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难安》布迦唐

2、第 2 章 解梦

　　“上班给我打什么电话？”江暮迟按下电梯按键，等着电梯下来。
　　“迟子你上新闻了！”许棋故意压低的声音传过来：“你看看我发你的。”
　　江暮迟打开聊天，发现许棋给他发了一个链接，里面是他被撞的几个图片，刚才不算‘车祸’的车祸，不知道被谁拍下来发网上了，还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说什么‘蒙面长腿帅哥’……
　　“就这点破事值得专门给我打个电话。”江暮迟扫了两眼，‘啧’了声退网页，上了电梯。
　　“是不大，主要想八卦一下刚才出了什么事。”
　　“早上过马路的时候……”
　　江暮迟边跟他说边开门进屋，当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不亚于凌晨开窗时的冰冷，他打了个寒颤，进屋适应了会儿才脱外套。
　　“你后天加班么？”
　　两人叨叨着，三明治的渣渣都消化完了，江暮迟走到小厨房给锅里倒水，准备煮两包泡面吃。
　　“不加班。”许棋张口就来。
　　“正好，周六请我吃饭，这泡面我都快吃吐了。”
　　“知道你没憋好屁。”许棋道：“不过周六真不回家了？”
　　“回家？程女士能把我腿卸了，过阵子再说吧。”
　　江暮迟看着挂掉的电话，忧郁望天。
　　作为一个金融系学渣，大三那年，江暮迟背着他爸妈偷偷办了休学，去剧组跑龙套了，直到前年快毕业捂不住，他才‘主动’坦白，程女士那暴脾气，当时娘俩在家里玩起了‘老鹰抓小鸡’，不过老鹰是他妈……
　　“还学会骗人了！”
　　“一年多你都等不了！”
　　“让你耍老娘……”
　　可他躲的再快，还是挨了几下‘鹰抓’，胳膊和背免不了红几天。他知道程女士也是担心他太辛苦，所以任由她撒气，最后老老实实被押着去复课，这不今年刚勉强毕了业，又去跑龙套，他妈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他家距离这个城市不远，开车也就两个来小时，休学以前回家的频率还挺高的，现在程女士还没彻底接受，他也只敢在电话里哄哄人，或跟他爸打探打探情况，他想等天冷点再回，这样穿的厚，如果挨打能多扛会儿……

　　半夜凌晨两点，江暮迟绝望地看向门口。他已经连续三天都被同一个梦吓醒了，梦里那个女孩还是声嘶力竭地喊他，这时他就会被惊醒，醒来后周身环绕着凉气，总感觉自己在个冰柜里……
　　越睡不着神经越敏感，他已经严重到模糊听见门外有那个女孩的声音，这个想法把自己吓一跳，他租的这个房子价格是不高，可对这‘郊郊郊’区来说，已经算中间值了，按理说不应该是‘危房’，再说，他租房的时候也没听说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他自认为是个勇敢的男子汉，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实在受不了那人的声音后，半夜下床打开了卧室门和客厅的灯，战战兢兢探出头。
　　“草，什么都没有啊。”
　　然后又打开大门，也是什么都没有……
　　他长舒一口气，返回床上继续烙饼，数水饺助眠，不知道从头数了几次，只知道把自己数饿了，‘咕噜’一下，趴起来拿过手机开始玩游戏，反正明天就跟许棋吃顿饭，也没特别要见的人，索性任由自己失眠。
　　江暮迟顶着两个熊猫眼，跟个国宝似的，飘到许棋对面，一坐下，先‘哎呦’一声，许棋眯着他的狐狸眼，伸手捧着江暮迟的脸来回打量。
　　“你不是说不加班么，怎么下午才能出来？”江暮迟打掉他的手，打了个哈欠问。
　　“我已经在赶工了好么大哥。”
　　江暮迟点点头，看着菜单开始报菜名：“宫保鸡丁、糖醋排骨、红烧肉、小炒黄牛、酸菜鱼、虾饺、脆皮……”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咱们俩人你想点多少。”许棋把菜单抽回来，交给服务员：“先这些，不够我们再要。”
　　“我要大补，这两天可把我熬死了。”江暮迟喝了杯水吐槽道。
　　“谢谢，你抢了我的话。”许棋不以为意。
　　“你以为我逗你玩儿呢。”江暮迟往他那边伸着脖子，指着眼睛：“自己看。”
　　“刚才我就想问，你这眼怎么回事？面试的烟熏妆没卸？”
　　“是这样……”江暮迟勾勾手指，示意许棋凑近，把前几天的梦跟他说了一通。
　　“……你这是压力大失眠……”许棋无语良久得出结论：“一会儿吃完饭去挂个号吧。”
　　“我知道有个地方比挂号还快。”江暮迟摇摇手指。
　　“……”
　　菜上来后，江暮迟嘴被占，没空说话，等吃了个半饱，才开始扯闲篇。
　　“哎，我到周二还有个面试，如果过不了，又要去影视城再当一段时间群演。”
　　“这次是什么角色……”
　　从一点多吃到将近三点，江暮迟揉着被塞满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起身，去了按摩店，在那里睡了这几天来最轻松的一觉，醒来感觉又活过来了，转头看了眼旁边低声打电话的人，起来换了衣服。
　　“我可能晚一点……不会，我晚上赶出来，好的章总……”
　　“又加班？”江暮迟等他打完电话开口。
　　“哎，傻*自己不休息也不让别人休息……”
　　许棋边换衣服边说，直到走到大门口才停止絮叨，准备把江暮迟送回去。
　　“别折腾了，一东一西，有这功夫你都把活干一半了。”
　　许棋也没勉强，开着他的小车离开了。
　　地铁在马路对面，需要过一个天桥，江暮迟迎着夕阳，自我感觉颇有文艺感地走上阶梯。站在天桥上看着来来回回的车水马龙还没感叹完，就被一位花甲之年的老太太喊住。
　　“哎小伙子，我看你周身有一团气纠缠，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江暮迟突然被叫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位奶奶是跟他说话，又看了她几眼才惊觉这人可能是骗子，因为她身前挂个布袋，脚边铺着一块白布，上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啊奶奶，我最近挺好的。”
　　江暮迟不接她的话，说完直接走。
　　“是不是晚上睡觉会做同一个梦？梦里那女人心有不甘，她是不是想跟你说什么话？”老奶奶顿了下：“如果你不跟她说明白，以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坚定的脚步停住，‘睡觉’‘梦里’‘女人’几个词，把他吓得后背手心都在冒冷汗，但他没有转身，只是攥紧裤兜里的手，看似‘正常’地继续抬脚往前走，等拐弯下了台阶，吓得一屁股坐下，顾不上人来人往异样的目光，拿出手机开始查身上有‘东西’怎么办。
　　“那老太太真是算命的？还是故意忽悠我？”
　　江暮迟查了半天，不是一堆编故事的，就是让交钱算命的，气的他关上手机，开始回忆之前有没有见过那人，要不然老太太能说那么准，还是她见谁都那么说？保不齐就有一个上当的。
　　路灯在他晃神间亮了，江暮迟摇摇头站起来，打掉屁股上的土，准备把这事抛到脑后。
　　他想的挺好，可刚抬脚，胳膊被拍了两下，江暮迟回头，脑后的事又回到眼前，他看到了天桥上的老太太……
　　“我说老太婆你是不是可着我一人骗……”
　　江暮迟说着，见老太太从身前的布袋里掏出一块儿黄纸，在他面前晃了下，等他意识到不对，为时已晚。
　　江暮迟行为被控制住，像个提线木偶。
　　“跟我回家。”老太太发号施令。
　　“好的n……”
　　仅仅几秒钟，江暮迟恢复神智，他想起那张黄纸，愤怒地看着她：“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他以为她把自己迷晕，骗他的银行卡密码，虽然卡里只有三位数……
　　“小伙子，你先听我说，我不是骗子。”老太太抓上他的胳膊，想把他拖到街边，远离人群。
　　“放开！你别跟着我啊，不要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动手，再跟着，我报警啦！”江暮迟抽回胳膊想离开，可老太太明显是缠定他了，转到他身前，话还没说先流泪了。
　　“殿下，求您跟老身回去看看郡主吧，她为了到您梦里耗费了太多元气，她有很多话想跟您说，求您给她个机会，听她说几句可以么？”
　　江暮迟刚开始觉得这老太太年纪太大精神失常，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后来以为是恶作剧，这附近肯定有摄像机，等着他上当看他笑话。
　　老太太看江暮迟犹豫，继续哀求：“我真不是骗子，我们就住在旁边寺庙后面的屋子里，那里开放着，您随时可以离开，求您看一眼郡主，她找了您好久。”
　　江暮迟看她说的如此诚恳，摸着下巴想了想点点头：“行，你带路吧，不过我只陪你演一次，去见那个叫‘郡主’的人，但是说好啊，你完成任务，不能再跟着我了啊。”
　　老太太听见他的话想给他跪下，眼看膝盖着地，吓得江暮迟急忙把她扶起来。
　　“哎，奶奶您这是折我寿啊，我就是一路人，你不用演的这么逼真。”然后靠近她，低声问：“你拍的这个节目收视率高么？节目组是不是看过我的视频？”
　　老太太没听懂他后面的话，只是高兴的退到一旁，鞠躬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跟在江暮迟身后，帮他指路。
　　两人来到寺庙后面，这个时间点都闭馆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树叶从树上落下来，显得特别凄凉。
　　江暮迟从一进这个大门开始，就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意，他下意识放慢脚步，瞅了瞅四周没看到摄像机。
　　“你们……”
　　“怎么了殿下，郡主在里面。”老太太看他慢下来，主动走到前面，帮他打开门。
　　江暮迟压下心中的疑惑，踏进屋里，他觉得现在也问不出什么，一会走个流程直接撤呗。