫女开始上菜，皇帝皇后坐在上面，下面以家庭为单位，每个家庭前面的长条桌上摆满了相同的山珍海味，乐器敲击出声音配上动人的舞姿，中间夹杂着几句交谈声，今天是家宴，大多都在说小辈的功课和市井上的新鲜事，没人谈论政事，所以显得一派祥和。
　　江暮迟和江乐言被正启帝方邝甘和皇后问过最近的情况后，便坐在江伯仁夫妇旁边。
　　不多时，有些坐不住的小孩跑到了旁边玩起来，其中就包括江暮迟，这些王室贵族的孩子，虽说不如天天一起上功课的伙伴熟悉，可有时候在这种宴会和私下偶尔见到，加上年龄小，很快就能玩到一块，此刻，江暮迟握紧拳头，站在他对面的是当朝丞相之孙赵逸，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谁让你扔我的东西！”
　　“那是我先看到的，你不抢我怎么会扔！”赵逸知道江暮迟会武功，但丝毫没被他的气势吓到。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声音高到有边上的其他小孩围过来，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江乐言看到情况不对，低声跟方瑾华说了句，起身走过来。
　　“争什么呢？”今天来的小孩以江乐言为界，比她大的都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有些还能跟大人聊几句，比她小的都散这边玩耍了。当她站在一群小萝卜头中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那算是十分有分量了。
　　“姐，赵子承扔我的琉璃球！”
　　“乐言姐，江安抢我的琉璃球！”
　　两个小孩同时道，江乐言左看看右看看，问他们：“球呢？”
　　“被他扔了！”江暮迟指着比他还小一岁的男孩指责。
　　“你抢我才扔的！”赵逸又重复道。
　　来来回回两句话让江乐言一头雾水，她指着赵逸让他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一遍，原来不过是两个小孩同时在花圃里看到一颗琉璃球，又同时伸手去抢，眼看江暮迟手就要碰到球了，结果赵逸往江暮迟身上歪了一下，江暮迟手指擦球而过，最终琉璃落入赵逸手中，江暮迟被小算计一把，自然不服，凭借身高优势，抓着赵逸就去掰他拿球的手，本着鱼死网破的心，赵逸情急之下把球扔回花圃深处，这下两人谁都没找到，才吵吵起来。
　　“行了，既然找不见那谁也别要了，都散开吧。”
　　本来一个很普通的东西，因为两人相争，倒成了抢手的香饽饽，江乐言看两人身上都沾了土，被他们幼稚的无话可说，叫来赵逸的随从，让他们把他身上弄干净。赵逸是想跟江暮迟打一架的，结果让江乐言三言两语摆平，感受到下人在他身上轻抚的手，他转头看向被江乐言牵走的江暮迟，那人的怨气似乎比他还大。
　　“姐，那琉璃球真是我先看到的，你帮我回去找找吧。”江暮迟衣服上的土被她打掉，不死心的继续求江乐言。
　　“你是想要琉璃球么？你不就是想跟赵逸分个高低？”
　　“还不是我叫他……”他话说一半，看到他姐眼睛紧盯着一个地方，他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只见一只狸花小奶猫，安静的趴在花圃边上，烛光昏暗，让人都忽略了它，如果不是两人恰好停在这里看到，估计它能在这睡一晚上。
　　江暮迟跟他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点头，准备去抓它，旁边不远处在载歌载舞，觥筹交错，还带着小孩子的欢闹声，这只猫竟然能睡得着，此时旁边也没人走过，姐弟俩一致认为这是个捉猫的好时机，然而当他们靠近那只猫时，它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危机，突然醒来抬起头看着前面。
　　‘嗖’一声，狸花猫站起身体迅速跑开，顺着花圃边的围墙爬上去，顺着墙头跑了。
　　跟江暮迟逃跑一个套路，这他不能忍，刚才的琉璃球已经丢了，他不能让这只猫也丢了，这是他的尊严，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尊严感。思及此，他踩着花圃边缘纵身一跃，虚踩一脚花枝，跳到了墙头上，站稳往前一看，狸花已经跑出了几米远，江暮迟不顾其他，跟着追过去。
　　小猫见他过来，跑的越来越快，想使出浑身解数躲开他，终于在一片假山的地方拐了个弯，跳了进去……
　　此时的御花园出奇的安静，没人会在这种时候出来赏花，江暮迟跳到狸花猫刚落脚的地方，转了圈没找到，这里花丛石块错综复杂，加上狸花猫灵巧又聪明，精得很，被追了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没叫一声，现在不知道窝在什么地方躲着呢。
　　“这儿。”后面跟过来的江乐言指着旁边的假山说。
　　“姐你在这看着，我去那边。”江暮迟看过去，想从两边把山堵住。
　　“好。”
　　两人正眼观八方看着前面布满洞孔的假山，最大的洞口只有苹果大小，刚够一只小胳膊伸进去，江暮迟从下往上掏了几个苹果洞，结果连猫毛都没碰到。
　　“姐你看到了么？”他歪着脑袋，像是怕吓到狸花猫，小声问对面。
　　“没……有。”江乐言像是还在找。
　　“奇怪了，明明在这儿的……”
　　江暮迟转了半圈，又回到他姐身边，蹲下单手托着小脸，正疑惑着，旁边传来一阵交谈声，由于距离太远，声音断断续续的。
　　“皇兄出的……风头，……万分之一。”
　　“六弟过奖，……小小年纪……了得，我才佩服。”
　　这边两个小孩听见声音，身型皆是一顿，江暮迟刚想开口说话，江乐言手迅速从苹果洞里拿出来，捂住他的嘴。
　　“……”
　　两个小孩没出动静，身体往假山那边靠了靠。
　　“江东案的证据是皇兄托人给我的，我知道，不然也不能这么快结案，我今天都没办法向父皇交代，多谢了。”
　　“六弟第一次接这种案子，我作为兄长帮衬下是应该的，不必客气。”
　　“……我知道没有任何事情能逃过皇兄的眼睛，以后还要多劳烦皇兄了。”
　　“都是一家人，六弟说的哪里话。”
　　不多时，伴随着离开的脚步声，周围恢复安静。两个小孩趁了会儿站起来，探头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两个排列整齐的小脑袋什么都没看到，才松了口气。这两人跑到这种地方说话，分明是不想让人听见，如果他俩在这儿被发现，保不准这事会算到江伯仁头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姐，好像是四表哥和六表哥。”确定人走远了，江暮迟开口道，他像发现什么秘密，声音比找猫的时候还低。
　　“嗯。”江乐言站直身体应了声，她也不了解那两人说的什么意思，想快点回去告诉江伯仁：“我们回去吧。”
　　“回去？小猫还没找到呢，我不走。”江暮迟就没把两人的话放在心上。
　　“小猫不知道从哪个宫里出来的，看样子对御花园很熟，我们估计抓不到了。”
　　“那我也要找。”江暮迟耍赖。
　　“你走不走！？”江乐言耐心快耗完了，低声吼他一句。
　　江暮迟不情不愿的跟在他姐身后，两人回到席间的时候，大人们都喝的有些醉，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江乐言看到在御花园说过话的两人，四皇子方其朔和六皇子方其闻，两人脸上也带着红晕，兄友弟恭，很是亲近。
　　方瑾华看了眼旁边的两个小孩，衣服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些土，借着催他们喝水的功夫，悄悄帮两人打掉一点。
　　随后不到一支舞的时间，皇后脸上带着倦意，跟皇帝说了句什么，皇帝这才大手一挥，宣告今天的宴会结束。
　　大家得到准许，相继起身告辞，当江伯仁也带着老婆孩子过去的时候，却被方邝甘喊住，耳语几句，期间还抬头看了眼方其闻，当时方其朔已经跟皇后离开，方其闻也正准备搀着他母妃回宫，看到方邝甘的眼神，在原地定了片刻，然后没事人一样往外走，江乐言从灯笼上收回视线，望着前方有些出神，等江暮迟来牵她的手，她才回神跟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